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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多情应笑我2 里面到底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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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烬弦没回答。
都说到这一步了。
“拜托你清醒一点,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只是任务只是任务,所谓的用情也只是招摇撞骗的把戏。他是个有罪之人,他究竟有什么好!你再犹豫不决,耽误下去,既让他恨你又要断送了自己的前途,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梁倦少见动了怒,看见蒋烬弦越来越明显的护犊子态度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留下了一句好自为之推门便出去了。
外面的服务生推门进来,笑盈盈地问:“先生您好,上次打包的那些甜点这次还是那些吗?”
“对。”蒋烬弦调整好情绪,回答说,接着他又叫住了准备走的人补充,“那个带葡萄的面包多加一份,外加一袋牛奶。”
“好的。”服务生退下。
这次离开的时候,蒋烬弦走的还是上次的路,但是多留了个心眼,七绕八绕溜达过去特意留心身边的人,但空空荡荡。
难道是他想错了。
担心出意外,他赶忙跑回宅子,手上带的那些甜点是打包给林栖鹤的下午茶。
为了营养均衡,多吃点新鲜东西,他每天都会变着法的给林栖鹤带一些零嘴。
检查宅子的锁啊之类的没问题,蒋烬弦才放心推门走进去。
远处城门上瞭望台的人逐渐看着蒋烬弦的身影变小,一点点离开,才对身边的人报告说:“长官,蒋先生轨迹如常。”
被称作长官的人语气不咸不淡嗯了一声,对身边的人交代:“知道在哪里就够了,他警惕心强,别让你的人往前跟。”
此刻刚到宅子。
蒋烬弦调整好情绪,面上带笑,上楼梯走到卧室门口,听里面一些叮叮咚咚的声音,心中诧异。
从那缝隙里看林栖鹤散乱着头发,扭动脚踝想挣脱束缚。
脚腕那里一道一道的红印,血顺着流下来。
他又急又气,一把推开门,阴阳怪气:“我们栖鹤同志宁愿自断一足也要往外跑啊。”
“……”林栖鹤听到动静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干脆放弃挣扎。手一搭,双腿交替坐在床上,装作没听见。
蒋烬弦没逼他,把吃的放在桌子上,自顾自去柜子里取出消毒水,凭记忆在后面的小医药箱翻出花里胡哨的创口贴,零七零八拿了一堆。
窗户外面一片苍黄色。
白色的窗纱轻飘飘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蒋烬弦不是很会上药,他对这种不伤筋骨的擦伤基本都是用纱布简单包一下,但他看林栖鹤这细皮嫩肉的,不免小心翼翼。
“今天我读了几篇文章,颇有意思。”
他主动开口,引导出话题看林栖鹤的反应。
怎料对方不搭理他。
可他都已经习惯了,有些时候自顾自说,有些时候林栖鹤接上一两句,更多的时候是林栖鹤安安静静吃东西他在一旁等着。
他心里焦急万分,就是狠不下心动手。
他想这优柔寡断大概是出于对林栖鹤不幸遭遇的同情,或许是了解了林家被栽赃出于对弱者的怜悯----总之不是程皓以为的情愫。
毕竟他们不会有结果。
他凭着记忆把梁倦给他的那些模糊笔名写的文章一点一点背了出来,其中不乏有些文字对于某些批判过于尖锐,一想到这可能是林栖鹤真实的想法,他就觉得像是在指着自己骂一样。
“说是保护你你不信我,你知道现在对津城查得多严吗?出去了只会是死路一条。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顾先生考虑吧。”
蒋烬弦说完,从林栖鹤眼中看出犹豫,猜测自己说对了。
“蒋烬弦,我真的不明白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在拿他威胁我吗?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林栖鹤侧着脸看他,“要是想用这耐心呵护的样子从我手里得到金城纪要,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不会为虎作伥。”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
他只希望顾清许不要出意外。
此刻他最懊悔的就是当初挣扎过犹豫过,而后遇到了蒋烬弦,又处处有了妨碍。如今想要在严密监视之下往外传风声,简直难如登天。
“有什么好威胁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哪。”蒋烬弦心中想着,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额头往椅子上一躺,感慨自己真是两边不当人,不被相信的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
唉。
“其实我真的不想伤你,当初林家那件事,我也是后来才查的。林深先生……稍微一想都知道,一切的原因只是你拿着的那份东西引来的杀身之祸。”蒋烬弦突然感慨着。
“虽说我不算什么好人,但走到这一步离不开家里出力,他们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你提早交代,我会竭尽所能保下你。”
他说完,余光中敏锐捕捉到林栖鹤脸色一瞬间的僵硬,应该是旧事重提戳中了他的心事。
“一个在这世上无依无靠的人,连最后的底线都丧失了,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义。”林栖鹤回答,“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是你的什么人,让你费尽心思护我周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有这空你还不如去养养脑子。”
什么人。
说这话的时候林栖鹤眼睛里一片雾蒙蒙,黑色的雾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浓重而灰暗。
如果不是后来查到了蒋家,如果不是因为这是他绝望中唯一的一线生机,他是不会接受蒋烬弦在自己身边。
尤其是,如果他不姓蒋,没有一切一切的不可能,大概他也会为初见时那个模样俊秀又带着一丝桀骜的年轻人动容。
每天仍然保持规律的行踪,蒋烬弦亲力亲为给林栖鹤带些吃的,上次看到他脚上触目惊心的伤,还是决定只要自己在的时候就放他自由。
不仅把他租房那里的东西都收拾了过来,还允许他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做他想做的事。
那天林栖鹤的质问他没有回答,可他左思右想,一个无依无靠的固执的人,不受制约就没办法被威胁,唯一的突破点就是在他听到顾清许的名字在他听到林家时才有了些反应。
他到底会把金城纪要藏在哪里。
看来还是要找到顾清许才能多得点线索。
他动用了父亲在津城的关系网,但是旧租界人员混杂,没有监视器,而且登记在册的人数和实际出入很大,实际排查碰见些说方言的也不好沟通,尤其是路七拐八拐狭窄难以通行。
津城说大也不大,但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到一个在这里盘踞多年甚至由自己组织的线人难度仍然很高。
这边还没查到什么,时不时的程皓就要搞点小动作。他人刚查到一处酒楼,在那里碰上了个舞女,这边还没问什么,祁项就被簇拥着大摇大摆出现了,直接搂上那女孩儿的肩膀。
“蒋哥要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说着他摆出了请的手势,一副绅士做派。
“怎么现在人模狗样的了。”蒋烬弦笑着说,脚下一步也没有动。
祁项眼神中的阴郁一扫而过,带着几分不被搭理的尴尬,把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遣散,继续说:“这是我家地方,您都来了哪有亏待的道理,毕竟程哥特意交代过,要对前辈尊敬点。”
“……”蒋烬弦皮笑肉不笑,对他礼貌性点头,心里嘟囔着狗仗人势。
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纷踏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正当蒋烬弦掉头想走的时候,看到旋转的楼梯里一个人被蒙上了白布抬下来。
从露出的那长发隐约能看到这是个年轻靓丽的女性,那大波浪的黑发上还扣着银链,纤细。
“这是……”蒋烬弦指着问。
说着他抬头往天花板上看去,悬挂着的水晶吊灯只有一瞬间的震动,随着人员基本往外走出刚才那脚步声消失,无影无踪。
祁项毫不在意:“这个啊,应该是我们楼里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员工突发恶疾了。”
蒋烬弦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直到走出酒楼那一刻,他才回头望了一眼。
红色的招牌配的是整个欧式的设计,有种中西合璧混乱杂糅的美感。
突发恶疾。
明明在露出来的那银链子上黏糊糊和头发缠在一起的是暗红的血迹。
他不信祁项这种纨绔子弟,会细心的连某个员工身体不适的小事都能关注到。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去管祁家了。
因为祁家现在真正想倚靠的,是他最大的对手,程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