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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多情应笑我1 一时慷慨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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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鹤睁开眼睛,似乎是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躺着,他的脖颈有些难受。随着他缓缓感触到周遭的环境,连同被偷袭的记忆一同翻涌而来。
“卑鄙!”他咬着牙说。
蒋烬弦那个点去找他他根本就逃不掉,在撕开伪装决心割裂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蒋烬弦会快速出手把他圈禁起来。
他打量这地方,厚实的墙壁没有被精心装饰过,但桌子家电一应俱全,地毯像是刚买的,深蓝色的中间一只格外大的波斯猫,睁着两眼望着他,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想要下床喝口水,猛的一扯才发现脚腕上竟然绑着一根细长的链子,摸上去格外坚硬,只是提起来没有厚铁的重感,像是专门打造的。
居然不是在审讯室。
“别想着出去了,飞鱼追捕失败,林家纪要下落不明,加上现在局势敏感,出去才是天罗地网,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蒋烬弦推开门走进来,他把长大衣脱下来搭在椅子上,从餐盒里给林栖鹤拿出了一些吃食。
“呵。”林栖鹤不想说话。
狼狈为奸。
似乎是不讽刺不解气,林栖鹤转念一想,他确实搞不懂蒋烬弦这自说自话到底说的是什么,索性问了出来。
“少爷,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护国党想着抓我,但是你把我保护起来了?你没觉得你的立场很模糊吗?蛇鼠一窝不用衬得你宽宏大量。”
蒋烬弦眯着眼睛,目光游散在天花板上,他缓缓吐出烟圈,说:“我的意思是,外面不安全,我会等到你想交出纪要的时候。”
“被你监视着才是最大的不安全吧。”林栖鹤又躺了回去,侧过头不再看他。
蒋烬弦不再说话。
他给上面汇报的进展是,林栖鹤已经有轻微的意愿,还需要时间。但他深知自己根本决定不了什么,只能不断的拖延。
尤其是程皓频繁的动作。
借着军统处的名义,不但他和津城那群世家凑合一起,更是笼络祁家,堂而皇之的借着任务在津城各个要口布下了重卫防守。
就连梁倦都察觉出了异常。
“怎么感觉这次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程皓这是想在津城大干一番吗?”
梁倦大为不解,由于他和蒋烬弦走得近,在此刻程皓正得势的时候自然也是低调行事。
蒋烬弦随便玩着手中的竹风铃,听见那一摇一晃荡的叮当声,没有回答的意愿。身旁的梁倦恨铁不成钢,紧紧锁着眉头,实在看不下去,踹了他一脚,喊道:“喂,你能不能说正事。”
“……”蒋烬弦抬头,望着天花板的角落里眼珠转了几圈,终归是叹息,“让你麻烦了,东西带了吗?”
他们待的这地方是个私密性极好的雅间,大多是租界的名流来喝喝咖啡,把隔门一关连同外面的声音都阻断了,此刻屋子里只有嗖嗖翻纸的声音,上面密密麻麻的说明介绍。
梁倦用叉子叉起水果,边吃边补充说:“津城主流的报纸都很干净,从上次你给我的林栖鹤曾经的报纸里,我联络了他交往过的编辑,对所有报刊递交的信息做了整理,其中有一个笔名,在柏澜出事前后的时间点没有再刊登过文章,起始时间和他到柏澜的时间差不多,你看看。”
蒋烬弦看了这文章,风格和林栖鹤曾经在主流媒体上登载的不同,批评声格外尖锐,只是没引起什么大的风浪,没有被上面锁定过。
“你的意思是……他不仅仅是雇员,可能还借助顾清许的身份,替进步党宣传过他们的理念主张……”蒋烬弦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忽然间他想到了这次失败的追捕,“既然他们有这样的关系,如果他已经把金城纪要交出去……”话没说完,先被他自己否决了。
现在还没有消息发现顾清许的踪迹,要是他们早拿到了早传的满天飞了。
“所以我觉得,上面的消息无误。”
梁倦把眼镜取下来一边擦着一边说,“如果飞鱼一直另有其人,顾清许和他私交好,他也确实对柏澜书舍十分了解,为了掩盖无意间混淆了视野。而顾清许所谓的书店,只不过是一个暗中交换情报的埋藏点,毕竟书籍是容易被交换夹带东西的。或许是程皓的突然插手泄露了风声,让他提早把重要的带走了……但无论如何,他也逃不出津城,就算拿到也传不出去。”
“程皓……这人到底图什么,你说他要是帮我吧,之前我们又没什么情分,可他明里暗里指示着林栖鹤有危险,这我不能坐视不理。他要是想针对我让我升不了,那更简单了,直接派人追捕拦截我的任务,但他这人……”蒋烬弦继续往后翻,后面只有寥寥几语介绍程皓一路高升的履历,没什么价值。
“他这人最擅长用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是又老是想装好人,虚伪的很。”梁倦讽刺说。
他一想到自己这好友那是优柔寡断。
刚开始信誓旦旦,现在是找尽借口也非得保下一个落魄人,劝也劝不动,于是顺口问,“林栖鹤怎么样了?要我说,你要是想保他,直接硬取把东西要过来,给他换个假身份换个地方。现在这津城严防死守,你都把他安置到城郊那地方了还不如直接送走……当然我这话也就是站你这说,要是让人知道了咱们两家都完了。”
城郊。
要是想保他。
“我发现了个问题,我出城门的时候走的小道,特别顺,没有人拦住过我。”蒋烬弦突然说。
“这不挺好吗?”梁倦不理解。
怎么还非得被人拦几次才叫顺利。
一道灵光乍现。
两个人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对视。
“但是程皓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却没有拦我,他想拦的人一定还在城内,说不定现城郊那里也有他的眼线。”
蒋烬弦想到了那天话剧结束之后程皓仿佛对他和林栖鹤的进展了如指掌,他话里猎人和猎物若有若无的暗示……
只觉得脖子上像爬上了浑身是腿的毒物。
螳螂捕蝉,要的是一个耐心。
“你说,如果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呢?”
他要的不仅仅是让自己升不上去,还要假借帮助的名义实则把自己踹下去,连带着他的父亲也要因此受波及。最好的方法就是……一个动了情的叛徒,一个不需要证据的罪名。
如果是他故意先放出风声给顾清许,既能临时中断林栖鹤和他的联系避免纪要流出,又能装作打草惊蛇,只要把一个传递情报的交接人放出去,必然会牵扯出一大堆暗中人物,在津城做好防护保证他们一个都逃不了,这是一大功。
唯一需要牺牲的,就是他的时间和那看似不理智的阻挠。
这是个一本万利的打算,小牺牲不算什么。
“我去,这人太狠了。”
梁倦把眼镜放在茶几上,发出啪一声的声音,连他自己也开始思考,这种不择手段只求上位的人会不会也开始暗中留意了自己。
没有人能做到万无一失不被跟踪。
如果现在人群中任何一张陌生的脸都很可能是暗中潜伏的对手在身边种下的监视器,那么不仅举手投足间处处受阻,给人的心理压力也将是巨大的。尤其是这种人,还有更高的职称。
似乎是无解的难题。
“除非,你能狠下心出色完成任务,不仅把金城纪要拿到手,还能提早下手斩断和林栖鹤的联系,比他做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