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枕黄粱梦2 红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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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桥，五十五，曾任红桥路某处巡视警官……”上面黄纸黑字，清清楚楚，面前老人的身份随着这张纸一同揭开。
“看来这位先生是有备而来，那不如说说找我有何贵干？”赵桥有些不明所以。
“我要跟您做笔交易。”
蒋烬弦从袖口取出另一张纸条，躬身向前给赵桥看，确认他的目光扫过最后一个字，顺手放在旁边的烛台上燃烧殆尽，只留下黑灰飘飘沉沉。
赵桥瞳孔逐渐收缩，震惊起来。
与此同时。
红山楼里人来人往，格外忙碌。
“这里几层楼今天务必打扫干净，动作都麻利点，再快点……”里面吵吵嚷嚷。
为了准备今晚的一场晚宴，今天中午开始不再对外营业，所有相关人员都在自己岗位上忙前忙后，只为等待白含羽的到来。
顶楼，一间豪华装修过的房间，里面甘甜清爽的香气在每一丝空气里面飘飘荡荡，从这间房的窗户里，可以纵览红桥路全段风景。
这条路再往前一片是租界灯红酒绿的生活。
往后隔着一条河则是穷人飘荡无一的破烂房舍，只是一堵墙，什么也看不见。
忙完公务的程皓习惯性的来这里待上小一会，除了私密性强，方便和祁项沟通交流之外，还有各种美人作陪。
对于程皓来说，这些美女如空气。
见的太多了让他生腻。
但是他仍然愿意前来，欣赏的却不是美人妖娆多姿，风情万种的神采，而是她们挂着锁链在自己面前楚楚可怜的卑微模样。
“感情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点。但我很欣赏蒋烬弦，这让他更完整。”程皓若有若无扫视过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每天在城门附近眺望蒋烬弦进出身影的人做的报告。
“这两个男的，终归也太荒唐了吧……”祁项啧啧嘴，“要说您是怎么看出来他那样冷若冰山的人这是把林栖鹤保护起来，而不是囚禁起来严刑逼供？”
“当初柏澜书舍，我一直在那里看他的反应。在他看到枪意识到林栖鹤有危险时，眼神就变了。”程皓在手中擦拭针管，上面银红色的液体逐渐被从瓶子里面吸满。
他拿起棉纸擦干净，摘下手套，停顿了一会才说，“我在赌，我猜对了。”
随后，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如何给顾清许传递信息，故意打乱追捕引蛇出洞。
祁项只觉得心里听着打了个寒颤。
他犹犹豫豫着问：“程哥，你们过去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得下这么大一出棋非要让蒋烬弦置于死地……这……”
他只是放浪的纨绔，这种精确到每一个步骤杀人不见血的招式自然一窍不通。
“我啊，就是看不惯他。”
程皓敷衍说。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针管里面的液体被注入到面前的女郎脖颈后。
穿着暴露服饰的女郎眼神中深深的恐惧，嘴里一直嘟囔着不要，不要。
但程皓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抬头。
“看着我。”
她的目光在看到身后凶狠威胁的祁项时眼泪汪汪，想要求饶，在看到近在咫尺的程皓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随着脖子上的锁链逐渐收紧，波浪长发上面别着的银色铃铛链子叮叮当当作响。
她的四肢蜷缩扭曲着，眼神迷离。
像是一张披着人皮的野兽，皮肤逐渐由白色颜色加深，皮肤下流动的血管像要把身体撑破。
角落里刚把果盘放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随着程皓凉薄不见底的眼睛里面逐渐闪烁出真实纯粹的喜悦光芒，不同于他以往挂着一副假面的微笑，此刻的他，才感受到切实的快乐。
他手中的水果刀比划来比划去，从那女郎的手腕处一割，先是血珠渗透皮肤冒出来，接着才是血迹模糊一片。
看到这里。
祁项自觉退了出去。
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于是招呼人在外面候着，准备清理地板上马上渗出的一条条血水。
“可惜了，我这么多美人，真是暴殄天物啊……”祁项扶着额头嘟囔一句。
在许多方面他确实不理解程皓的思维。
但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就是，跟着这个人，他能过上他想要的生活，有人为他保驾护航。
这就够了。
至于牺牲什么，反正不是他，他不在乎。
另一边答应了交易的赵桥脸上一片愁容，从高雅的餐厅出来，一步一步慢慢回去，走回旧租界属于他的家。
家里的老伴还在等着他。
他吃饭的时候，闻着炊烟升起，那独属于柴火烧焦的气味，一瞬间，曾经种种，让他不知从何提起。
今天来的那个人介绍说，他叫蒋烬弦，海市来的少校军官。
听见这，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但那个人交代给他的，只有一件事。
很简单，并且能得到高额的报酬。
那积压在他心底太多的郁结，他过早离开了本来可以安稳富足的巡视生活，他选择了一条常人难以忍受孤独的道路。
终于等到黎明破晓前，有人问他。
可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他犹豫了。
那件事究竟该不该做，他也犹豫了。
他在脑海中反复思考着那个名字，蒋烬弦。
……
蒋烬弦再次回到近郊房子的时候，冷冷清清，这是冬天的必经之景。
梧桐叶都落的差不多了，只有地上腐烂的一层层枯枝烂叶，踩上去松软，连带着萧瑟。
他脚步放得很轻，或许是累了，肩膀有些耸落，但掩饰不住他内心一丝愉悦。
因为他知道，这次回来，会有个结果。
一楼卫生间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一下，又一下，突然从里面出来的林栖鹤看到蒋烬弦，眼睛睁大，震惊不已。
他甚至忘了自己一贯的沉默，反问说：“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能吗？”蒋烬弦打了个哈欠，还是扯出了一抹微笑，把领口松了松走到一旁沙发上。
林栖鹤反常地给他沏了杯喝的，脸上带着几分微弱的笑，这些日子看来他过得还不错。
蒋烬弦默默打量着他。
捧着一杯咖啡，林栖鹤不太熟练把咖啡机关停，才走到蒋烬弦面前，他说：“我接受你的提议，这样对你我都好。”
不出所料。
蒋烬弦知道，纵然他再是座冰山，终归会有动容那一刻，人无法像机器一样绝对理性。
“但我有个条件。”林栖鹤继续说。
“你提吧。”蒋烬弦爽快回答。
能够在限期内完成任务，并且有望反将一军，让成心给自己添堵的程皓闭嘴去一边，在他的计划里，正逐步实现。
此刻的他心怀莫大希望。
“首先，纪要不在我身上，我可以告诉你在哪里，能不能找到靠你自己。条件是，让顾清许离开津城，并且，我需要一份林家当年的详细资料。”林栖鹤显然是思考良久，一口气说完。
“三天内，我把资料给你，可以证明当年人的意外是人为，但我不方便直接传出去，你有需要可以和我提。”蒋烬弦思考着，眼珠一撇，“顾清许……你倒是惦记他。”
抿了一口咖啡，蒋烬弦觉得，自己面对林栖鹤的退让和妥协程度如此之高简直不可思议。
“有恩报恩，本来我就不该牵连他。若非当初我……”林栖鹤似乎在叹息，“没事。”
“当初不该以身入局想从我这里得些风声？那倒是让你失望了。”蒋烬弦抬眼看他。
只见林栖鹤默不作声。
“蒋烬弦，要不你弃暗投明，何必终日应付自己人还殚精竭虑。看你每天回来小心翼翼甩掉跟着的狗，在津城让你如此的人……不多。”
林栖鹤忽然诚恳地说。
有些时候他觉得，林栖鹤外热内冷，温柔但凉薄。似乎林栖鹤心中的柔软，他从未触碰到。
但不可否认腹有诗书也好，温顺无害也好，偶尔露出锋芒也好，都不影响林栖鹤有时吸引人的一种魅力。
“注定的，选不了。”蒋烬弦说。
他心说：世代积蓄，怎能我决定。
他实在累了，起身便要回房，路过林栖鹤时，意外捏了捏他的左脸。
养这么细嫩，蒋烬弦竟然有点成就感。
抛开不愉快，他们相处的点滴，都还算温馨美好。
那时的蒋烬弦，总以为一切他都可以控制很好，哪怕在他任务之外，只是动了恻隐之心想留林栖鹤一命，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但命运最擅长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天平的左右两端一点一点增加希望，最后一刻突然把人推向深渊。
最近有空都会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枕黄粱梦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