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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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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录取通知书抵达那天,暴雨倾盆。林江野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却紧紧护着两封相同的录取通知书。江稚鱼在屋檐下接过,忽然剧烈咳嗽,血丝混在雨水中,他却只当她淋了雨。后来他才知道,那抹血色,是命运提前写下的句号。他们考入同一所医学院,林江野选了临床,江稚鱼报了药学,两人约定要一起研发抗癌药。可开学第一周,她的病情便恶化,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确诊那天,林江野在病房外遇见匆匆赶来的两位母亲。江妈妈眼眶通红,林妈妈攥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林江野将检查报告藏在身后,却听见江稚鱼在病房里轻笑:“妈,野哥儿给我买了新裙子,等我出院穿给你们看。”林妈妈突然冲进病房,将一整套进口抗癌药物摆在床头:“这是我从国外托人带的,一定有用!”江稚鱼抚摸着药盒上的烫金花纹,指尖发颤。林江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银杏树,突然想起初中时江稚鱼曾说:“要是能研制出治癌症的药,该有多好。”此刻,消毒水气味刺得他眼眶发酸,却不敢回头。
江稚鱼住院后,宋鹤眠每周都会来探望,却总在病房外徘徊良久才推门。他带来她喜欢的红枣枸杞茶、最新版的习题集,甚至悄悄托人从国外带了抗癌新药,却不敢直接给她。某次探望时,他看见林江野在病房里喂她喝粥,她嘴角沾着米粒,林江野笑着用手指擦掉,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易碎的瓷器。他转身退到走廊,倚在墙边无声流泪。手机突然震动,是江稚鱼的微信:“宋鹤眠,你放在护士站的进口药,我看到了。谢谢你。”他盯着屏幕良久,回复:“不用谢,我只是……想帮你。”指尖在“我只是”三个字上停留许久,终究没有继续写下去。
化疗室的消毒水气味侵蚀着青春。林江野每日清晨都会收到父母送来的新鲜炖品:虫草鸡汤、花胶粥、鹿茸茶,保温桶上贴着“江野哥哥监督小鱼喝完”的字条。江稚鱼却日渐消瘦,头发大把脱落,他却总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染头发,你喜欢什么颜色?”她蜷缩在他怀里,睫毛湿润,输液管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像倒计时。宋鹤眠来看过她一次,她将林江野送她的银杏胸针转赠给他:“替我保管吧,他说这颜色衬我。”宋鹤眠喉头哽住,转身时撞见唐颖躲在走廊尽头,手中攥着那枚氢气球残存的碎片,上面依稀可见“林江野”三个字被雨水晕开的痕迹,字迹模糊如他们永远无法圆满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