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西幻AU（三） 你是我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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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任务结束
倒计时第三天。
今天的天气阴沉得厉害，书越筝坐在窗前看着堆积在一起的黑云，表情凝重，眸光暗了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书越筝适时收齐所有不合时宜的表情，唇边扯起一抹笑。
岑澈从她身后走来，手中拿着一件复古的女士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她的肩膀被他轻轻扶在掌心：“怎么也不穿外套，生病了怎么办？”
书越筝顺势拉上他的手，他的指尖已经不像初见时那样冰凉，细细摸来似乎还有几分温热：“没关系的。”
最近又快到下雪了，这里冬天很冷。
我能拥抱你吗？
岑澈已经不会再这样问她，他径直走向她身边将她拥进怀里。“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我后来去查了查他的意思。”
“哪句话？”书越筝将自己的全部力气都收在这样的怀抱之中，她挨着他，甚至能够听到他微弱的心脏跳动声。
“你说你想留在我身边，书上说人类的这句话代表你喜欢我。”岑澈顿了顿，似乎是有些害羞，“你喜欢我吗？”
书越筝没想过这个任务会走到这种地步，太想成功，以至于到这种需要利用别人真心的程度。可事已至此，她再也没法走什么回头路，她只得紧紧攥着岑澈的衣服，开口道：“我爱你。”
我爱你，这句话一般被用来表达人类最真挚的情谊。书越筝知道。
倒计时第二天。
今天是个罕见的大晴天，吸血鬼不能见到阳光，所以家里的所有窗帘都被书越筝拉上。她坐在散发着幽兰香的书房之中。看着满满当当的书柜有些意外，她扯着岑澈的袖子：“你不是说，你没事做吗？这么多书你全看完了？”
他到底活了多少年？
“看完倒没有，只看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岑澈有问必答。
“是哪些呢？”书越筝向前走出几步，抽出一本拿在手里把玩。翻开两页却发现上面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这一面，我一个字都没看过。”岑澈抬手指向书越筝背后的一面书柜。
书越筝循声望去，却发现这个书柜只在书房占一个很小的比重。
这和看完了有什么区别？
吸血鬼原来是个书呆子。
看着他耐心解释的模样，书越筝不知从哪里来的心情，突然凑近两步，拉着他的手掂了掂脚尖，轻轻吻在他唇角。一吻毕，向他眨了眨眼，将手中的书塞进他怀里，小跑着从书房离开了。
心脏砰砰直跳。
倒计时最后一天。
依旧是个晴朗的日子，在这个古堡里，书越筝没有太多事情要做，吃喝全部都有他为她提供。书越筝也就懒懒地靠在他膝头，捧着一本书读得热火朝天。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岑澈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书越筝一抬眸就看到他将烛火的位置挪了，方便她看书，借着她的余光扫了眼她的书页，这才将烛火放好。
“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书越筝翻了页书，不由得感叹道。
这个吸血鬼有着人类完全不可能有的耐心和气度，就算被她气到，也不会生气。对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无微不至，就像是专门为她而生一样。
“我在书里学的，你不喜欢吗？”岑澈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书上说这样会让你高兴。”
“我很喜欢，谢谢你。”书越筝放下手中的书，拉了拉岑澈的手。
她意识到，明天就是最好的动手时间。
月圆之夜。
书越筝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这两天他对她完全没有起疑心，想必今夜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岑澈一整天都不在房间里，书越筝心底时不时会窜出一股无名的冲动，想要让她放弃这次的行动，毕竟岑澈是真的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他对她很好。好得甚至有些出奇。可是她并不只是书越筝，她是一个守护天使，她要以守护者的愿望为自己所有的奋斗目标。
入夜的时候，岑澈总算出现了，他穿了初见时她夸他好看的那件衣服，眸光闪闪发亮：“筝筝，我有事想要告诉你。”
“什么？”书越筝默认了她这样的称呼。
“我有件东西想要送给你。”岑澈上前几步，将她的眼睛蒙了起来。
虽然视线一片漆黑，但手掌被他握着，书越筝竟然也没有多少恐惧。
“好，我们去哪里？”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燃烛的房间内，书越筝看到了那件他想要送给她的东西。
一条裙子。
他答应过要送给她的裙子。
洁白的质地，细密的针脚，看起来格外漂亮精致。
“你试试看，看看喜不喜欢？”岑澈后撤几步，贴心地拉上了房门。
洁白的裙装被她穿在身上，想要杀掉他的想法越来越摇摆不定。她现在几乎就是他的爱人，他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果她在这种情况下杀掉他，那就不仅仅是一个守护天使为了保护人类做出的仁义之举。
这就是背叛。
书越筝内心天人交战。
岑澈轻轻敲了敲房门，温声开口：“筝筝，你换好了吗？”
“好了。”书越筝立刻回应他的话。
他是书越筝见过最好的爱人，以至于书越筝竟然有一个瞬间在想，如果她不是一个守护天使就好了。
“很漂亮。”岑澈牵着她的手，将她前后打量一遍。
书越筝凑近些，恍惚的目光对上他欣赏的视线，她将他轻轻拥进怀里：“我爱你。”
这句话带了十足的真心。
她轻轻向前半步，将额头抵靠在他肩头，眼神中是眷恋与理智交织混杂的挣扎神色，嘴唇微张，轻飘飘开口：“你可以吻我。”
吸血鬼的温度一寸寸灼热起来，扶稳她的腰倒向床榻，丝质白色衬衫蹭着书越筝的脖颈，他俯下身，细密地吻。
明亮的圆月悬在天际，遥遥洒下，树影婆娑。
吸血鬼的声音带了几分不同往日清亮的喑哑，只叫她的名字：“筝筝。”
亲密无间时，喊她名字的声音总有些莫名的亲昵。
他温柔地窝在她的脖颈处缠绵，书越筝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清亮，几乎一瞬间，视线忽而变得格外冷静。
停在他背上的手指尖微动，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颈印上一吻。
泛着光晕的法器在她吻上他的瞬间，从他背后刺中心脏，滚烫的血液流淌，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那把幻影而出的短匕刺进了他的心口。
一击即中。
她是一个守护天使，她从选择这条路的第一天开始，毕生的所有信仰就是保护那群将她视为一切保障的寻常人类。
他们没有魔法，生命脆弱又短暂，一百年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寿命绵长。这样的一个种族，虔诚地信奉着天使会拯救他们的性命，将他们从无穷无尽的危难之中救赎出来。
书越筝总觉得自己算不上什么好天使，她的刺杀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不想再过这种背负着人类期盼继续生活的日子了。但既然是最后一个愿望，她也绝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
鲜红的血滴在她身上。
哪怕上一秒，吸血鬼还在缱绻地吻她。
“为什么？”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不可置信地试图翻身下床，却因为法器制约的疼痛而斜斜倒在她身侧。
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甚至带了几分震颤的轻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
血越流越多，他仰面躺着，看上去那么狼狈，声音带了几分自嘲：“说的那些爱我，都是骗我的？”
视线中的一切色彩都消失了，不久前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迟缓，手指动了动，似乎还是想拉住身侧刚刚与他共赴云雨的那只洁白又纤瘦的手腕，可最终还是没能动作。
他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痛意，这次却是完完全全的肯定语气：“你是专程来杀我的。”
“过去的一切，都是你演出来的。”
语气越来越轻，身体也一寸一寸变成透明。
“可我爱你。”
那是他的遗言。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吸血鬼彻底消失了。
书越筝完成了她的任务，应该高兴的，可无论如何她都笑不出来。方才两人缠绵过后的床榻温热仍在，他的温言软语似乎还在耳畔回响，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个人。
离开世界的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是他爱她。
书越筝的心涌上一股剧烈的疼痛，这股无名的力量几乎要将她撕扯，她转过身面对着身侧空空荡荡的地方，颤巍巍地伸出手。
他的一切都消失了，血液，身体，以及那把她幻形而出刺向他的刀。
书越筝的手狠狠按进枕头里，就好像这样能让那个消失掉的人回来一样。
可无济于事。
她崩溃地紧闭双眼，将额头抵上枕头，滚烫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旋即就感觉到有温热挨上侧脸。
有人擦去了她的眼泪。
书越筝连忙睁开双眼，却看到了全手全脚的岑澈，他躺在枕头上，身上是那件她说过好看的丝质白衬衫。
“你怎么……”书越筝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一切都错了。
这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守护天使，为了不出差错，守护天使的幻形剑只能斩恶。
他没死只能证明瘟疫与他无关，所有推论得出来的结果是错误的。
“你在为我哭吗？”他用指尖将她滚烫的眼泪拭去，语气再也没有方才缠绵时的温柔，一如初见时冷静的语气在这种语境下倒显得格外可怖，“可是杀我是你亲手做的。”
“你想要我的性命吗？”他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些，他翻身坐起来，眼神里没有温度。
方才那把刺他的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又一次扎向自己的胸口，鲜血淋漓，他像是觉察不到疼痛那样，又一次将其拔了出来，照着刚刚的伤口用尽全力刺了进去，力度之大恨不能将整颗心都刺个粉碎。
可她的法器已经明白了他并非惩戒之人，因而他前一秒刺过的伤口，后一秒就慢慢弥合。
书越筝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一切，她尚且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情绪中，被他这样的动作吓得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抬手去拦他的动作：“停下来，你别这样！你不会死的。”
不知道刺了自己多少刀后，他听清了她的话，动作倏尔停下。
他并没有回头看她，更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出房间。
他只是静默地走到角落里，蹲下了身子。
书越筝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她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她的错，这种时候说什么都特别苍白，可她还是不敢离开他，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事情。
不过多久，有抽泣声传来。
他身体都在缓缓发抖，哭泣的声音也是隐忍的。
书越筝没忍住向前一步，她喉间微微一动，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我爱你，对不起。”
躲在角落里的人听到这句，笑了一声：“你不爱我。”
书越筝不知为何，此时就是很想将自己的固执贯彻到底，她又靠近了一点：“我爱……我爱你，岑澈。”
“你明明不爱，你都杀我了。”岑澈的声音带了几分歇斯底里。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书越筝将床头那把匕首拿了过来，利落地出鞘，带着几分忏悔开口道：“那你也杀我。”
“那怎么行？”岑澈不可思议地抬眸看他，眼底还挂着泪痕，“你真的会死的。”
“那你想怎么办？”书越筝也蹲下身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挽回面前这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吸血鬼。
吸血鬼沉默了很久，久到书越筝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道：“你抱抱我吧。”
书越筝的心脏在这个瞬间几乎是四分五裂。
她二话不说倾身向前拥住她的爱人。力度那样紧，她的头埋在他的脖颈处，一句接一句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岑澈第一次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她的对不起说得那样真挚，可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分明也能感受到她的歉疚，可不够，远远不够。
他眸子暗了暗，指尖微动，一瞬间房间所有的窗扇都被荆棘阻挡。最后一丝月光缓缓被遮挡，注意到宅邸的变化，书越筝松开了拥抱，对上他的视线：“岑澈……”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岑澈近乎崩溃，他喃喃自语，“你明明知道……我刚刚还在你的耳边说爱你，我们明明刚刚还在融为一体，究竟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
“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岑澈垂眸，他无力地望着自己的手指。
书越筝更用力地拥着他，她向前用了些力气，甚至将他整个人紧紧攥在怀里：“我爱你，我也只有你，我……对不起。”
“筝筝，为什么这么做？”岑澈终于冷静下来，手指攀上她的后脑，慢条斯理地顺着书越筝的头发询问道。
书越筝想要将一切悉数坦诚，她错杀了他，这一切都是她的判断失误，她愿意接受他所有怒火，而且她糟糕地发现，她已经彻底爱上岑澈了。
她后撤几步？单膝跪地，抬眸看向他：“对不起，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会找到真相，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对不起，我会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说完这些，书越筝站起身来，她微微伸展手臂，一瞬间，她身后便生出巨大的黑色羽翅，柔顺的羽毛在她振翅的瞬间打着转落下一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睁开双眼，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与最深沉的大海别无二致。
“我是守护天使，只有实现人类一万个愿望才能成为真正的天使。这座山脚下有位少年向我许愿，希望我可以帮他可以杀掉瘟疫之源。”
“迄今为止，所有关于瘟疫来源的记载都只有吸血鬼。”
“因此只有杀了你，完成那个少年的最后一道愿望，我才能成为真正的天使。”书越筝垂下眸子，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她本以为岑澈会继续质问她，或是直接有来有回地将她束缚以做惩戒。
可他只是颤巍巍地从地上捡起那支黑色羽毛，喉间微微一动，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天使不是白色的羽毛吗？”
书越筝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在意的是这种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道：“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我比较奇怪，我是唯一一个黑羽天使。”
岑澈抬眸对上书越筝的蓝色眼眸，定睛看着她，良久后，他居然率先垂下眼睫轻轻笑了，语气里带了几分感叹：“原来是你。”
“什么？”书越筝有些不明所以。
“当年吸血鬼一族被屠杀，我九死一生的时候，是一个黑羽天使救了我。”岑澈靠近几分，抬手抚上书越筝的侧脸，空洞的眼神带了几分缱绻，“这个人，原来是你。”
书越筝很快就想起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她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守护天使，才拥有翅膀刚刚学会起飞，完成守护任务的第一的就是一位长得相当漂亮的少年人，他躺在一片荒野之中，身子孱弱到好像马上就会死去。书越筝没法判断他的年龄 ，但他身上那种浓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还是让书越筝为他停下了脚步。
书越筝觉得，岑澈说她救过他这样的词语简直太过夸大其词，她当时做得事情不过是找了个温暖的房子将那个少年人寄放在那里。顺便给了主人家报酬，让他们好生照顾这个少年，仅此而已。
这么说，其实岑澈并不是一开始就失去感官的，或许是后面诅咒生效，他才会变成今天这种狼狈的模样。
可她如今亲手杀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轻易同他和解，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明白，到底为什么他会与自己有着这种渊源。
“天使保密局送来最后一个吸血鬼的信息，所以我才会攀登这座山，后来才会遇到你。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就是瘟疫的来源，是你伤害了人类，所以我才想杀你，这就是一切的真相。”书越筝认真开口，说完这些，她垂下眼睫，“但现在……我是真的爱上了你，也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岑澈。”
“这么说，你还真的是从一开始就想杀我啊？”岑澈心头生寒，“为了杀我，就算是……”
像是剧痛缠身，他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道：“就算是身体也是可以被随意利用的吗？”
听了这话，书越筝心头简直鬼火直冒，这不仅是对她的误读更是对自己的羞辱，但确实是她做错。于是她也不加迟疑，微微上前半步，按住岑澈的后脑吻了上去。
黑色翅膀扇动，很快将二人彻底包裹起来。
她吻得强势而用力，再也不像从前那种温柔的浅吻，反而有几分吞噬欲。岑澈被她这样的吻吻得不明所以，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抱得那样紧，挣脱不了半分，或许也不想挣扎。最终还是顺从地任她予取予求，眼尾发红别扭地回应她。
一吻毕，书越筝气喘吁吁捧着岑澈的脸：“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的爱人，这句不是谎言。”
“不准再说出卖身体这种话，我只跟你一个人做过那种事。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不会容许你解开我的衣衫。”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我，那么……”书越筝解开扣子，将那件刚刚穿好的裙子扯下半边，白皙的锁骨与肩膀直白了当地映入眼帘，上面还有岑澈刚刚留下的痕迹，“你咬我一口吧，你的牙齿不是很锋利吗？干脆用你就直接刺穿我的肩膀，让我们变成同一种族。”
她这话说得有些气急败坏，大有一副破罐破摔一起完蛋的意味，岑澈却很是受用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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