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暮死［gb］》混沌不要放香菜

14、Chapter14 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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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醒后的身体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原来的状态，主治医生建议再在医院调整几天，程朝手头还有公务没解决自是选择接纳，当然让她安心在此处住下的缘故是因谷允查过了，这家医院不属于程氏的合作分企业，更不在程氏的监控范围内，不用费太多的心神去模拟她这段时间的行踪，所以她留下了。
　　虽说不用怎么费心神，但鉴于至少还得在这里待一周左右，程朝还是让谷允模拟了一份完整的行程，并用要出差精进工作能力一起将母亲、老爷子以及程氏眼睛搪塞过去了。
　　说实话，这理由有些牵强，或许能瞒过对她并不太关注的老爷子与愚蠢的程氏眼睛，却瞒不过巴不得把摄像头安在她身上的母亲，最多瞒四天了，所以她必须加快手上的速度查完、出院回归程氏，不然也不知道母亲又会怎么监控她呢。
　　于是这几天，程朝一直泡在出病房里同谷允一起研究关于程氏的ABO基因融合实验与前些时日让她吃瘪的地儿，以及相关的应对方法，一桩桩一件件都令大病初愈的她倍感闹心。

　　药剂成分透析表、路清时四年间的经历以及那地方的基本信息都被谷允查出来并整合全数交给、讲述给程朝了。

　　谷允恭敬地对病床上的程朝低着头，双手交叠，闸述着这些报告的内容，只听她道：“程总，前段时间以及这几天您让属下查的都在这里了，第一份是药剂透析，我是让Zorite技术人员透析的，这份药剂内含成分并不符合ABO实验标准，也不正规，除了融合剂、胶剂与其他实验药水，还另含有两种性别的基因，属下认为应该是某种基因实验，按常理来讲大概是AO融合，不过……他们各自只被提取了百分之五的基因，两者互相并不融合且还十分排斥对方的存在，这是等级差距导致的天然性驱逐，对这场实验也算不得什么实质性违法证据。”

　　唰唰翻页声与谷允声音在耳边清晰地响，又贯穿着整间病房，窗外的风雪呼啸，迎风盛开的腊梅沾上了些许雪的颜色。

　　程朝边听边翻，当翻到了药剂透析表的最后一页时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如她所言，这份透析表没太大的参考价值，只能说明程氏ABO最初的实验理念，提取的基因不足以让程氏遭受牢狱之灾，但现在的她做不了更多，唯一的办法就是收集更多的证据，等待合适的时机用这些证据将程氏一举歼灭。
　　况且程氏家大业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击垮的，再说了让程氏倒台的前提条件是，她首先得先把自己给摘出去，否则程氏倒台了她要一起遭殃，没倒台她也要跟着遭殃。

　　“路清时路男士的经历大多都比较平淡，与程总……您分手后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三点一线结束了学业后就以优异成绩投入了程氏企业继续三点一线，但其中有一点比较重要，他被程氏‘请’去做过实验，可属下私心认为按照程氏以往的作风来看，程氏不太会用‘请’的方式，极有可能是绑过去的，而绑他去做实验的理由只有一个——以路男士当初S级Omega的稀有性别，实验成功后带给程氏的收益不容小觑。”
　　“在S级Omega大量基因的加持下，实验最终也确实是成功了，程氏赚得盆满钵满，但带给路男士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折磨，由于实验的大量基因提取，细胞随之分裂流失，他从S级降到B级了，尽管程氏给予了生活和医疗方面的补偿，可实验残存下来的副作用折磨了他整整四年之久，直到现在。”
　　“至于路男士是怎么被绑过去的，想必程总不用我说应该也猜到了，是以您的名义将他引过去了然后再……”

　　谷允说路清时的事儿时有几处明显的顿然，想来是在看她的脸色，看她没什么明显的不悦时方才敢继续说下去。
　　程朝看完听完后，对于意料之中路清时降级的缘故觉得恶感，这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流，她倒是不在意他的死活，只是厌恶被利用，尤其是她与之不共戴天的程家。
　　应对此事的方法嘛也不用太复杂，只要安排个眼线过去时刻看他的动向保证他这份证据的完整性就行了。

　　“第三份便是上一回令我们差点命丧黄泉的地方资料，那是一个地下组织，名字叫做Reyon，业务除了杀人、绑架拿赏金以外，还有一系列黑色交易，包括但不限于基因改造、倒卖文物、器官贩卖、人体实验等，这个组织涉猎广泛，势力庞大，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南林市，海城约莫有十几个交接地不等，老巢位置未知，更深了的属下也查不到了。”
　　“那天被Reyon的人精准暗算，主要还是依靠哪些劣质Alpha脑部的定位芯片，每个Reyon成员都有，所在的位置和所交流的话都会通过那个成员被总部与监听者收入囊中。”
　　“属下认为若要对付他们还得从长计议，这组织太难查太难对付，我们并不知它的真实背景，打草惊蛇会得不偿失。”

　　听到这里，程朝难得的分神，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是的，那时候位置被速度发过来时，她一闪而过的疑惑也没错。
　　真正的幕后主使放出的位置是故意的，但还是被她自幼就在程家被培养进骨子里的自信、倨傲给压下去了，这一失败案例让她意识到有的时候是得减减自己目空所有的自信心了，虽然概率性很小，毕竟她生长在这种权贵家庭再加上自身的性别与强硬的能力，便注定了她的一生会在金字塔上俯视一切。
　　其实在过去的人生当中，这种案例屡见不鲜，大的小的，对的错的，没有十次也有五次，但大多都是对抗母亲，为了摆脱她才做出的决定，可这些教训也没磨灭她太多的性子，反而还给了她积攒不少经验助长她骨子里的嚣张气焰。
　　对付这个组织确实也如她所言，需要较长的时间来想更详细更周密的计划，否则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脑部有定位芯片的话，那她也不是不可以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李代桃僵，她可是拿过国际科技奖的，区区几块芯片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就是需要一点儿时间，眼下离她重伤昏迷加后来住院已经快半个月了，不能再拖了。

　　看来给他们安脑部芯片的事情得往后面推一推了。

　　窗外的风雪小了一些，程朝回过神的时候，谷允的声音已经停止了，既然都听完了她的闸述，那她也没必要再翻文件了，她又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对想要了解的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程暮应该也快来了，于是她又转而看向谷允，将手上的资料递回给了她，还吩咐道：“盯紧路清时，有情况立刻汇报给我，那几个劣质Alpha等我做出替代的脑部芯片再说。”

　　“是，程总。”谷允接过她递来的资料，后又恭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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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中午的午餐又是对她而言寡淡无味的营养餐，除了有一道三文鱼稍微算得上看得过去，其余的放在以前她都不会多看一眼，怎么可能还让它们爬上她的餐桌的机会。
　　被嫌弃至极的午餐放在了桌上，程暮弓着腰一边拆午餐一边带着劝诫的语气道：“今天加了三文鱼，朝朝将就点吧。”
　　程朝拒绝：“三文鱼留下，其他的我饿死也不会吃。”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食物是怎么配出现在她眼前的？还让她吃下去，真是太有损她堂堂程氏继承人的颜面了。
　　程暮无奈又无力地看向她，欲言又止，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劝自己犟得不行的妹妹，话头在喉咙里转来转去，憋了好久才干巴巴地憋了一句话出来：“光吃三文鱼不行……”
　　程朝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打断道：“就这样吧，吃完了你就可以回去了，我还需要休息。”
　　说着，程朝就随意夹了几块三文鱼往嘴里塞，嚼了嚼又囫囵吞下去，看上去就没什么太多的食欲。

　　程暮也没再说下去强求她多吃一点，只是等她吃完后就收拾了碗筷、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那天以后，他不被妹妹允许留在病房里，除了一日三餐送饭的时候他有机会和她说说话，多看她一眼以外，他没有任何机会再看到她，每次本来想多待会儿，但妹妹总是吃得很快，仿佛在赶他离开似的。
　　程暮对此心中万分悲楚，却又不想让妹妹生气，只能够慢吞吞地收拾了碗筷，又匆匆看一眼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走后，程朝总是被现实光速打脸，那点儿东西压根不够填饱肚子，饿得实在不行时会灰溜溜地让傅允千里迢迢采购点能吃的东西回来，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此时此刻，她正皱着眉拨通了傅允的电话，对着那头的女人吩咐了一通：“傅允，老样子，给我带点吃的过来——”

　　“是，程总。”傅允很快做出了回应。

　　……

　　程暮提着饭盒回了自己的地方，而在路上却好巧不巧却撞见了程朝母亲的车，车子毫不客气地拦在了他身前，差点刮到他，男人原本前进的步伐被迫停下，看了过去。

　　——只见后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来一张和妹妹别无二样气势、神态的脸庞，如果忽略眼角已经爬上的岁月细纹的话。

　　“你这段时间的医疗费用。”女人伸出一只夹了张黑卡的手，程暮惯性低头就看见了，他盯着那张卡，不由得蹙眉愣住了，因为以往她都是打他卡里或者让程朝转交给他，这次怎么直接来找他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女人就像是察觉出他的疑惑，贴心的补了一句：“告诉我，程朝在哪里？这几天没看到她的影子，你成天跟她厮混在一起一定知道，不要拿她出差去外面精进工作能力的借口搪塞我，骗得过其他人可骗不过我，我是她的母亲，最是知道她什么脾性，就算她的能力还不成熟，也没必要自降身份去外面精进工作能力，当初看中你也不是因你孱弱好拿捏么？我允许你在她身边更是如此。”

　　被女人这么一提，程暮算是反应过来了，她这是来他这里抓妹妹来了，他就说事情没妹妹用胡编乱造的理由搪塞过去这么简单，妹妹的母亲素来猜忌心就格外的重，即便他不是真正的程家人也不是程家后代，他都能看出来，妹妹怎会看不出来呢？那要不要抽空去告诉她呢……这个想法一出来又被很快他否定，妹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还需要他去说。
　　此刻的他并没有为自己尴尬、上不了台面的身份伤春悲秋，而是为程朝庆幸起来，幸好妹妹没有跟他一起回来，不然就要被她的母亲抓包了，那样的话妹妹为了自己与自己名下的公司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他不想让她的期望落空，于是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帮她隐瞒过去：“程女士很抱歉，这几天程小姐并不跟我在一块，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微风挑起女人的发丝，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程暮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饭盒，扬了扬眉，在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收回去时，咬唇斟酌着该用什么理由打发她时，她便弯唇打断了他的思绪，声调淡然，像是调侃又像是欣慰，只听她道：“程暮，你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好哥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好了也不为难你了，钱收好，等我有空再来看你，不过……哥哥是哥哥，合格了也不代表你有资格站在程朝身边，我劝你还是不要奢望太多，程朝生在程家就注定了跟你不一样，我不阻止你们私底下交往已经足够给你脸面，如果你想要更多，那就不要怪我不念及你母亲的情分将你们彻底分开。”

　　程暮一听这才算真的明白过来，原来她已经知道妹妹的行踪了，她来找他纯粹是看他最近越来越逾越的行为来提醒他而已，她不在意他跟程朝发展的是床上关系还是恋爱关系，因为无论他怎么跟程朝折腾纠缠，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改变，他是她的哥哥，她还是他的妹妹，他永远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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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势又加大了，卷土重来的大雪压弯了茫茫世界中早已光秃秃的树木枝头，层层叠叠的雪团压在上头，压得实在受不了时才会连同枝头落下来，两边的人行道刚被环卫工人打扫干净的道路又重新被厚雪给覆盖上了，环卫工人唉了一声又沉默着从头开始打扫，一个挨着一个、各式各样的商铺在身旁越过，雪团齐摞摞地排列在房檐下，风一吹，便会带动少许的雪掀起来，还会让本来就不太保暖的环卫服更加泛冷漏风，冷得实在不行之际，才会想着在那些商铺下躲一躲雪，可一想到之前在商铺下躲雪时被店主赶出来的经历，却又难免有点迟疑了。

　　环卫工人双手双脚冻得不行，红通通的一片，但她依旧紧紧握着扫把扫着雪，在附近这一带踌躇不前，身上的雪都快把她和这冰雪天地融为一体了，却纹丝不动，直到路清时从前方不远处的花店出来倒垃圾、瞧见他之际方才让她有了动静。

　　当男人把她引进花店给她倒了杯热水、拿了一块馍馍令她身体回温之后，她才抬头看清了面前这个漂亮又善良的男人。

　　是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