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青枝》楼观雪

41、第 41 章

　　事情进展到如今，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发展，可她却越发生出迟疑。

　　她为了报仇设计了这一切，可眼看着要成功了，她却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到底对不对？

　　可除了这个法子，以她之力，要对抗整个褚家，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一整夜，宜苏辗转反侧，以致第二日起时眼底青黑一片，露珠和冬雪见了都忍不住惊疑：“姑娘昨夜一夜未睡吗？”

　　宜苏精神萎靡地坐在那儿：“没什么，想了些事情睡不着，用脂粉帮我遮掩一下便是。”

　　收拾好后，她照例先去了明合院，听了褚见月好一番炫耀，才独自去澄观堂请安。

　　老夫人免了褚见月的问安，宜苏却不好就此省了礼数。

　　一连多日，她风雨不动，每日在澄观堂与长辈们说会儿话，再跟陆绾一块儿玩，偶尔两人再上街逛一逛，日子也是十分充实。

　　陆衿那边近些时日都以大理寺忙为借口，躲避长辈们斥责他对褚见月不理不睬，被说得烦了他索性直接宿在大理寺。

　　长辈们劝不得，骂不得，索性也就不管了，只当他是真的公务繁忙，到了明合院都明里暗里劝褚见月，公务要紧。

　　褚见月从一开始怀孕的激动喜悦，一日日变得消沉下去，时不时还要落泪，整日望着门口，就盼着陆衿何时来看看她。

　　满府的开心都因为隐隐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只有宜苏一人知道，陆衿时不时会回府一趟，但都是深更半夜的时候，来砚雪轩寻她见一面，然后又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二人之间极有默契，夜里见了面也都是克制着亲近，从未像在明合院一般亲密，好似都在等着，二人名正言顺的那一天。

　　转眼就到了四月，寒凉的春日过去，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上身的衣衫都变得轻薄。

　　褚见月有孕已有三月，还未到显怀的时候，但眼见着日头越来越热，杳娘的担心一日更甚一日，到了夏日，可就没那么好遮掩了。

　　而且自娘子有孕，姑爷连明合院都不再踏足，二姑娘也不可能再怀上身孕。

　　眼下就只剩下落胎一个法子。

　　可明合院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二夫人派来的人，不管娘子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随侍左右，娘子不知自己是假孕，也不可能把这些人遣走，她根本就寻不到机会下手。

　　杳娘因这桩事，愁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实在是没法子了，她才找借口自己回了褚家一趟。

　　褚氏早知褚见月在陆家的境况，但明合院都是人，她也怕走路风声，根本不敢往里头递信，就等着那边能寻到借口回来一趟。

　　“夫人，您快想想办法吧，再过一两月，娘子那肚子就该大起来了，可她吃的药最多能瞒过脉象，肚子可不能真的大起来啊！”

　　褚氏早就想好了对策，闻言冷静道：“眼下只有一个法子，只能找借口将见月接出陆家，这样，过两日，我去信给陆老夫人，就说我夜里惊梦，梦见对月儿和孩子不吉之事，心里头害怕之余，想亲自带着月儿到城外上香，陆老夫人是信佛之人，她又看中月儿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定会同意，届时我会安排人在途中设伏，让月儿受惊吓小产。”

　　杳娘听着她的安排，心里头稍稍安定下来：“可奴婢瞧陆二夫人看娘子看得很严实奴婢就怕她是起了疑心，若她执意不同意如何是好？”

　　褚氏冷道：“由不得她不同意，她若阻拦，我便每日去信给陆老夫人一封，她若实在不肯放人，你便建议她多派些人手跟着，如此她也该放心了。”

　　杳娘担忧道：“若跟着的人多了，您这边……？”

　　褚氏知道她担心什么，直接道：“此事我自有安排，你按我说的去办便是。”

　　得了褚氏的准话，杳娘回到陆府后总算安心不少，宽慰起褚见月来也更加用心。

　　直到两日后，褚氏来信，陆老夫人看了信后寻了周氏过去。

　　果不其然，周氏以做梦乃漫无根据之说为由拒绝，且说陆家所有人都仔仔细细照顾她，不可能出什么问题，上香的路也不好走，去了才怕生出意外。

　　被拒绝了，褚氏也不放弃，每日一封信送过来，说得一次比一次严重，字里行间尽显惊慌失措。

　　陆老夫人被烦得没办法了，才喊周氏再去想想办法，恰逢这日褚见月状态好，来澄观堂小坐，她听了这事儿，也是害怕得不行，事关肚子里的孩子她不敢有半点马虎。

　　她再三恳求周氏，说她母亲若不是真觉得不吉，断不会如此行事的，一定是梦里的场面太过骇人，太过真实，她一定得回去一趟，得亲自去上香求菩萨保护孩子平安不可。

　　杳娘见状赶忙提议道：“二夫人若实在担心，大可多派些人手跟着，如此既能保证娘子的安全，也能解了这大不吉之兆。”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老夫人又有意松口，周氏也只好同意了。

　　第二日一早，她安排了府中数十个功夫不差的家丁随行，平日在明合院伺候的侍女也挑了四五个稳重的跟着照顾。

　　一行五十多人，浩浩荡荡从陆府赶到褚家，与褚氏汇合后，一起去往城外十里的慈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