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Chapter1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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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回溯异能的发动条件，当发动者死亡，回溯异能破除，周赦炀将回归主时间线；
而按下了核弹发射按钮的虞崇礼，将作为她死亡的直接造成方，同样拥有返回主时间线的权利。
但沈敬隳的预判和计划第一次出了错。
她没有想到周赦炀在她死亡的那一晚进化为了S级异能者，而他的意志竟然能够使回溯异能的尾端失效。
也就是说——周赦炀和虞崇礼都不会回到主时间线。
周赦炀也不愿独自回归。
哪怕无论哪一条时间线都已经没了她的存在，他也只愿意被困在这条让他彻底失去她的时间线里。
无望的等待。
塞壬以美妙的声音诱惑过路的航海者，使航船触礁沉没。
迷途忘返的航海者又究竟是否会循着岸上塞壬的歌声返回陆地？
无解的命题。
新星历2015年，被命名为“蓝海”的巨型陨石降临地球，幸而被军方拦截，陨石主体坠入太平洋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
在其后的某次特殊海上军事任务中，现任联盟理事会秘书长独女意外于轮船爆炸事故中丧生，秘书长养子同时失踪。
秘书长痛失爱女爱子，一夜之间白了头，任期届满便宣布退出联盟政坛。
然而就在第二年，在联盟国防部的全票支持下，虞崇礼再次被推举上台，再度当选联盟理事会秘书长。
在那一届秘书长就任典礼上，国防部副部长周赦炀被正式授予陆军一级上将军衔。
同年，由于全球进化的发生，异能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异能犯罪率飙升，逐渐开始冲击人类社会结构。
联盟宣布正式成立异能总署，由国防部副部长、陆军一级上将、全球唯一S级异能者周赦炀执掌，管理全球范围内所有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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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赦炀开始抽烟。
他依旧不喜欢烟的味道，但他想念那个人。
每当思念无法抑制，他就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拿打火机点燃。
他偶尔也抽蓝海。
但那是更特殊的情况了，每当午夜梦回心悸痛到无以为继时，他才会借由蓝海镇压下去。
他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的爱人。
当周赦炀在几个月后终于意识到进化辐射造成了全球大批民众死亡，想要管控散落各地的陨石碎块时，他才亲身体会到那些年沈敬隳的经历，也更加感受到爱人的强悍。
她是旷世的天才，天生就有变态般的、超乎常人的果决与狠辣，也仿佛无往不利无坚不摧，仿佛从来不曾有过弱点。
哦，不。
他是她的弱点。
他确实是她的弱点，连累她不得不以命相换。
对于爱人的独裁和专断，周赦炀从未有过那么强烈的赞同。
他错得很彻底。
她的确没有向任何人解释自己想法的必要，所有人都应该绝对听从于她，因为她的决定和安排向来都是最正确的。
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她更正确。
即便是周赦炀想要修建拦海大坝，受到的阻扰也不是一星半点。
那是难以想象到的巨大阻力，几乎整个理事会都跳起来反对，连虞崇礼也劝说他，知道他无法接受她的死，但拦海大坝这样的工程不是人力能为。
失去了DG集团制造蓝海药物的技术，蓝海的发售无从谈起，陨石碎块存在的重要性甚至无法被发掘，也远远没有到需要管控海上航运的地步。
周赦炀知道他并不像他的爱人当年那样有必要修建拦海大坝，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荒唐。
但他只是想在这条时间线上多一些她存在过的证据。
没有沈敬隳，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在周赦炀眼中都变得昏暗而乏味。
没有人比她更富有，没有人比她更独裁，
也没有人比她更爱他。
……
如果沈敬隳不曾说周赦炀是她的锚点，那么即便核爆没有夺去周赦炀的生命，他也早已失去了活下去的兴致。
在陨石降临的第二年，异能者的等级和数量相对稳定了下来，联盟进行了一次大规模、覆盖式的人口普查工作。
周赦炀手下的beta秘书将他的档案整理后发送至他的内网邮箱，供他查阅。
虽然联盟上层有段时间众所周知周赦炀与秘书长英年早逝的女儿订了婚，但也有传言说两人曾经共同否认了订婚一事。
现在那位已经去世，当年订婚与否暂且不论，两人并未结婚是事实，也并没有在民政局登过记盖过章，所以周赦炀婚姻情况那一栏写的是未婚——
这原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当周赦炀开始阅读档案，看到未婚那一栏时，却当场致电秘书，要求改成已婚。
秘书极其为难，不敢应下也不敢不应，壮着胆子委婉地提出，更改可能需要询问秘书长的意见。
挂断电话的下一分钟周赦炀就出现在了国防部楼下，亲自驱车前往联盟总部双子大楼。
周赦炀在秘书长办公室内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后，秘书接到了秘书长的亲自致电──
在电话中，秘书长表示同意将周赦炀的婚姻情况栏改成已婚，但配偶一切信息保密。
周赦炀依旧戴着那枚戒指。
那枚已经失去了一切异能效用的戒指牢牢占据了他左手的无名指，无论下属还是部下，都从未有人见过他取下。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五年。
到了新星历2020年。
这一年的四月，周赦炀巡视至濉海市。
联盟国防部副部长亲至无疑会引起整个濉海市高层的轰动，因此周赦炀谁都没有声张，只让李奕安排一个司机，载他在濉海市里随便看一看。
说是巡视，其实是虞崇礼见周赦炀的状态实在不好，让他出门散散心。
周赦炀没有心思散什么心，虞崇礼说动他是那一句——
Gaia很喜欢这个城市，早些年只要不用为联盟出访办事，她便会在濉海市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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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星历2020年4月7日。
晚上六点整，濉海市。
空旷的高架桥上只有一辆防爆装甲车还在行驶。
司机在车窗的颤噪声中看着空荡荡的桥面，踩着油门，越想越觉得该向后座的领导提醒些什么。
今晚有场财阀酒会在桥那头的松海区开，一周之前就有人看到军队进驻，桥这边也被限制了车辆出行。
司机从濉海市市政府中被陆军中将李奕安排来开车，却只以为后座是联盟国防部里的某个领导，不会想到一把手头上去。
这些年财阀依然活跃在国际社会，势力大一些的，联盟的一些中高层领导权势也不如他们，只是不知道车上的这位是什么身份，那边的军队会不会放行。
远处的夕阳不断下落。
对岸寸土寸金的松海区地势很高，山上大片建筑起伏，参加酒会的财阀临时下榻的别墅群从山顶延伸至山脚，灯光依山傍势，灿烂的金色流遍全山，像浮在海面上的金色花火。
司机慨叹似地看了眼灯火通明的辉煌天边，很快收回视线重新看路，开口向周赦炀道：
“领导，今天濉海市要开一场级别很高的酒会，在桥那头的公馆，可能没下桥我们就被拦住了。”
“──您看需不需要向李中将要一张通行证或者请帖？”
……
“酒会？”
周赦炀眉眼沉敛着，撑头靠着车窗，路灯在他身上间或一闪而过，看不清alpha的面容和神色。
司机口中这个级别很高的酒会，其实是一场私人酒会，有传闻声称是全球最大的军火垄断组织主办了这场酒会，而关于这个组织的绝对控股人，外网连祂是男是女都不确定。
“垄断……军火？”
周赦炀喃喃出声。
自从沈敬隳出事，他已经很久没有了解过关于财阀间的时事。
alpha沉默了很长一阵时间，出声：“劳烦载我过去。”
防爆装甲车还有两百米驶下桥面时果然被拦了下来，一名端着冲锋枪的特警上前敲开车窗。
不远处四辆重型坦克横停，堵住下桥路段，后面红蓝警灯闪烁成一片，无数黑森森的枪口瞄准了这辆不速之客。
司机知道桥这边戒严，可没想到这么严，但未及动作，后座的车窗已经被按了下去。
高探灯的灯光直直地打下来，在后座alpha的鼻梁和眉弓下拉出陡峭的侧影，让他的面孔看上去有种令人悚然的冰冷犀利。
特警目光一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上…”
周赦炀抬起眼。
特警电光火石间堪堪扼住到了嘴边的“上将”，反应过来这位是微服前来，立刻立正抬手敬军礼，然后后退数步，大力摆手，示意前方横停的重型坦克迅速让路。
不远处的公馆灯火通明，在巨大的天幕下流光溢彩，防爆装甲车平稳绕过空无一物的喷泉环岛。
周赦炀侧着脸，注视着喷泉下空荡溅起的水花。
波光粼粼印在眼底，他没有再关上车窗。
alpha半身隐没在阴影中，只有车内变换的光影能间或勾勒出身体挺拔遒劲的线条。
防爆装甲车在大厅外停稳，司机毕恭毕敬打开后座车门。
过了很久才见高筒陆战靴落地。
安检扫描区红光扫过，智能机“滴”地一声弹出全息界面：
“……权限不足，请向联盟总部申请更高权限。”
两名侍应生诚惶诚恐地鞠躬欢迎，按着耳扣就要知会负责的上司前来迎接，被周赦炀抬手制止，抬脚踏进这座公馆。
通往最高层的VIP电梯缓缓升起。
轿厢四面都是银色金属壁，倒映出alpha默然无言的挺拔身影。
他微微垂着眼，好似有点百无聊赖的模样，冰冷的眼窝和唇角都湮没在黑暗里。
宴会厅内开阔敞亮一览无余，周赦炀走到酒水台前，驻足。
酒水台旁正站着几个谈话的beta高级官员，觥筹交错间，香槟塔层层满溢下去。
然而，很快他们几个就都看到了周赦炀。
这些高级官员们都是先狠狠一愣，随后便纷纷神态极为热切地、争先恐后地想来给周赦炀敬酒。
不过还没迈出几步，便只见周赦炀抬了下手，是回绝的意思，众人便又纷纷喏喏退后。
周赦炀这些年几乎从未出席过交谊场合，谁也不知道他今晚出现在这场私人酒会上是了为什么。
然而也没人在意这些官员在想什么，周赦炀在他感到厌倦之前举目环视全场。
人头攒动间，他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头戴王冠的乔里，而后者正加快脚步举着香槟杯向一旁走去。
周赦炀顺着乔里行走的方向看过去。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人——温南懿。
那竟然是温南懿。
温南懿向金发碧眼的王储行了个宫廷礼，直起腰后微笑道：“乔里殿下。”
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到周赦炀耳边。
但很快，周赦炀就完全无法再关注两人说了些什么了，刹那间他甚至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正身处什么地方，又准备做什么——
他捕捉到了一个字。
温南懿提到了一个姓。
“沈。”
濉海市出现了军火垄断组织，和这个军火垄断组织在塞壬公馆原先的地址上举办了一场私人酒会都并不能让周赦炀失态，包括看到温南懿也不能。
他拥有空前强大的S级海洋属性，能够掌控整片海域，核弹降临后，整个马里亚纳海沟，甚至整个太平洋都没有了她的踪影。
……锚点的置换是成功的。
而温南懿作为另一个时间线中她的特助，应当有实力自己成立一个军火垄断组织。
这些年周赦炀曾听说过这件事，他并没有关注。
他整个人陷在失去沈敬隳的痛苦中，除了联盟和异能总署里亟需他处理的事务，他没有任何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人或事。
然而，温南懿刚刚向着乔里提到了。
她说：“沈总失眠严重，好不容易睡着，我可不敢打扰。”
周遭所有声音全部如同潮水般退去，周赦炀似乎刹那间完全僵立在原地，只剩下胸腔内一颗心脏久违地激烈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目光才开始缓慢移动，顺着温南懿侧身让出的方向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