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多情应笑我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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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蒋烬弦留意到一户人家。
这一带都大差不差是最底层的劳苦大众，没几个有钱人。
只是那人家屋子却刷上了新油漆，红亮亮的，连衣服都干净的发亮。
他拿着画像去问那一对夫妇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个人，姓顾。
对方连连摆手说着就要走。
看样子那家人是拉马车的，还赶时间。
望着那半新的马车，蒋烬弦心生一计。
出于一种敏锐，他向前一步拦住了那家女人，说：“别急着走嘛，用这些买你们这会的时间，够不够？”说着他递上一小沓钱票。
意料之中，那对夫妇眼前发亮，连忙点头。
“这人呐，我们是真不见得，穿这么好的怎么可能会来我们这种地方……”那家女人姓张，满脸褶皱堆笑着说，手摩挲着衣领。
“你们穿的也不差呀。”蒋烬弦反笑说。
旁边的男人显得切切诺诺，瞬间有些错愕。
蒋烬弦不是很在意，这才说：“既然你们是拉车的，肯定对这附近都更为熟悉，平日见的人也多。只要你们帮我留意着有没有这个人出现，联系我，钱票少不了你们的。”
说完，他得到了肯定回答，便转身离开。
与他同样游走在这片区域探听消息的探子汇报他说，在进出口的站点蹲守时没有异常。
津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明面上重要的关口都有程皓看守着，他只能走偏线暗中探寻。
只要找到顾清许，自己手中的筹码便多一分，在面对林栖鹤时也少了后顾之忧。
走着走着，他来到了柏澜路。
这条路一如既往有零零星星几个路人，如果不刻意留意，很难注意到那低调的柏澜书舍已经在暗中悄悄关上了门，连同尘封的故事。
顾清许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门口的芙蓉，只留下空荡荡的坛子，封条残余的纸张被风刮进土里，零零碎碎露出点灰白色。
这些日子他已经把围绕着林栖鹤有关的地点，路线都摸索了一遍，仍然毫无进展。
当他轻轻撕开那交叉的封条，侧身进去，和他初来到这里是天差地别，里面的木架残存堆积在一起，地上一片狼藉，空空荡荡。
顺着能落脚的地方走，地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灰，随着震荡的声响隐隐在空中浮现。
在抚摸到楼梯旁的围栏时，一种怪异的感觉升腾在蒋烬弦心中。
他顿住手，抬手看掌心一尘不染。
这让他意识到这段日子以来，有人在暗中来过，站的就是他现在的位置。
而周围其他地方依然杂乱，蒋烬弦抬手掀开压在腿边的木板，目光移向更远处碎纸破报盆盆罐罐掉落的地方。
需要用破烂刻意遮掩自己的踪迹来到这地方，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顾先生，别来无恙。”
蒋烬弦看到这里时，心下已经了然。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绕了一大圈子，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回到起点。
他空荡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没有人应答。
但是他知道，顾清许或许就在暗中某个地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今城中天罗地网，想追捕顾先生的远不止我一个人。我无意伤你们，但使命在身，只要拿到金城纪要，我一定竭力保你们……”
蒋烬弦话音没落，一记飞刀甩过来。
擦着他的脸过去，嗖嗖的风声。
瞬间一道尖细的血痕在他左脸上明晃晃渗出血珠，随着他掌心摸上去疼痛感也弥漫开来。
“你既然找到了这里，还废话什么。”
一个通身黑衣手上的男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蒋烬弦一眼认出了他，顾清许。
“纪要给你是不可能的，你们做了多少丧尽天良欺男霸女的无耻行径，竟然背着无数民意连密谋卖国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还怕人知道？”顾清许此刻的眼神多了几丝肃杀。
“我早就告诉过小林不要以身作饵，如今羊入虎口，在你手下想必也凶多吉少。”
显然不同于初见时的风度翩翩。
想必这些日子小心翼翼的逃亡和高度敏感的生活让他苦不堪言，他眼角下一片乌青。
原本周身那淡然的气质如今显得冰冷。
“嘶……”蒋烬弦心中幽怨。
一席话果然把他激出来了。
只是可怜了自己英俊的容貌。
“我好吃好喝供着他怎么就凶多吉少了？我要想朝他动手，你现在得到的消息应该就是他被严刑审讯，而不是什么风声都听不到全靠臆想，对吧？顾先生。”
说完，他忽然敏锐意识到了什么，继续追问，“你看到过金城纪要？”
顾清许讽刺说：“谁不知道你们这帮人早就有卖国求荣的打算，恰逢金城秘密协商，能商量出什么好东西还用猜。”
他这话十分不屑，只是手中没有确切证据而已，否则早就大昭于天下他们的狼子野心了。
蒋烬弦之前不曾深究下去也不敢深究下去的念想此刻被一语点出来，他竟无从反驳。
“我……”蒋烬弦还没说出话，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他瞬间意识到有人来了。
是程皓的人。
该死的东西，又跟踪他。
他赶忙对顾清许说：“上去藏好！”自己则一把从墙上扯下划伤自己的飞刀，长舒一口气迎面对上走来的祁项。
“哟，我刚听说了有人把封条撕下来，还以为谁胆大包天，没想到竟然是您呢。”
祁项眼中并不见意外，充满了挑衅。
等他目光落在蒋烬弦脸上的伤，轻飘飘关切说：“怎么前辈受伤了呢……莫非……”说着他的目光在房间这四处打量，“这里有谁？”
“身怀任务，来这里探查一番不为过吧，难道还要你主子批的令才能进？”蒋烬弦依旧那副冷不丁的样子，“刚不巧，练飞刀的时候甩伤了自己。你还是站远点，万一甩伤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切。
耍什么威风。
祁项恨得咬牙切齿。
他最见不惯这人明明出去留了个学，仗着在海市有靠山一点都不讨好人的嚣张样，当时自己挨的那顿打还没有还，心中这口气就是咽不下。
“真不巧，我也是奉命调查。”
在祁项眼色示意下，他身后几个人在屋子里翻来覆去找着什么，似乎诚心给蒋烬弦添堵。
等到一个人想上楼的时候，路过蒋烬弦身边时却被一把拦住，一道声音悠悠响起：“站住，先来后到，你不懂吗？”
蒋烬弦心中收缩一下，语气却不容置喙。
祁项咧着嘴随意点了点头，从口袋里他拿出了一封搜查令，上面签字画押都合规合流程。
“彼此彼此，前辈可得照顾着我呢。”
他拿着那张纸在蒋烬弦面前晃了又晃，得意洋洋，颇有一种狐假虎威的盛气凌人。
蒋烬弦一把没拦住，那搜查的人便上去，连带着几个人飞速闪过去踏着楼梯，他心中暗叫不好，一甩袖子随他们一同上去。
他心中焦急起来。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程皓提早得手。
借着为自己行动提供便利的理由，这人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把自己连带名誉一同毁之而后快。
顺了他的意，是在给自己递刀。
就在他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的时候，楼上的人下来说：“报告，检查完毕，没有异样。”
此刻蒋烬弦心中诧异，却安定下来。
“怎么，祁大少爷还得非跟我抢这一处破烂地方来炫耀炫耀不成？难道程皓没告诉过你，干扰肩负特别任务的人员执行命令是大违纪，自然也包括你们祁家在内。”蒋烬弦把玩着手中的飞刀，那眼神想把祁项生吞活剥了。
愤怒。
他真的想替祁家管教管教这小崽子。
狗仗人势。
“……。”祁项不甘心地回望他，叫人跟上灰溜溜的走了。
他当然不敢真做什么，毕竟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要真的让蒋烬弦一封举报书信告了上去，多少对他们祁家也不好。
蒋烬弦眼看他们走了之后赶忙上楼查看。
环视了一圈，也没找到顾清许的影子。
忽然窗边一声响动，顾清许翻窗跳了进来，红的发白的手掌一看就没少耗力，看来刚才躲的时候也是心惊胆战。
“真看不出来，你们还内斗呢。看样子……你还挺不得势。”
顾清许施施然坐在窗边，胳膊撑着围窗不轻不重倚靠着，有几分优雅。
“……”蒋烬弦避开他的讽刺。
“为什么帮我隐藏？你们不是都为了金城纪要吗？”顾清许敏锐的神经告诉他，蒋烬弦或许和其他人的目的不同，有一些差异。
这才导致了他束手束脚，甚至有些柔。
“我……”蒋烬弦心烦意乱。
他是想说自己不想让对手得逞，忽然想到了林栖鹤哀伤的眼睛，又觉得自己大概不想让他绝望，至少温情曾经存在过。
无从解释，所以他选择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多情应笑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