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种田，你掏剑干什么？》隐层霄

42、搬家了 “现在单独

　　“和你有关。”逸四海说道，“当日你用生息炉压住阵眼，强行将杀阵翻转，灵力也跟着逆行。这半个月我们拆尽阵纹，堵在阵眼附近的灵力始终散不出去。好在有你的生息炉一直压着，才未叫它爆发。”

　　明元冬缓缓摇头：“我没听懂。”

　　“说简单点，炉子一动，那些灵力失了约束，顷刻间就会炸开，会裹着周围的天地灵气一同失控。恐怕方圆数百里都要遭殃。”逸四海看着她叹口气，“所以你的生息炉，恐怕还得留在那里。”

　　“啊？”明元冬站了起来，“前辈，那是我的本命法宝啊！您亲眼见过，真不是我想独吞神器，当初与龙蝠争抢救人，天罚雷劫落下，才将它与我融为了一体。若单是为了众人安危，我自当将法宝留下，可毕竟是本命之物，怎么能让它一直留在这呢？”

　　“唉，我知道，当时的情形，我也讲给大家听了。”逸四海道，“我们商议过，生息炉威能极大，它完全压得住。会荣宗离此不远，我想去找阿真——就是你们威宗主商议，让她将会荣宗迁来此处。”

　　辟道宗长老接话道：“明小友，你看看这里，虽说曾是邪修盘踞之地，可殿宇楼台皆筑得齐整华美，比你们那常年遭水患的山谷，强出太多了。”

　　“长老啊，您也知道这曾经是邪宗，我等若迁来，岂不是明晃晃地立了靶子？”明元冬望着她，“我们就是一帮种田的，真要有人三天两头来寻仇，全宗搬到这里来，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么？”

　　“这一点你不必忧心，原先望神宗留下的护山阵还能用，我们走前会重新修好。”辟道宗长老说道，“说到底，这件事是我们亏欠你。若不是你当日压住阵眼，死的人只会更多，如今又要用你的本命法宝镇在这里，总不能连个安稳落脚之处都不给你。”

　　“是。”虎神宗长老接话道，“你们若愿意迁来，我们几宗可以共同作证，将这一片正式划给会荣宗。往后谁来动这里，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明元冬看了眼虎神宗长老，心虚低头。扶丈檐要不是因为等她，或许根本不会死……

　　她捏了捏袖口，没有再接话。

　　“你就别担心了，除了方才两位长老所说的，我们还会留些弟子在此驻守。”逸四海说道，“原先你那个小队里的人都留下，他们几个也是各宗这一辈里的佼佼者。你若还觉得人手不够，也可再提。”

　　“够了够了，我回去就跟威宗主说。”明元冬说道。

　　她早先逛过望神宗，此处山清水秀，还有大片荒地能开垦，本就喜欢着呢。还有这许多附加好处，哪里舍得不同意。

　　明元冬站正抱拳恭敬致谢，不经意瞥见了张灯商会的腰牌，她顺着看到脸。

　　此男锦衣华服，眉目柔和，嘴角挂着浅浅笑意，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这位是张灯商会的长老？”明元冬问。

　　他微笑点头：“不错，我是柳相萦。”

　　“那我正好有件事想问。柳长老，你们商会可有不必人亲自过去，也能买东西的法子？”明元冬苦笑道，“我本想亲自去的，可我这样，恐怕连坊市都进不去。”

　　柳相萦笑着看向逸四海。

　　逸四海道：“这件事我们早就想到了。”她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半个月前请炼器宗替你炼的。我们已经传讯各宗说明，往后守道修士若见此令，就知你这一身煞气从何而来，任何人不得以此为由对你出手。”

　　明元冬接来令牌打量。

　　“若真有人不听劝，它也能自行护主，替你挡下致命一击。令牌一旦受创，还会将消息传给离你最近的长老。”逸四海又道，“不过你的煞气已经逼近天罚，往后遇事能让便让，莫再轻易动杀心。真有人寻你的麻烦，先保住自己，余下的交给我们。”

　　明元冬握着令牌，半晌才道：“……你们待我真好。”

　　逸四海却说：“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与你说话的，命都是你从阵里捞回来的。你为众人差点丧命，还要为了护住这方圆数百里的生灵被绑在这，我们做的这些才哪到哪呢。”

　　逸四海三言两语给她立了功，半点没提她的过。明元冬郑重朝几位长老行了一礼。

　　搬宗之事一定，会荣宗上下便忙了起来。

　　凡人分批迁往新址，真岩族放弃了刚建没多久的屋舍，将炉具铁料一并带走，圈里的牲畜也赶着上了山。农具、粮种、存粮以及各处家当陆续搬去，旧宗门尚未收成的田地则暂且留下，每日有人往返照看。

　　等诸事终于稍稍理顺，明元冬难得没有打坐，收敛神识，躺下睡了一觉。

　　“明元冬，明元冬……”

　　朦胧间，似乎有人隔着很远的地方唤她。声音轻轻，混在梦里听不分明，过了片刻，真真切切又传来一声。

　　“明元冬！”

　　明元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她正处于望神宗的长老卧房里，扶丈檐的画轴又掉到了地上。

　　“这别闹鬼吧……”她晃了晃脑袋，弯腰捡起画轴搁在床头。出了院门，没走多远就遇见季展敬。

　　见到她，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明元冬没有像先前那样凑过去，隔着几步停下，问道：“这么早，你去哪里？”

　　“晨练。”季展敬看着她，“你呢？”

　　“我也晨练。”明元冬抬手往西边指了一下。

　　主宗区外，望神宗原先修建的屋舍和道路只到那里，再往外是一大片未经整治的缓坡，野草没膝，碎石遍地，零零散散长着些灌木，远处接进山林。

　　季展敬往前走了两步，道：“我跟你去。”

　　明元冬急忙后退两步，摇头：“不，你一个拿伞的，提得动锄头么。”

　　“锄头未必有你的剑重。”季展敬朝她伸手，“给我一把。”

　　“你这人真是……谁会把锄头随身携带啊，锄头在地里呢。”她说完侧身避过，朝西边跑去了。

　　季展敬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明元冬一路往西，穿过主宗区最后几排屋舍，挑了块坡势较缓的地方停下。

　　这一片离住处不算远，往后还有大片荒地，从这里往外开，正好能一块一块接出去。

　　看到季展敬跟来，她道：“你真的要帮忙？你不是要巡山么，过来帮我开荒，其他人没有意见？”

　　季展敬答：“晚上才是我。”

　　“好吧。”明元冬递出把镰刀，“那你，去把那边的草割了吧。”

　　季展敬故意握住她手接走了镰刀，走向她指的地方，很是认真地开始割草。

　　明元冬摇了摇头，蹲下忙自己的，拔了几丛草，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威尽真领着三个徒儿过来了。庞满背着竹篓，庞盈和阿丁手里各提了一把镰刀。

　　威尽真走到近前，看了眼她脚边刚拔出来的草，道：“就从这里开？”

　　“嗯。”明元冬指了指前面，“我想先把这一片的荒草和碎石都清出来。”

　　威尽真朝三个少年道：“那你们也先去割草，石头大的别搬，留着让明元冬弄。”

　　三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明元冬继续拔草，看威尽真没动。她抬头：“怎么？您真打算只当监工看着我们干呀？”

　　威尽真的目光从季展敬身上收回，笑道：“有进步啊，打算何时引他入宗？”

　　明元冬手上一顿：“我现在还能有闲心管这种事？你别打趣我了吧。”

　　“呵，你又不出门了，怎么没有闲心？”威尽真道，“你怕他嫌你这身煞气？”

　　“谁怕他嫌呀！”明元冬瞥向不远处的人，放低了声音，“我这不是着急开荒吗。堂堂种田宗，宗门里一块像样的田也没有，合适吗！我去看看那边，您带他们先把这里的草清了。”

　　也不等威尽真再说，她扛起锄头就走。

　　威尽真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快，嘴角微扬。

　　当年逸四海巧言令色，诱走了她的爱徒。她恼的岂止逸四海，还有那个爱徒。阴差阳错，竟教她的宗主逢着了昔日爱徒之子。她本就盼着明元冬将季展敬拐入会荣宗，眼瞧着两人日渐亲近，心里都乐开花了。

　　望神宗有大片土地无人料理，荒草茂盛，地下尽是盘结的草根和碎石。

　　徒儿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明元冬却没这个讲究。白日领着他们清草捡石、起沟平地，待他们归去休憩，她仍独自留在地里。

　　一连六日，徒儿们来来去去，只见明元冬始终在地里。昨日还荒着的地方，隔日又拓出一截。

　　第七日傍晚，西坡荒草终于退尽，乱石也都清到了田埂外，三个徒儿回去做饭，明元冬沿着清出来的地慢慢往前走，估量着往后该怎么划分。

　　这几日山中一直安稳，季展敬等人只需按时巡查，谁得了空就站到坡边看明元冬开荒。

　　张锦月看了半晌，摇头感慨：“七天了，不吃不喝不睡，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此等修为，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抗的。”

　　闻道绮努嘴道：“这就是天才的共通处吧，我扶师姐也这样，只可惜——唉……”

　　孤城阑的目光跟随着明元冬，闻言也满脸悲伤，片刻又抬头看天色：“到时辰了，走吧，该巡山了。”

　　几人沿着山路离开，西坡重新安静下来。季展敬留在原处继续盯着她。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去？”明元冬绕了一圈，坐到季展敬身边来。

　　季展敬沉默了好一会，道：“他们都走了，我才能和你单独呆一会。”

　　听他笨拙的撩拨，明元冬笑出一声。

　　“你笑什么？”季展敬问。

　　明元冬想了想，手掌撑地旋身压向他，双眸仔细又缓慢地扫视他的眉眼鼻唇，轻声道：“现在单独呆在一起了，我们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