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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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失踪了。
不但整日没有露面，就连酒馆里也没能找着他的踪迹。
傍晚，泰瑞回镇上后找了一圈，悬了整日的心越发没底，最后他跑到布莱恩特牛奶厂，劈头盖脸问克莉丝塔：“老实说，是不是你惹维克多生气了？”
“维克多不会和我生气的。”克莉丝塔答他。
见她一副没事人样，泰瑞气道：“小姐！他现在人不见了，你还不赶紧想想他会在什么地方！”
克莉丝塔想到昨天午后他想跟她进林子里的事，抬眼说：“我会找到他的。”
她转身要走，泰瑞急忙阻拦：“喂，我不是要你去找他，你可别再给我添乱！要是你也……”他抬手，烦躁扫了扫乱糟糟的红头发，说，“我还是告诉埃尔德里奇少爷吧，你记得告诉布莱恩特警长。”
克莉丝塔点了点头，泰瑞离开后，她也离开了牛奶厂。
卡特还没回家，也许今晚他不会回家，芙罗拉太太说他很忙。但她不是去找卡特，而是前往殡葬馆。
她拍响殡葬馆的房门，来开门的是道奇先生，他问她：“办丧事还是买棺材？”
“我找伊森。”
“打烊了，改日——”道奇话没说完，克莉丝塔一起推开他和门，道奇愣了一愣，见她轻车熟路进来，干脆撇撇嘴角咕哝声，兀自关门回后院去。
楼上，伊森坐在窗边，借着最后的夕晖擦拭一张旧照片。
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里，他只拥有过这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一个少年，以及一个男孩。三人面容肖似，血缘像是写在脸上，可谁都知道艾什顿先生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卢卡斯·艾什顿少爷。
克莉丝塔进来时，他将照片扣到桌上，看去门外。夕阳拉长他的影子，长长地延伸到门边。
“克莉丝塔小姐，有何贵干？”
“是你们抓走了维克多吗？”
“我们？”伊森微微一笑，但白皙的面庞藏在夕阳的阴影面，“我想昨晚你也听见了，我在锈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做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那你现在去问问看，我会去其他地方找他。”
“等等！”见她转头要走，伊森叫住她。
克莉丝塔伫足，回头看他，好像很疑惑。
伊森额角抽搐下，讥讽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
“维克多也是霍尔小姐的朋友。”
“朋友……”他将这个字眼意味深长地重复遍，冷淡得不加掩饰，“那又如何？他不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可你要是不帮忙找他，霍尔小姐会觉得你昨晚那些话只是在骗她。”
“你！”
克莉丝塔的话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口，她转身离开，留下满面阴郁的青年坐在原处。
朋友吗？
“伊森，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噢……”
伊森脑海中晃过一段记忆，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黄昏，也是在这里，年幼的霍尔牵着他的手对他说这样的话，可后来呢？她离开了这里，留下他一个人，她背叛了她的承诺。
所以，他凭什么要因为她去找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而且还偏偏是……
伊森心烦意乱，良久，他起身取下墙角的斗篷，离开殡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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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塔再次穿过荒原，一头扎进林地里。
林地深处，最后一缕天光已被夜色和树木吞没，黑魆魆一片，不过克莉丝塔仍能看清——
一直以来，她都能在夜间看清事物，所以艾登夜袭时她才能精准判断他的每个动作。
她在林间穿行，呼喊维克多，但四下寂静无声。
如果维克多跟着她闯进林地深处，他也会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从她进入深林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发现这里很奇怪。这里的树木浓密又粗壮，像另一片世界，而这片林地的尽头有块更奇怪的岩壁。
那块岩壁好像天然地吸引着她，好像它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她的到来。
她想伸出手去触碰它，想砸碎它。
那维克多呢？
克莉丝塔想着，有些闷闷不乐，不知在林子里窜走多久，她感到些许饥饿，索性走到那块岩壁前坐下，朝一个洞口里丢石头。
洞口是被她砸出来的。
她原本以为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砸碎这块岩壁，因为她每砸碎一点，它就自动愈合一点。
她之所以告诉维克多这里有奇怪的东西，就是因为这块岩壁。她和它较了三天劲，它都毫发无损，直到第四天午后，岩壁的自愈的速度突然变缓，她终于砸了个小洞口出来，也是那时，她听见小狗的呜咽声，再之后，黑白小狗钻进洞口，她因伸手捉它而受伤，而这个洞口直到今天都还没能自愈。
克莉丝塔朝里面丢石头，许久，她动作一滞，又一次手握空拳敲了敲脑袋：“你醒了吗？”
与以往的沉默不同，这一次，克莉丝塔听见了一声叹息。
既轻盈，又沉重，既像是从森林的另一端传来，又像是就在她脑海里，好像无奈，又好像不耐烦。
“是你在叹气吗？”她追问。
“是我。”
一道声音回答她，确切地说是她脑海里的声音。
对此，克莉丝塔像是没有产生害怕的情绪，只是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那道声音没有解答她的疑问，只说：“回去吧，我帮你找到他。”
“你是谁？”
克莉丝塔坚持问，仿佛不得到回答她就不会离开。
脑海里又是一阵叹息，终于，她轻声回答她：“孔映。”
“孔映？”她重复这个名字，疑惑更深，“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
“你不是说能够感觉到我吗？你可以把我当作是你的一段感觉。”那道声音迟疑说。
感觉？克莉丝塔不知道感觉还会说话，也不知道人还会有种感觉叫做孔映，但她接受了这种感觉的回答。
她听从感觉，回到废弃牛棚里，然后，名为孔映的感觉对她说：“接下来我会操纵你的身体。”
“可是——”
孔映显然并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甚至不想听她回答，就自作主张地使用起她的身体。
一瞬间，克莉丝塔感觉自己消失了，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她只是不再拥有躯体，她像是缩进身体里的某个角落，只剩下感觉。
她感觉着孔映的一举一动，她动作干脆利落，从牛槽里的杂物堆中找到那只她藏起来的箱子，坐回草席上，继而指尖轻旋密码锁。“哒”的一声，那只她尝试过很多次都没能打开的箱子在她手中开启，她开启箱盖，取出嵌在凹槽里的某样金属外壳的东西。
“这是什么？”克莉丝塔发现自己好像还能说话。
孔映已经将手中的东西打开，一道白光须臾亮起，而她回答说：“笔记本电脑。”
她敲击起键盘，劈啪作响，随着十指翻飞跳跃，屏幕上浮现一串串字符，克莉丝塔看不懂那些文字，只是安静等待着。
等上会儿，她听见孔映说：“他不在可读取路径内。”
“我不懂。”
孔映像是思考了会儿，说：“大概是跟你进了森林，然后误入了混沌区域。”
“什么是混沌区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孔映冷淡回道，说，“再去一趟林地吧。”
“噢。”
克莉丝塔应声，但发现她还在敲击笔记本，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正困惑，眼前便彻底一黑，她不由自主地屏息，眨眼间，她重新出现在林地里。
像是感觉到克莉丝塔的呆滞，孔映难得主动解释句：“这叫自动传送。”
她盘腿坐去树下，继续敲敲点点，克莉丝塔看上会儿那些字符，昏昏欲睡，直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猛烈晃动起来，这才重新探出触角。
森林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大地在波动。
她问孔映：“发生了什么？”
“……”她沉默会儿，语气像是有些恼怒，“大人的事少管。”
“可你只是一种感觉。”
孔映不再理睬她，她才不会告诉她，刚刚是一次技术性失误。
太久没工作的确是会生疏，不过现在——
“好了。”
“找到了吗？”
“已经传送回酒馆了。”孔映不愿多说，接着将自己传送回牛奶厂。
克莉丝塔重新占据了自己的身体，她活动下手脚，又问：“你一直都在吗？”
没有人回应她。
“你真的是我的感觉吗？”
“我的手是因为你才总是很痒的吗？”
“是你告诉我要帮助霍尔小姐的吗？”
“是你让我去修铁路的吗？”
“是你让我去砸那块岩壁的吗？”
……
孔映原本想装死，但克莉丝塔问个不休，她总算被问得招架不住，在她脑海中说：“闭嘴。”
“可我想知道。”
“克莉丝塔，”孔映突然叫她的名字，顿了顿，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休息了，不要再吵我，否则我不会再出现。”
克莉丝塔在她最后的威胁下闭嘴，不久后便躺在草席上酣睡过去。
孔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二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