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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宝物 “你究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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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全心中大骇,面上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摇了摇头:“姑娘这伤极其古怪,我一时也诊断不出。不如先开几味调理气血的药?”
宛天玉越听越急,忍不住插嘴:“只是体寒之症,怎会诊断不出?”
她咬一咬牙,低声说道:“库房里那枚龙首玺,不是说至阳么?他们兄妹于我们有救命之恩,为了恩人,那东西……”
“胡闹。”宛全并未动怒,只是声音沉了几分,将话头截断,“那是招祸之物,岂能妄动?寻常人用了,非但不能驱寒,反而会被阳气灼伤心脉。”
宛天玉讪讪垂首,小声嘀咕:“她又不是普通人。”
“住口!”
宛天玉被吼得眼圈泛红,刚要争辩,门外忽地传来沉稳脚步声。
帘子一掀,微生月提着刚摘的青菜走进来。她身材高大壮硕,裤脚挽起,鞋底还沾着湿润的新泥。
微生月瞧一眼红着眼眶的女儿,又看了看面色严肃的道侣,将菜篮往案边一放,爽朗道:“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父女争执。在吵什么呢?”
“娘,你来评评理!”宛天玉贴到她娘身上,说道,“前些日子戚妹的兄长为了救我,被打得粉身碎骨……就刚才,她还救了爹呢!他们兄妹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恩情,我们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体寒折磨?”
微生月顿了顿,轻拍宛天玉的手臂:“天玉,那是宝物,能救命,也能要命,你爹慎重是对的。”
“哼!明明有办法,为何畏畏缩缩的?”宛天玉撒手向外走,“你们不救我救!戚妹等我,我这就去库房拿出来!”
“站住!”宛全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都晃了晃。
宛天玉瘪嘴回头看。
戚倚春适时开口:“想必方才那些人,就是为龙首玺而来吧?”
“唉。”宛全轻叹,“天玉,你带师弟们去把前庭的尸首都接回来。”
支走宛天玉,微生月看了眼他的神色,拎走菜篮,道:“我去看看饭菜,备好了叫你们。”
两人走后,宛全才道:“那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只可惜,我们这小宗,墙矮门破,守着这等重宝,无异于三岁孩童抱金砖行于闹市,除了引来杀身之祸,毫无用处。”
“不曾想过转赠他人?”
“当然想过!”宛全说道,“那东西就在后山地宫。看似只有巴掌大小,却沉重无比。无论用何种手段,都挪不动分毫,想送也送不出去。”
“可否带我一观?”
宛全想了想,起身道:“请随我来。”
两人绕过屋舍,来到后山一处隐蔽的石阶前。石阶向下延伸,直通地底。
阶道幽深,越往下越暖,地底阴寒湿气一丝也无。
行至尽头,大殿深阔。残破的朱漆大柱斜插在地,支撑着布满裂痕的穹顶。
殿深处,赤红玺印静置于地面,散发出明亮黄光。光晕向外荡开,将整座地宫照得大亮。
青石地砖间,长满了不知名的低矮花草。花朵开得繁盛,连成红白相间的花毯。
“这里本是旧皇都的朝堂,如今繁荣不再,传国玺也只能被封藏在此。”宛全拢指掐灭掌心光团,话中满是感慨。
戚倚春直言问道:“既然对你无用,能不能把它给我?”
宛全怔了怔,扭头看她:“戚姑娘,我方才就说了,非我不给,是我给不了。”
“若我能拿起来呢?”
“嗯??”宛全狐疑抬掌示意,“你若能拿起来,你拿走便是。”
戚倚春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龙首玺前。她左手轻按手炉,引金光顺经脉流转至右手,随即探掌握住玺印,竟轻描淡写地将其提了起来。
宛全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这……你怎么可能拿得动?”
戚倚春单手托着龙首玺,转头问道:“可否借个乾坤袋给我?”
宛全回过神,忙取出个灰布袋递过去:“拿去。”
戚倚春接走,将龙首玺置入,束紧袋口。
刹那间,黄光尽灭,周遭变暗,暖意尚在。宛全再次放出光团照亮,他盯着戚倚春,喉结微动:“你究竟是何人?”
“依你看呢?”
“拿得动龙首玺,你必是身负国运之人……”宛全手摸到腰间玉佩,忽一顿,“莫非你是春灵之女?可你不是,不是已经……”
戚倚春行至近前,接言道:“不错,我早是个死人了。”
“不对……不对!”宛全摇头,“你丹田虽毁,却仍有脉象,周身亦无煞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徐道生。”戚倚春坦言,“他昭告天下我已身死,暗里却一直在寻我。”
宛全语调微变:“……他是想独占你身上的国运?”
戚倚春垂下眼,看向宛全腰间:“你怎么会有这枚玉佩?”
“这原本是春灵的玉盘。”宛全不再隐瞒,道,“当年我等同入秘境,斗妖时玉盘不慎崩裂。她索性将其断作四块,自留一块,我与月儿各得其一。”
“余下那块呢?”戚倚春问。
宛全答:“在她道侣身上。”
“她还有道侣?”
宛全点了点头,疑惑道:“你没见过你的父亲?”
“没有。”
“唉……他们两个水火不容,能成道侣本就是件奇事。”宛全了然又惋惜,他忽然问,“我知道你父亲在何处,你可要去见他?”
“不。”
宛全不解道:“我以为你会想要见见……”
“他们的女儿已经死了。”戚倚春打断了他。
“……我明白了。”
微生月在地宫入口等着,见两人出来,她说道:“原来你们在这儿呢,饭菜已备下,去吃饭吧。”
席间,宛全与微生月论及今日田亩安排、门徒入劫及灵植培育,宛天玉则在旁频频打岔。
戚倚春默默吃饭,待她搁下碗箸,二人话锋已转至草药外贩之事。
“南门宗和兰谷要的不多,都卖掉还剩不少呢。”微生月起身,将一个记录册递给宛全。
宛全放下筷子翻阅记录册,片刻后点头:“我再出去走走,兴许能再找到买草药之人。”
“爹……”
宛全眉头一皱,把册子搁桌,看向宛天玉:“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这老顽固,替你想招还挨骂!”宛天玉毫不示弱,袖袍拂过桌面,一只茶罐凭空落于其上。
“你那点小把戏……”
微生月揭开罐盖,打断了宛全的话头:“咦?怎的不是茶叶?”
宛全止住话音,目光落入罐中:“这是何物?”
宛天玉往椅背一靠,悠然道:“此乃平毒丹,药力微薄,正好给未入劫的弟子用,强过买那清淤丹再掰碎了分服。”
宛全拈起一粒服下,闭目细辨片刻,睁眼望向她:“此物确是合用。何处购得?可还能多寻些?”
宛天玉唇角微勾,看向戚倚春。
三人目光齐齐投到戚倚春脸上。宛全问道:“戚姑娘,这丹药是你炼制的?”
“不是我,我只管替人寻买家。”
“那正好。”宛全抬手向门外一指,“来时你也瞧见了,门下未入劫的弟子众多,平日淬体丹耗费甚巨,正缺这等清毒之物。有多少收多少,作价由你。”
“丹药好说。”戚倚春道,“你们的草药,也领我去看看?”
宛全与微生月对视一眼,当即起身引路:“请。”
来到田间,几人立于田埂上,戚倚春目光落在田垄间。药草长势参差,显然并非同期播种。
微生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先开口道:“那边是灵力催熟的。若依四时自然生长,还得在地里耗上两月,历经风霜方能成材。”
戚倚春看向田里正在劳作之人,说道:“强行逆势催长,灵力耗损必然惊人。”
“若修正统心法,自然如此。”微生月轻笑,“可我宗弟子修的,是我与阿全自创的心法。灵力入草木脉络,感受生机流转,于悟道、修为皆有益处。”
“以种代修,真是高明。”
微生月轻挑眉梢,走到株尚未成熟的药草前。
“这株没跟上趟,正好同你展示一番。”
她弯腰,指尖轻点草茎。一缕灵气顺着叶片脉络渗入,蜷曲的枝叶间渐透微光,整株草药徐徐舒展,不多时便已长成。
“好厉害的心法。”戚倚春走到微生月身边,提裙蹲下,轻触那叶片,垂眸道,“可惜。”
“嗯?”微生月也蹲下,打量这株药草,未能看出端倪,便问,“可惜什么?”
“违背了四时节气,其内阳气不足,空洞无力,终究是抵不上正常生长的草药。”
“好厉害的眼力。”微生月对她刮目相看,随即轻叹,“这便是困扰我许久之处。心法调了几遍,始终绕不过去。”
宛天玉插话道:“我都说了,在地头烧炭,把地烧热了不就行了?”
“胡闹。”微生月横了她一眼,对戚倚春说道,“我家这丫头成天往外跑,对耕种一窍不通,见笑了。”
戚倚春稍一思忖,站起身来:“她说得有理。”
宛天玉双手叉腰。
微生月跟着起身,眉心微蹙:“这孩子胡言乱语,戚姑娘怎得也陪她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