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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境的终点 ...

  •   雨一连下了好几天,我病倒了。发烧、咳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姜姜帮我请了假,每天下课后就赶回来照顾我。
      “你说你,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一躲。”姜姜一边喂我喝药一边埋怨,“那天和蒋清回吃饭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没事。”
      我摇摇头,没力气解释。关于夏哲,关于那晚的混乱,我什么也不想说。
      蒋清回没有发来任何消息。聊天记录停留在我拒绝他送回家那晚。我想他大概是生气了,或者终于意识到我是个麻烦,决定保持距离。
      这样也好。我告诉自己。
      病了一周多才渐渐好转。生病期间,姜姜的爸爸妈妈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她邀我同住。说没事我还能给她做做饭,改善下伙食。我也想换个环境或许能换个心情,便答应了。
      我和姜姜说,我会平摊房租。
      新住处不大,但很温馨。有两个卧室,一个小客厅,和一个没有封窗的阳台。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搬进来的那天,姜姜男友帮我们搬行李,还请我们吃了顿饭。
      那顿饭,吃的像鸿门宴,我觉得姜姜男朋友对我总带着一种“敌意”。
      “总算不用住宿舍了!”姜姜兴奋地在客厅转圈,“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做饭,晚上想几点睡就几点睡!”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安静下来时,我总会不自觉地想起蒋清回,想起昊昊,想起那顿气氛微妙的晚餐。
      日子一天天过去。上课,打工,回出租屋做饭,和姜姜看剧聊天。表面上一切如常,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始终悬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
      姜姜去和男朋友约会了,说明天早上才回来。我独自在家,洗完澡后窝在沙发上看书。窗外又下起了雨,秋雨绵绵,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解开干发巾,正要去吹头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看,心跳骤然加速。
      ——是蒋清回。
      “最近怎么样?”他问。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才回复:“还好。你呢?”
      “不太好。”他回得很快,“想见你。”
      我的心揪了一下。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突然这样说,让我不知所措。
      “现在?”我问。
      “嗯。方便吗?我可以去拜访吗?”
      我犹豫了。夜已深,姜姜不在,让他来合租公寓合适吗?但他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最终我还是把地址发给了他。
      “一小时后到。”他回复。
      把地址发过去之后,我就后悔了。司瑾,你真是病得不轻,大半夜的,放一个喝了酒、一个月没联系、还让你心神不宁的男人进门?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反反复复,时间才过去五分钟。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吵得人心烦,像极了我此刻七上八下、没个安生的心跳。
      我冲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地擦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病气未消的青灰,头发也因为刚洗完澡软塌塌地贴着额头,怎么看怎么不像能见人的样子。尤其是蒋清回,他那种人,往台上一站,灯光追着,就算淋了雨落了魄,大概也自有一股“故事感”。而我,只有“病历感”。
      算了,破罐子破摔。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没什么力道的笑,反正他最狼狈的样子我也见过,眼下这样,顶多算扯平。
      剩下的五十五分钟,简直比一整个秋天还要漫长。我窝回沙发,书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耳朵竖得像雷达,捕捉着楼道里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心跳一会儿飙上一百八,觉得马上要猝死;一会儿又沉沉落回去,空落落地发慌。
      他到底来干嘛?兴师问罪?表达关心?还是酒醒之后,发现发错了人?
      手机突然“嗡”地震动,吓得我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到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赴死,视死如归地走过去,拧开了门把。
      门外的蒋清回,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一点。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滴,眼神里没了平时那种疏离又游刃有余的劲儿,只剩下一种直白的、毫不掩饰的迷蒙和……专注?他就那么看着我,好像专门跑来,就为了确认开门的确实是我。
      酒气混着秋雨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我问了句废话。不然呢,难道是淋雨淋成这样的?
      他点点头,动作有点迟缓,像个不太灵敏但很听话的大型动物,然后不等我邀请,就侧身挤了进来,带进一身潮湿的寒意。水渍在他脚下晕开一小片。
      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逼仄起来。他去演默剧好了,站在那儿,一句话不说,就足够让我心里锣鼓喧天。
      拿毛巾,递给他。他不接,就那么看着。我只好硬着头皮,示意他擦擦。
      等他胡乱擦了头发,脱下湿透的外套,客厅那盏暖黄的灯落在他身上,我才真切地感觉到,他是真的在这里。不是电话里沙哑的声音,不是微信上简短的文字。
      “司瑾,你病了。瘦了,瘦了好多……。”
      我没说话,转身去厨房给他烧了壶热水,淋了雨,感冒了就不好了。
      烧水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厨房的玻璃窗映出我自己的倒影,一张写满了紧张和无措的脸。司瑾,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端着热水回到客厅,他把头埋在手心里,背影看上去竟然有点……脆弱?这词跟蒋清回放在一起,实在有点违和。
      “昊昊问我好几次了,”他终于说,“问司瑾姐姐什么时候再来看他玩。”
      我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楚。“我也很想他。”我说的是实话。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只有想他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一个月,我试着不联系你。告诉自己这样对大家都好。”他苦笑一声,“但做不到。”
      我的心跳加速。“为什么?”
      “因为我每天都在想你。”他说,声音低沉而沙哑,“想知道你好不好,想知道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我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这不对。”他继续说,语气激动起来,“司瑾,我比你大的多,还有孩子,我的过去活的一团糟...我不应该对你有这种感觉。但我控制不了自己。
      “那晚你淋着雨回去,我看见了。”他说“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刺着那样痛。”
      他提起昊昊,我的心软了一下。那孩子是照进我们之间的一小束阳光,简单,温暖。
      他问那句“只有想他吗?”的时候,我就知道,今晚是躲不掉了。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去扶。手臂被他抓住,力道不轻,温度透过布料烫到皮肤上。
      他说他每天都在想我。
      他说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说看着我淋雨走远,心里像被刀割。

      我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在空寂的客厅里咚咚作响,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雨声。他眼睛泛红,不是因为酒精,就是因为……我?这个认知让我头晕目眩。

      直到他精准地吐出那个名字。

      夏哲。
      “司瑾,你是因为夏哲,才躲着我的,对么?”
      “在你认识我之前,我早就见过你。很多年前。”他自顾自的说着。
      血液好像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他怎么会知道?他早就见过我?
      “他的妈妈是我的直系学姐,她很照顾我,也很欣赏我,我去替她接过夏哲放学,也看见他…牵着你的手。”
      接踵而来的信息像重锤,砸得我措手不及。他去接过夏哲放学,他早就见过我,在那个我全然不知的、属于夏哲的时空里,他曾经作为一个模糊的背景板存在过。
      三十四岁。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摊开我们之间的时间鸿沟。
      然后他笑了,轻声说“司瑾,其实我在等,等你长大,等你,能接受我。”
      荒谬,又莫名地让人鼻酸。雨声好像忽然变大了,敲打着玻璃,噼里啪啦,像是催促,又像是背景音里唯一的注解。
      他掐灭烟,拨开我刘海的手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车灯掠过,照亮他眼角的细纹和那里面或许可以被称之为“水光”的东西。
      我说雨下大了。他说嗯。轻轻点点头,拇指擦过我眼下的动作轻得像是幻觉。
      那一刻,什么理智,什么顾虑,什么夏哲什么年龄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实,全被这场越下越大的雨冲刷得模糊不清。脑子里只剩下路灯下沾着海棠花瓣的吉他盒,那句未完成的歌词,还有他此刻近在咫尺的、带着苦艾酒和薄荷烟味的呼吸。
      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踮起脚,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贴上去的瞬间,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骤停。但下一秒,揽在我后腰的手掌猛地收紧,几乎把我按进他怀里。雨水从我们相贴的鼻尖滑落,分不清是谁的。
      远处便利店的提示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退开一点,把我的发绳套在他自己手腕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我头发的温度。他问我会不会后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不确定的沙哑。
      “后悔什么?后悔吻了一个三十四岁、心里藏着故事、还有个孩子的男人?”
      他低沉又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反问他是不是不想负责,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试图掩盖快要爆炸的心跳。
      他把脸埋进我的脖颈,呼吸滚烫,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诚:「只是突然想明白,活着图什么——」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或者他根本没说完。因为下一秒,他又吻了上来。
      雨还在下,密密地织成一张网,把小小的阳台,和阳台上失控的我们,温柔地、彻底地网在了其中。
      他靠在沙发上,我半躺在他怀里。
      “你爱我?”
      他点点头,把我抱的更紧些。他的心跳声透过潮湿的T恤传来,又快又重。
      "就一会儿。"他在我耳边说,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让我确认这不是梦。"
      我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雨声和我们交错的心跳。阳台上那盆绿植在风雨中摇曳,叶片上的水珠不断滚落,像极了我们此刻无法言说的心情。
      雨声渐渐歇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哒哒声,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我慢慢冷却的心上。
      直到他离去,我靠在沙发上,才敢翻出那个被我藏在茶几下的牛皮本子。几天没有翻看,本就磨损的纸张沾了些灰尘,我轻轻拂去,抚摸着我们仅留的一张合照。
      我细细品味着他最后的那几句话,等我长大,早就见过我,想办法远离我。
      一句句话像一枚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散去后,留下深不见底的幽暗。我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我还没有准备好迎接一个新的人到我的生命里,很快我又对我这不负责任的想法感到羞愧。
      他早就见过我,在夏哲身边,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那句等你长大,裹挟着岁月的沉重,压得我心头沉甸甸,又奇异地将我们之间那模糊的张力勾勒的清晰无比。
      他啊,早见过我满眼是他的那个时候。
      那个吻,像一把钥匙,或者说就是我们捅破那层窗户纸的一把壁纸刀,撕破我们最后的那一丝伪装。
      “司瑾,我觉得有些事情是不可缺的”蒋清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下楼”他说。
      几天没见,他染了头发,把那一头深红色的发丝染回了黑色。白衬衫勾勒出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是尽心包过的,在秋天众多橘黄里显得极为亮眼。
      “都什么年代了,蒋老师还用这么老套的方式么?”我笑着打开别在花束里的那封信,他按住我的手,轻声说“回去再看。”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得很开心。
      之后的日子,像是偷来的时光。我们和普通情侣一样开始约会,只是地点大多选在人不多的地方,落日前的公园,我喜欢的艺术展,或者干脆就在浅论,我会去接他下班,在台下听他唱歌,他也会在我来时,跑到台下,坐在我身边。
      他会陪着我谈心,会给我准备惊喜,哪怕是那些看似老套的浪漫。他会牵着我的手,走过深夜无人的长街;会在我兼职晚归的时候,默默的站在街边等我,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和一束花,从那束玫瑰开始,我的花瓶里从不缺开的鲜艳的花。昊昊成了我们之间最甜蜜的纽带,他清脆的笑声能驱散我生活里所有的阴霾。
      “司瑾姐姐!抱抱!“昊昊喜欢这样粘着我。
      蒋清回比我想象的更成熟稳重,不像我之前印象里那个蹦蹦跳跳的歌手。我沉溺在那种被妥善安放,细心珍藏的感觉里,但我心里总有一处空落落的风口,时不时灌进冷风――我们似乎只存在对方的私人空间里,他的朋友圈子,与我而言依旧是一堵透明的墙。
      我把这件事情归咎于我没有带他去见我的朋友们,或是说,正式的告诉她们。
      于是我们项目的庆功宴,我带了他去,那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姜姜笑着打趣我,说我连蒋清回都能拿下。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并不是很开心。
      “阿回,我看龙哥朋友圈,他要约你去吃饭?”我一边插着花,装作不经意的问。
      我开始渴望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边,不仅仅是司瑾,而是作为“蒋清回的女朋友”司瑾。
      “没有啊,就正常上班。”他说着,从背后抱住我,“怎么了?”他问。
      没事,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当晚,龙哥的那条朋友圈就看不到了,不知道是删掉了还是隐藏了。
      但是一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他的圈子里一个颇有分量的朋友组织了一场私人画展后的酒会,蒋清回受到了邀请,他和我讲的时候,开起来心情很好,于是我去帮他挑选领带,妆似无意地提起:“画展,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镜子里,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随即恢复自然,转过身来揽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发顶:“那种场合很无聊的……“他没说完我就打断了他,”可是我挺想去看看的,我是学艺术的,也是个学习机会,而且…“我顿了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我不想总是藏在你的生活后面。“
      “我和你隔了太多,你要知道,我们之间隔的不只是十四年的光阴。“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吻了吻我的额头:“好,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那一刻,喜悦像气泡水一样涌上来,盖过了之前那一点点不安。我精心准备了一套并不浮夸的淡绿色礼服,甚至拉着姜姜参考了许久妆容,只想在那一天,能让他身边的人都正式知道我。
      酒会设在城郊一栋颇具格调的艺术馆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蒋清回始终紧紧握着我的手,向遇到的朋友点头致意,介绍我时,语气自然:“这是司瑾,我女朋友。”
      然而,我敏锐地察觉到,当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看起来交情更深的朋友走过来时,他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清回,你可算来了!”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这位是?”
      他探究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于是我轻轻拉了拉蒋清回的手。
      “司瑾。”蒋清回的回答依旧简洁,甚至比之前更简短了些。
      另一位女士,妆容精致,气质干练,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那种打量并非简单的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回忆和对比的锐利。她微微蹙了下眉,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快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是……了然。然后她看向蒋清回,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清回,不仔细介绍一下?这位司小姐……看起来很面善啊。”
      蒋清回的脸色几不可查地白了一分,他侧身稍稍挡在我前面,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断:“小姑娘,带她来玩玩。你们别吓着她。”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最近的画作拍卖行情。
      后来我又见到了很多人,没有他在浅沦的同事,都是一些我从没见过的朋友。
      只是,疑惑在心里慢慢积攒。他的圈子,和这些朋友,看起来格格不入。
      一些自称蒋清回老友的贵妇们,拉着我坐到桌前,和我聊着这些画作。可在她们眼里,讨论对艺术品的见解,还不如讨论她们家里的生意或是她们自己的慈善项目。
      那之后,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依旧照顾着我,但我能感觉到他绷紧的神经和急于离开的焦躁。
      回去的车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划过他沉默的侧脸,明明灭灭。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那位女士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长得……像谁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多想,她没什么恶意,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积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疑虑瞬间决堤,“蒋清回,你当我傻吗?你敢说真的没有什么吗!还有你,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好像生怕他们多问我一句?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还是说…我长得像她?”
      “吱——”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痛苦:“小瑾,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的声音颤抖起来,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你告诉我啊!为什么我们不能公开?为什么你的朋友看到我会是那种反应?你早就认识我,你等我长大,是不是也因为……我像她?”
      最后三个字,我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几滴眼泪忍不住落下,低声啜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没有的…不像,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那是什么原因?!”我打断他,情绪激动起来,“蒋清回,你看着我,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因为我是司瑾,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你需要一个替代品吗?还是给那空虚的情感找个容器!”
      “司瑾!”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被刺痛后的沙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对你怎么样,你感觉不到吗?”
      “我感觉不到!我只感觉到你的隐瞒和躲避!”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像一个被你藏起来的秘密!如果你连我们的关系都不敢承认,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被我狠狠甩开。
      “小瑾,事情很复杂……”他的声音充满了恳求,甚至是一丝哀恳,“我的圈子,我和她之间还有很多牵扯……我不是不想公开,我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处理好一些事情,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和非议……”
      “伤害?非议?”我哭着摇头,“最大的伤害就是你现在的犹豫和隐瞒!蒋清回,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麻烦,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如果你根本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就不该来招惹我!”
      我说完,猛地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小瑾!”他急着要下车追我。
      “别跟着我!”我回头看他,泪眼模糊,“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在你想清楚之前,别再联系我了。”
      我摔上车门,将他焦急而痛苦的眼神隔绝在内,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冰冷的夜色里。秋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比不上心里那片荒芜的寒意。
      原来那份不安的悬空感,最终坠落在这里。不是因为年龄,不是因为昊昊,而是因为一个我从未参与过的过去,和一个我可能永远无法取代的影子。
      那一晚,我和姜姜租住的那个温馨小屋,第一次让我感到了无边的空旷和寒冷。北京的雨因为寒冷已经退到云后,但是心中的小雨似乎又悄无声息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的,是一颗碎裂而迷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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