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朝生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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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上程朝的原因是因为一件特别稀松平常的事情，路清时家境贫寒，哪怕基因优良、成绩上乘在这个背景至上的时代也是如同被丢进垃圾桶的废纸一样毫无用处，为了能够顺利地上高中，他在那个即将升入高中的暑假在外面整整省吃俭用了两个月，无论是在外面顶着大太阳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还是ktv酒吧里容易被Alpha盯上占便宜的服务生，又或者是被人调戏刁难的客服他都做过，但总是被一些被占成便宜的恶意差评给辞退，所以他那两个月一直在工作换工作的路上，没赚到太多钱的他自然就只有从吃的上面扣一些出来，毕竟还得给家里补贴点家用，他不能用的太多，遇见程朝那天，是他被酒吧的客人多次投诉又被辞退还扣了工资被迫露宿街头之际。
程朝当时也才十五岁，读高中的年龄，她跟他不一样，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光鲜亮丽的，而他只是个烂沟里面苟延残喘、见不得光的臭乞丐，学费都需要通过吃很多垃圾缓解饥饿才能省下来，看见她那一刻，正巧是他饿得不行在垃圾桶里翻找可以吃的东西的时候，她站在风口见证了他的狼狈艰难，立于高处的她本该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看他的笑话，可她却愿意施舍给他一份吃的与一些足够他走进高中的钱。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她没有嫌弃他身上肮脏的衣装，跟他并排坐在公园的坐椅上，明亮的眼眸看向他时跟天上的月亮一样皎洁好看，她见他傻傻看着她的样子，扬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问道：“你不饿吗，看着我做什么？看着我就能吃饱了吗？再不吃我可就要反悔回收了——”
路清时耳根一红，有些被当事人抓包的窘迫，连忙低下头啃起来手上厚厚的煎饼：“没……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程朝哼笑一声，呛他一句：“肤浅，我已经听过很多人这么夸我了，你这种都快吃不起饭的人了也看外表吗？”
路清时听她误会了，吓得又扬起那张程朝还算看得过去的脸来，向她解释着：“不、不是这样……我只是……”
夏夜的气温偏凉，风带着一阵花香撞进两人的发丝间，月色之下，程朝盯着他的脸蛋几秒后又忽而笑了笑，改变了想法，她收回视线：“好吧，我也比较看脸——”
“更多的是看你漂亮才帮你，不然我都懒得搭理你。”
这直白的说辞让路清时红了脸却又失落起来，如果他不漂亮她是不是就不会看他一眼了？不过这种情绪又很快消失，因为幸亏他的脸比较符合她的胃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之前并没多少感觉的皮囊感到欣慰，他又咬下一口煎饼，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道：“嗯……那就多谢我这好看的模样了。”
那天晚上，两人坐着聊了很久，聊着对他来说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的话题，他从她的字里行间了解到关于她对这个世界的厌烦和对生活的反感的时候，名为心疼的情绪溢了出来。
她并没有难过悲伤、歇斯底里地透露出这些信息，只是怜悯地看着和她同病相怜的他陈述着并不算得上安慰的安慰。
但路清时离她离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听得认真。
他想听她讲话，却又不愿意弄脏她的衣服，于是他就想了这个折中的办法，即便她愿意跟他坐在一张椅子上。
程朝会哪里在意他的这些小心思，只是一股脑地发泄着自己在那个“家”里面多年堆积的负面情绪，等到结束时又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连一个名字和一句再见都没留给路清时。
……
再次见到她时，是在高一开学演讲上，她做为中考状元被校方亲口点名上台演讲，他拖了那次演讲的福气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程朝，她还是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全身上下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意气风发，除了没有任何的多余感情、任何个人情绪的演讲以外，她完美得跟一个精准计算的机器一般，让人心驰神往的同时又想去接近她了解她的内心世界。
也就是从那天起，路清时开始了他漫长的暗恋之路。
她是特尖班的学生，他听说过那个班级，是海城一中预备S大的特别班，他原先以为他的基础能够离她近一些，可是当面对他们之间两个班级的距离时，他难免感到无力与自卑。
她很优秀，优秀到说话时的每一个字词的音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失礼貌却又疏离十分，令人仰望着想要靠近却又会因自身条件比不上而怯懦逃跑，路清时就是其中之一，喜欢她的人太多了，她五官精致，待人随和，能力又强，无论放在哪方面都会是所有异性一眼沦陷的初恋白月光女神。
面对她之际，他总是自信又自卑的，自信在她夸过他的脸蛋符合他的审美，自卑在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追赶不上她的步伐，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能够跟她一起在舞台上表演，他方才暂时性放下那些自卑感，完完全全做为自己站在她的身边。
她不记得他了，当知晓她的上台搭档是他的时候她看向他的眼神是陌生的，礼貌的问候把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他记得她淡漠的笑意和不达眼底的光彩，她问他：“你就是我这次的搭档吗？你好，我叫程朝，请多指教，你叫什么名字？”
年少时的心动如初春的微风、炙热的火种生生不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将世界的一切嘈杂磨灭，只剩眼前人的模样与止不住的心跳，两人对视，如同隔了一个世纪那般遥远。
良久，路清时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好，我叫……路清时，道路的路，两袖清风的清，时间的时。”
程朝点头，笑弯了眼：“很好听，跟你的样子一样。”
路清时听到她夸他了，不由得红了脸：“谢、谢谢……”
程朝挪了挪位置，将旁边的位置留给了他：“过来吧搭档，我们一起挑选一下曲目，顺便练练节奏。”
窗外的阳光刺眼，一缕接着一缕打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融在光中，让人悸动不已，路清时愣着看了一会儿，他动了动唇瓣，干涩的喉咙好久才发出声音来：“……好。”
“你觉得这几首怎么样？”坐到程朝的旁边后，太阳光也朝着他这边透了些过来，路清时看着她递过来的曲目，紧张得抿起了唇，因为她身上的味道好香，离得也好近，他看不进去，只是她说一个点一下头：“我、我觉得都可以……”
程朝见他这鹌鹑样子，勾唇笑了出来，随口说了一句：“路同学，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路清时微微垂下了头，耳根子又软又红，甚至还蔓延到了身上，道：“没、没有……程同学太好看了。”
程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上次的反应不一样，没有骂他肤浅而是礼貌地道了声谢谢，正当他为此失落的之际她又突然问了一句：“路同学，你会弹钢琴吗？”
路清时诚实地摇了摇头，程朝又说：“那我教你吧？”
路清时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拒绝，只是乖乖地点头答应了，毕竟能让她教他弹钢琴是他的荣幸：“好。”
程朝随手拿过一张曲目摆在上面，然后就开始了她的教学，起初本来他还在认真听讲，可在听到那一阵熟悉音调的时候他才恍然去看曲目，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婚礼进行曲。
……
在高中剩下的日子里，路清时就没怎么在其他地方见到过她了，她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教室里啃书，时不时能够看见她的时候他却又不敢打招呼，也不敢主动去找她，只能通过努力地学习麻痹自己埋藏这份爱恋，当然更多的是为了追上她的步伐，除了偶尔会在她的教室外面偷看她几眼以外，他们再无交集，直到上了大学后，他们才在她的接近下重新联系起来。
“同学，你长得好漂亮，认识一下啊。”程朝扬起一张足够晃人心智的笑靥，又向他伸出一只手来，不卑不亢、一字一句：“你好，我叫程朝，隔壁商学院的，你叫什么名字？”
大学路段上，两个学校的学生成双入对、来来往往的，几棵樱花树栽在两旁，粉嫩的樱花飘飘洒洒，花瓣从两人身侧降落，部分落在了她的肩头上，路清时身侧的手握了握，想要为她拂去那瓣花瓣，但念着那时的身份还是忍住了。
他看着眼前日思夜想却忽然主动追求他的心上人，不知道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出于他S级的Omega的身份，也很显然，她又一次把他忘记了，朝朝好过分，怎么又把他忘了呢？
路清时格外难过，他不想进行一段没有感情的恋情，哪怕他真的很喜欢她，从高一之前就喜欢上她了，喜欢了三年多。
于是他强忍着心中从看见她那一刻就作乱的酸涩和悸动，拒绝了她的恋爱申请：“抱歉，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程朝对于他的拒绝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笑着：“这样吗，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答应和我谈恋爱的。”
后来，她开启了我行我素、非常符合她行事作风的追求模式，一有空就来京大来堵他，教室、操场、图书馆、食堂几乎都能够看到她的身影，甚至有时候还来他的宿舍楼下堵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堵得他的舍友看见了调侃他一顿就算了，竟然还把他的位置报给她，导致他想躲都躲不掉。
她总是喜欢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一堆东西放在他手上，随后就开始了每日的必问环节：“现在想跟我谈恋爱了吗？”
即便他每次的回答都大差不差，她第二天还是能够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来堵他，那段时间其实除了她以外还有另外的一些Alpha在追求他，各种级别的都有，还都是为了他的基因，他不喜欢她们所以拒绝得很干脆，可他不想用拒绝她们的话术拒绝她，他怕她生气，虽然他不想用“恶意”去揣测她，但她敷衍又强硬的追求方式让他不得不把她也往那方面想。
他是很喜欢她，可他更想要她是真的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来追问他，而不是鉴于他的身体前提来追问他。
路清时原计划本来是想等她知难而退的，却未曾料他自己倒是先撑不住了，一周就答应她了，跟中了她的蛊一样，纵然她在这场追求上面压根就没怎么下功夫，可是没有办法了，他没有办法了，他实在太喜欢她了，随便哄几句说一句漂亮话他就缴械投降了，就算有别的目的只要和她在一起一切都值了。
……
在一起后，她也如他设想过的只是图他的身体，但他不在意，身体上的喜爱他也是对他喜爱，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了，更何况在脸蛋和身体上，他还是有一定的自信和把握留住她的。
因为她很喜欢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并将他压在身下。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的等级升到之后就不再需要他了，对他的情绪与愿望也不再在意，分手后更是再也没联系过他，这件事过后，也彻底打碎了路清时从高中起就建立的关于她的善良温柔与随和待人的深刻印象。
而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她飞往悉尼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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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海城第一医院后，程朝就利用程家人的身份便利带着路清时走了快捷通道，直接进入面诊费了几分钟开了单子，后又拿着单子去了相应的地方做了一项又一项检查，结果出得很快，几项一共就花费了半个小时，各自的单子拿到手，程朝就又带着路清时回了开单子的医生那里，将单子全部递给了她。
医生接过那些单子，低下了头，看着一张张单子，纸张摩擦声在安静的诊室内此起彼伏，看着看着，她就不禁蹙起了眉头来，还扶了扶脸上的银框眼镜：“程小姐——”
“您男朋友的体内倒是没什么伤需要注意，器官脏腑的状态都算得上是良好的，就是……激素有点儿失衡，而且信息素也乱得不行，平时不怎么注重情绪管理吧？还有，多注意保养身体，避免过度劳累，尤其是精神上的。”
“想得太多或者情绪不稳定都容易造就以上的问题，时间久了就会进而影响发情期以及器官脏腑之类的。”
“所以我说他现在的器官脏腑状态算得上良好，如果不及时干预改善生活习惯这方面的话，也是会退下良好状态的，我建议您平常可以多注意一下您男朋友的情绪方面。”
两人听了这句男朋友皆是一怔，回过神来时，程朝淡声和路清时划开界限，路清时则是又害羞又失落。
医生镜片下的目光流转，抬眼看了一圈，从程朝再到路清时，在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唇边浅浅地勾起了一抹微笑，不一会儿又收回了视线：“这样吗，很抱歉程小姐路男士，不过我所说的话也确是事实，回去多注意吧。”
“祝您健康，路男士。”
……
出了诊室，两人一前一后以差了半个步子的距离一起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身侧是一掠而过的消毒水味道与各种病人的身影，路清时跟在程朝身后，步伐缓慢，像个小偷痴迷又紧张地看着身前的她，不自觉扣着衣角，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就这样在她的身后走一辈子，直至死亡，哪怕最后或许可以不能再站在她的身边去也可以，只要跟着她就够了，可老天总是不遂人愿的，半分钟不到就被偷窥的正主发现了。
程朝瞧见他落后她好一些，单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她的位置一带，道：“你很喜欢这里的味道？”
路清时被迫跟着她的动作往前走了几步，她的体温高出他很多，覆盖在他冰冷的皮肤上时，他感觉到了他一触即发的心跳声，快得仿佛要蹦出来一般：“没……”
程朝扯了扯嘴角，闲出屁来了还有功夫关心他：“那为什么走这么慢？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去再看看？”
路清时摇头，否认了是身体导致的缘故却又不敢承认真实原因，他磕巴着说：“不、不是，只是……”
想多看看你。
程朝没什么耐心听他编一些逻辑不通的借口，俯身就将他横抱起，无数的风连同粉红泡泡飘过眼前，路清时话语戛然而止，他心跳更快，下意识勾住程朝的脖颈，双颊在触碰到她的皮肤时骤然升温，连着脖颈那一块，在白织灯下格外明显。
大起大落的情绪激出了他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程朝抱着他走向医院大门，一路上的病人被这大摇大摆的“秀恩爱”画面给吸引得驻足观看，还嗔声同自己的爱人或者亲人表示羡慕忮忌之类的，旁人的视线令路清时整个人都被一股名为羞耻的情绪给携裹着、催促着他将自己藏起来，羞耻的同时，近乎疯狂的开心却又让他的羞耻都沦为了爱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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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天气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势如破竹的样子，似乎要将整个海城都变成这场大雪的战利品。
程朝抱着路清时重新坐回了车，当车门关上那一刻，刺骨凛冽的风雪被拒之车外，比她的温度更加滚烫的暖气扑面而来，他将那张毛毯再次盖在了腿上，两手也再次捧上了那只玻璃杯，里面的热水没多暖和了，已经做不到取暖的作用，可他还是牢牢握在手心里，像是为了抓住什么似的。
程朝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拍着身上的雪，拍完了雪絮又随手拿了条毛巾擦了擦一部分被雪浸湿的头发。
路清时见状，抿了抿唇，在心里思考了大概十秒才终于鼓起勇气对程朝说：“我……来帮你吧。”
程朝没拒绝也没接受，路清时看她这样的态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帮忙还是不该帮忙，帮忙害怕他自作多情，不帮忙又害怕她对他的印象降为负数，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程朝就开口了，只听她道：“不用，一点小事情。”
路清时的心情刹那萎落下去，可为了不让程朝讨厌他，就只能装做轻松的样子想要糊弄过去，但以程朝敏锐的觉察力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她睨向他，想起了医生刚才的嘱托，负面情绪会影响到器官脏腑，那会不会影响体内的实验痕迹？
本来不该她关注的事情在没有完全了解到实验内幕时却不得不要关注一下了，于是她一秒钟又改了口，将毛巾递给了他，她淡声说：“也不是不行，偶尔偷个懒无伤大雅——”
语落，原本还在被拒绝而难过的路清时立马换上了一副雀跃的表情，放了水杯就接过了她手里的毛巾帮她一点一点擦着头发，他擦得很细致，任何一根沾了水的发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程朝看着近在咫尺、面红耳赤的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倒是很会服侍人，这四年你在别人那里学了多少？”
路清时听了这话，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心也慌了，他停下来急忙红着脸解释：“没有……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过。”
程朝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也没做出相应的反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姿态，而驾驶座的谷允听这偏离轨道的话题及时中断：“程总，我们是直接回私宅还是……送这位男士回家？”
程朝明白谷允话里的意思，所以顺着她抛出来的话头就向路清时问出了这个问题：“路清时，你家在哪里？”
路清时捏紧了手里的毛巾，对于家这个字眼似乎有些抗拒，他摇摇头，颤着唇说：“我、我没有家。”
程朝眉目掀起一些诧异，对于他的家庭情况，说实话她根本就没了解过，她从始至终都以为像他这样的S级Omega家庭背景应该也不错，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孤儿，不过这些已经不在她该管的范畴内了：“那你自己住的地方在哪里？”
路清时想要跟程朝待在一起却又不想再麻烦她，纠结了快一分钟方才艰难地“拒绝”了她：“不用了，程小姐我……”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程朝就抢先一步截胡：“好了，该麻烦的都已经麻烦过了，也不缺这一次，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好好活着吧，你好好活着比什么报答都好上一百倍。”
路清时心跳漏了一拍，愣了神，下一秒就看见程朝抽出了他手中的毛巾：“不用弄了，已经干了。”
而后，他听见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住的地方哪里？”
路清时回过神，面上的红润迟迟不下，他空了的手又抓紧了毛毯，低声回复道：“我住在三环C区东坡路283……”
程朝随手将毛巾叠好丢进了后备箱，不紧不慢地向谷允示意了一句：“按他说的，去这个位置。”
“是，程总。”谷允接收到这项指令后便启动了引擎、踩下了油门，车子拐了个弯，向三环匀速平稳地驶去。
程朝再次仰头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也没再去管路清时偷看她的行为，任由他就那样去偷看。
可她却不知道，她的默许态度带给了他多大的误解，也不知道那颗原本死去的心在错位的爱里又死而复生了。
再这样下去就要变得更贪心了。
……
A区和C区两地相距二十公里，加上中间因道路雪太多堵塞堵了好一会儿，所以半个小时后方才将路清时送回家。
车子停在了C区的贫困老城区外，这里的空气并不流通，到处充斥着一股腐败的气息，哪怕在车内也能感觉到，放眼望去，一条狭窄拥挤的巷口印入眼帘，年久失修的路灯滋滋地闪动着，电线杆上的电线更是歪七扭八地横着，对着些许垃圾的路口偶尔有流浪猫窜过，喵喵的声音随着风声一同划破死寂。
程朝瞥见如此差的环境，不由得蹙起了眉，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垃圾袋环境，继续住在这里只怕她的证据会受损。
这种环境不行，得将他安排到她的身边去，她才能放心。
路清时抿着唇看了眼一旁瞧着窗外的程朝，捏着玻璃杯的手指头快速地扣了扣，他唇瓣张张合合，在心里辗转反侧了好久却还是无法将那句想要留在她身边的请求说出口。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呢……身体身体不行了，被人碰过也不干净了，容貌更不知道如今的她还喜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就算她可能对他还有意思又怎样？他会拖累她的。
他真的好讨厌四年后的他，四年后的他什么都没有，喜欢早已不纯粹，夹杂着比四年前更深更浓的自卑让他的爱与愿望都成为了贪婪的容器，携裹着他的意识与身体去寻求更多。
这样的他，是根本不配站在她面前的。
念及于此，路清时眼里前不久因她而生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他放下那只早已经冰冷的玻璃杯，咬唇忍着对她的万分不舍酝酿了好久才终于有勇气开口了，结果她却看了过来，刚刚生出不久的勇气在她的眼中一秒就全部化为灰烬。
窗外无数的风尘与雪花乱飞，路灯还在闪着，流浪猫也还在叫着，两人的视线措不及防对上，路清时几乎是在那一秒别开了目光，狼狈又仓皇，车内的暖气运行声在耳边毫不停歇地响着，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令他双手都忍不住地抓紧了腿上的毛毯，而在下一刻，她说出的话让他的心跳变得更快更急。
“虽然这么说有点突然，但我程朝从来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我想问一句，路清时，你要跟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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