107、Chapter1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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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
沈敬隳问。
她指尖掸了掸烟，烟灰簌簌而落。
omega怔了一瞬，没答，被万设抢了先：“燕杭。”
老头弯腰陪着笑，“他跟他母亲姓的。”
“……”
沈敬隳沉吟不语，眼角余光瞥了下达维恩。
达维恩没有注意到，在他们面前站着的燕杭，俨然也已是个S级异能者，不过气息掩藏得极好。
沈敬隳本来指望达维恩能发现。但她的弟弟向来有点缺心眼，她白指望了。
目光从omega身上转离，又停顿了一会，发现达维恩居然还在神游，她就只好亲自勾了勾手指，示意燕杭近前来。
沈敬隳斜眼睥睨地看人时有种格外冷淡的感觉，甚至于隐隐的排斥厌烦，但语气却与她的神情割裂开，竟然是温和且含着笑的：
“——你想跟我说什么？”
“……”
通过沈敬隳的问题，燕杭意识到她的记忆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知道沈敬隳在这条时间线上经历了马里亚纳海沟的一场大爆炸，并且大概率受了很严重的创伤，使他无法锚定这五年来的她，只能在这个时候来到这条时间线。
而似乎那次创伤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这条时间线上的沈敬隳并不记得他来自两百年后——否则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在短暂的停顿里想清起因后，omega便面上毫无异状地、顺从地走上了前来，弯下腰应道：“我想说的，是关于周赦炀，周部长的。”
明明在处理万家的事，燕杭也明摆着是万设的儿子，他却不提万家，提了个周赦炀。
不过当omega提到周赦炀时，沈敬隳也并不意外，只是当omega话语中指明了“部长”，她才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微微眯了下眼。
指尖摁灭烟蒂，她看似温和，实则十分吝啬地吐出一个字：“讲。”
主时间线上的经验教训告诉燕杭，在沈敬隳面前玩弄心机就是在找死，他知道沈敬隳轻易便能够看穿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又是否在算计，索性直言：
“周部长不可以信任。”
……
燕杭将这话说出口后便不敢直视沈敬隳的面容，因此不知道她的神情如何，只知道她在听了这句话后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又吐出三个字：
“怎么说？”
“……不知道您是否记得，您曾经在圣彼得堡经历过一次恐怖袭击。当时是周部长发射了一枚火箭/弹，击中了您所乘坐的专车。”
燕杭说的是主时间线上的事。
在omega看来，假使沈敬隳知道周赦炀是那次袭击的幕后真凶，她便怎么也不可能再把周赦炀放在心上——
他当时不过一时鬼迷心窍，让乔里准备了一座佛塔而已，却也没有周赦炀来得直接。
如果她能原谅周赦炀，那应当也能原谅他才对。
显然omega还不知道沈敬隳早已弄清那场袭击的来龙去脉，来到这条时间线上还企图将两条时间线上发生的事情混为一谈。
然而——
完啦，达维恩心想。
就算姐姐记不起主时间线上发生过的事，可是他记得啊。
燕杭说的是事实啊！
就算姐姐问他，他也只能照着事实说，袭击了她的确实是周上将。
虽然在当时，姐姐没过多久就原谅周上将了，但她现在失忆了，还会跟之前一样吗？
如果不一样，那可怎么办？
达维恩尚且没有意识到他在条件反射地帮周赦炀想对策，不过听了这话，沈敬隳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转向达维恩问询真假，而是好笑道：
“……可是我肉体凡胎一个，火箭/弹击中了我的车，我怎么还能活？”
她表现得好像完全没有时间线和异能的概念。
燕杭原本并不清楚她究竟失了多少忆，但现在看来真的很多。
听完一整句话后，轮到燕杭愣住了。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才问：“您……不是异能者？”
他把末尾的那个“了”字隐去了。
而沈敬隳笑了笑，向他随意地摊开手，“你来捅我一刀就知道我是不是了。”
“……”
这个时候，达维恩才终于把目光落在了燕杭身上。
他似乎终于被沈敬隳这句话喊回神了，开始目光冷厉地审视面前的omega，判断这人是否会对沈敬隳造成伤害。
只是短暂一愣后，燕杭的面容便又恢复了那种奇异的摄人感。
他在达维恩的审视下毫无破绽地微笑着，深情地、甜腻腻地应道：“……我怎么舍得伤害您呢？我可是您最听话的情人。”
达维恩皱眉。
而沈敬隳沉默了两秒后，却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啧啧赞叹两声：“看来我以前的情人还挺多的……”
“我这才回来多久啊，一个两个都找上门来了。”
她说着摇了摇头，表情揶揄但眼神微沉，“……不过现在我太多事情记不得了，品味可能也变了。”
“要想再做我的情人，恐怕还得你们再费点心思。”
燕杭似是伤心又似是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去。
达维恩知道沈敬隳这话就算是收尾了，他也早就想走了，于是摆了摆手示意车队准备出发。
然后打开宾利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几乎是车辆启动、车窗升起的下一刻，沈敬隳面上笑意就敛了下去，转回头，眼里一抹光厉得能割碎皮肉。
燕杭很快在车后被抛远。
沈敬隳面沉如水，漆黑眼里的情绪深不见底，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光脑，被按灭的屏幕上原本有着两条已读消息：
【已重新激活身份ID】
【尊敬的虞小姐，您已成功预约下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请问两位预计几点莅临？
——濉海市民政局竭诚为您服务。】
那边等了很长时间才得到回复：“抱歉，临时有事，望取消。”
……
宾利上，达维恩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一直没说。
直到几分钟后沈敬隳随手将光脑扔给他，达维恩伸手接住，才听他姐冷淡而又没好气地开口：
“你如果感应不出异能者，我会考虑换个人来保护我。”
“？”
达维恩拿着光脑一整个震惊，迅速回忆：“什……”
……什么？
难道说……那个omega，燕杭是异能者？
达维恩简直难以置信，明明另一条时间线上那个omega一直没有进化，怎么到了这条时间线反而……？
沈敬隳两根手指撑着额头，倦怠又漫不经心地闭上了眼，肯定他的猜想：“现在，S级有点烂大街了。”
达维恩浑身一颤，手指差点将光脑捏碎，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连他都感应不出的S级？
异能者之间的相互感应是无法被屏蔽的存在，那就说明——omega的能力在他之上，甚至可能是超S级。
这怎么可能？
达维恩难以接受。
他难以接受除了沈敬隳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比他强。
但他很快也意识到了：“……姐，你的异能还在？”
沈敬隳依旧撑着头闭目养神，很平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我没异能了。”
……刚刚才说的。
但达维恩明白她这么说的用意，也立刻有了底气，不那么紧张了，手上松了劲：“那……你都想起来了吗？”
这一次，沈敬隳却并没有给出肯定答案，“想不起来是好事。”
她说。
“如果按你说的，我是在置换锚点后复生，那么置换便说不清楚究竟有没有成功。”
……
其实大概率是失败了，因为她即便复生，也不该复生在这么一条稳定的时间线上，甚至不光是稳定，还就是她回溯到的这条时间线——
计划里，她应当在时空乱流中复生才对。
“──这毕竟不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内容，我无从得知它作用的具体范畴。只能寄希望于成功，否则我和另一个锚点迟早还要再死一个。”
“而只要我想不起来，死亡就还能延缓一步。”
达维恩原本是要同她说另一个锚点是谁的，他即使向着周赦炀也不会向她隐瞒这些事情，但被沈敬隳制止了。
正如她所说，想不起来是件好事。
但为了防止被时间线再次抹杀，一切都需要筹备起来了。
无论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抹杀，还防止另一个锚点被抹杀。
而即便达维恩不说，沈敬隳也已经能猜到另一个锚点的身份了。
就凭那一眼、那一面。
“周部长，你们的另一条时间线可能出现了问题，燕杭已经来到了这条时间线，希望您尽快联系我。”
“盼复，谭邶。”
向周赦炀发送出这条邮件的时候，谭邶已经和燕杭坐在了一起。
咖啡厅内，谭邶看着自己在恒星世纪的同僚，有种格外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又是因为他乡遇故知，又是因为感受到了燕杭身上的敌意。
谭邶的这个omega同僚在参加回溯计划前的每一期考核里都在所有omega实验员中名列前茅，有些方面的考核成绩和数据甚至比alpha还高。
谭邶也早就听闻这个名叫燕杭的omega实验员并不如他表面表现出来得那样温和柔软。
这个omega在考核中偶尔显露出来的阴狠令人胆寒，甚至于可以称得上心狠手辣了，所有被他当作任务目标的人都难逃他的手掌心。
而正因为他格外优异出色的表现，上级才拍板将一个omega选为了首个绑定回溯系统的实验员，而非alpha。
此时，燕杭正在向谭邶了解过去几年里的情况。
尽管谭邶获得的几乎所有讯息都向研究所内发送，但总有他觉得没必要上报的、隐瞒下来的细枝末节。
当知道沈敬隳每次见谭邶都只是听他唱歌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谭邶发现燕杭落在自己身上的敌意消减了不少。
“……”
奇了，谭邶想。
这是什么情况呢？
难不成他这个omega同僚还对沈敬隳动了真感情不成？
真是不要命了。
不至于吧？
……谭邶丝毫不觉得自己猜到了正确答案，仍准备趁燕杭把他从假想敌身份中移除，问问他有什么新打算。
蓝海世纪的东西他们能摸到的都已经差不多摸清了，除了那些他们完全接触不到的，比如说主时间线上的独立区，又比如说药物蓝海。
但这两个方面，即使再来多少个实验员，他们也接触不到啊。
──更何况来到这条时间线，都没有独立区和蓝海的存在，只有燕杭被发现的那条时间线上有。
谭邶不知道燕杭怎么从另一条时间线上逃脱的，也不知道omega在沈敬隳复生之后，来到这条没有独立区和蓝海的时间线上有什么新的目的。
但他已经觉出了燕杭的目的大概很吓人，所以提前知会了周赦炀——比起同僚之间的相互照顾，他更喜欢抱更强悍、更稳固一点的大腿。
燕杭的计划果然很耸人听闻：“我要让沈敬隳爱上我。”
他的猜测竟然是正确的。
谭邶震惊了。
虽然他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不过几天的时间就自然而然地放弃了。
燕杭不是已经在那位身边待了快两年了吗？怎么还这么异想天开？
让沈敬隳爱上除了周赦炀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在谭邶看来都跟天方夜谭一样。然而——
“你不知道吧，她有xing瘾。”
燕杭语出惊人。
“？”
谭邶大为震撼，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燕杭漫不经心又颇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我在沈总身边待了两年，而你，才一个月，怎么跟我比？”
“……”
不是，都是当小三的，你这样看不起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越过姓周的那位去？
谭邶不忿，但这话只敢在心里默念——
现在的燕杭看上去有点邪乎，他不知道研究部门又给这个omega的回溯系统加了什么邪门的功能，可别说错话把自己搭进去了。
……
燕杭至今仍记得他被沈敬隳戳穿身份的那一天。
他被铐在高压电椅上，乞求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一丝动容。
哪怕一丝一毫。
然而，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哪怕怜悯也无处可寻。
他却已然动了心。
说不清在哪一刻爱意开始疯狂滋生。
也许是在酒会上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心知自己会无可救药地陷进去；
也许是在濉海她给他戴上刻着自己姓名的手环时；
也许是她为了他留在圣彼得堡拍卖会上时；
也有可能是在她拆穿他所有伪装时。
燕杭是极端慕强的，他当然会对沈敬隳这样强悍到匪夷所思的人怦然心动。
当沈敬隳否认对他动心时，女性alpha居高临下的视线和面上那样戏谑而冷漠的神情，几乎成为了燕杭的噩梦。
然而就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竟然产生了前所未有过的进化。
当回溯异能将沈敬隳周赦炀姜楂三人带回七年前的同一时刻，燕杭便在塞壬公馆地下的某间屏蔽室内进化为了精神属性的异能者。
——“蛊惑之心”，超S级异能者燕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