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朝生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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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落，原本还在对峙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偃旗息鼓，条件反射地纷纷看了过去，当望见穿着病号服、面色苍白的程朝时，路清时握了握手心的东西，罕见的冲动让他想奔向她，可却被离她更近的程暮捷足先登，还将他的身影在她的视野中抹去。
程暮垂首站在程朝的身前，邀功似地提着手中的水和饭菜对她晃了晃，女人低眸瞧见，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漠的模样除了没什么水色以外跟伤前的她没一丁点儿区别。
被淹没在人群中的路清时亲眼见证他们之间的互动，心被一刀一刀剌着，他就那样愣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路清时一开始本来想走到程朝身边去，让她看到他，但当真正要付诸实践时却又有些怯场，说是要听她当面赶他才会离开，其实都是唬人的，他并没有那个勇气，害怕被她拒绝驱逐，这比她的兄长逼他离开、看见她和他兄长之间的亲昵更打击他，若是之前的路清时或许会有勇气面对并坦然接受心上人任何的惩罚，可是现在的路清时不行，已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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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在跟谁聊天呢？”程朝在病房里等了很久，久到都足够恢复一部分力气行走，顶级Alpha的身体素质不同于普通Alpha与其他两个性别，重伤情况下即便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面了也能够靠着Alpha生来的优质基因快速疗愈，就算不能令身体机能恢复太多，也足够让人有清醒的意识做事了，她挑眉睨着程暮，目光如炬：“我似乎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程暮扬起的笑容僵了些，顶着妹妹颇有压力的眼神让面上极力保持着自然，心底却已经把路清时祖上的祖宗十八代都谩骂了一遍，他眼睛有些不受控地乱瞟：“……没有啊，朝朝你是不是听错了……刚大病初愈不要下床，对身体不好。”
说完这句话，程暮立马就反应过来后悔了，妹妹的听力有多好是他有目共睹的，怎么能直接质疑她的听力差呢？所以他又欲盖弥彰的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可很显然，还是瞒不过妹妹的，她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程暮，你在撒谎。”
巨大的恐慌感席卷程暮的整颗心脏，胸腔被那颗心带动着扑通扑通地震动，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完美的理由搪塞过去，妹妹的视线便越过了他，看向了擦肩磨踵的人群当中去，男人吓得伸手想要去拉住她，侧过身伸出手时却只拉到了她的衣角。
“……朝朝！”
程朝往前走了两步，双眼快速在人群当中掠过，最终在东北方向的人群夹缝里正巧撞见了临阵脱逃的路清时，他今天穿了一身小清新风格的服饰，缠花的白色毛衣、浅蓝色的格子内搭和浅色牛仔裤再加上白色运动鞋在他的身上将这种风格的视觉效果发挥到极致，她看不到他的脸却莫名觉得他的身形熟悉，而且……这穿衣风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是谁？她不喜欢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于是她又向前了几步：“站住！”
来往的病人被这一声吼声给惊得都前前后后看了过去，当瞧见是个气势汹汹的病人Alpha时又收回了视线，哪怕她生病了她也依旧是Alpha，Alpha在社会上的地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没人敢去穿他们的小鞋、看他们的闲话，就算是这里当值的医护人员可能都会看在他们的身份上对他们“网开一面”。
这是其他性别的普通人所没有的殊荣。
路清时听出来那是程朝的声音了，他脚下一滞，身体和心都让他留下来，可从S级Omega沦为B级Omega顺应而生的自卑无底线地牵扯着他的情感，令他不能够以这几天面对她兄长时的“游刃有余”，虽然也不太算得上什么游刃有余，因为大多时候都是被她兄长牵着鼻子走，要是按之前的话，他不会给他诓骗他的机会，但从高台坠入谷底带来的自卑是无穷的，只是搬出她的名字就足够让他想要逃跑，此时此刻的他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可惜正是因他停留的空档期便被她抓住了。
“抓到你了，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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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温度仍然很低，约莫只有几度或者更低，这里又正对风口，握在他手腕上时她的热度很快就被冷气覆盖，但奇怪的是大多数的冷气都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冷得跟冰块一样。
这么冷是……体寒吗？她不禁多想了一下。
而路清时在感觉到女人手上的温度时不由得颤了一下，由情愫引起的悸动令他眷恋，无处不在的自卑却又令他想挣脱，程朝耐心有限，没让他化想法为行动就再次开口：“转身。”
“是听不懂需要我亲自帮你吗？”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落在后头的程暮在这时跟了上来，他从妹妹发现路清时起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身后，当看见妹妹抓着路清时的手时，天罗地网的忮忌便直直冲上了大脑，又从大脑那一块蔓延至全身的四肢百骸，这贱人……他凭什么！
路清时咬了咬唇，性格问题在迫于这种高压情况下全部都一扫而光，Omega对Alpha天然性的恐惧战胜了这几年来现实重新锻造的骨头里所有自认为的不应该，他缓缓转过了身。
路清时的脸出现在程朝的视野当中时，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她大概猜到了，符合她往日里有过交集的男性的条件的只有他一个，她不是什么同一个类型会回购无数次的人，她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有过交集的自然也是不同类型的。
程暮的脸色相比之下就比较难看了，要不是妹妹还在现场，他可能已经和他打起来了，虽说对于Alpha来讲，Omega之间的斗争跟过家家没什么区别，但对于同性别的Omega来讲已经足够了，除了个体差异，其余的基本上都是用身体肉搏。
“又见面了，路清时。”程朝上下扫视了一遍路清时，她的视线跟有实体一样，割在身上令人感到十分的不自在，男人狡着手指，目光不自知地往别的地方飘动，女人看到他手上的花和饭盒时，勾起一抹淡笑，问道：“来看我的？”
路清时手脚冰冷，双颊和耳根却是热的，他下意识想把东西往身后藏起来，怕她瞧不上，可在看到她旁边的程暮威逼利诱的眼神时却又不想藏了，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承认了。
“嗯……听说你住院了，我、我就来看看你……”
此话一出，程暮、路清时两人之间有了一层隐秘的火药味，似是在互相拗劲儿一般，程朝眼皮掀了掀，眼珠向别处小幅度偏了偏，不易察觉地略微思索了一秒钟，正在暗地里较劲的两人自是看不出来女人已经有了答案，但她却没急着戳破背后的真相，而是谈论起别的来：“你新的工作怎么样了？”
路清时掩盖了在那家花店被表哥欺负的事情，他也没想到一家花店也有关系户、职场霸凌之类的，他不想让程朝失望，更不想辜负程朝的好意，这是她费了一定的时间给他找的工作，哪怕不多，也是浪费了时间的，对于他而言时间就是金钱，于是他避重就轻：“挺好的……程小姐不用担心。”
程朝可不是关心路清时的意思，就只是因为他体内有程氏实验室的ABO基因融合实验的铁证、为了把他稳住让他日后能够为她所用罢了，只要查清楚那份药剂的成分再加上他体内的实验痕迹，这将成为她掌握程氏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不过在她还没进入程氏核心之前可不能交上去，这种时候交上去的话她会受非法实验牵连，况且这还是司法机关对程氏真的有执法权的前提下，不然全是白搭，她也会被革职抛弃。
虽说程朝这话确实不是关心路清时的，但落在两个Omega耳中就不一样了，一个气得要命，一个高兴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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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混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呼呼地从一楼争先恐后地传了上来，冷得路过的病人连连缩起了脖子，身为顶级Alpha、体质算好的程朝也不例外，更遑论那些身娇体弱的Omega们了，她伸手拿过路清时手里的花、饭盒：“你的好意和东西我都收了，谢谢了，但今天我还有事儿处理，就不留你了。”
“今个儿有点冷，你改日再来吧，到时候我一定好好陪你聊一聊天，还有尽快回家，你这体寒可不能在这里久留。”
路清时瞳孔微微缩小，四年了，她竟然……还记得他体寒的事情，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是在意他的，不像她兄长说的那样，也不像她表面所表现的那样呢？想到这里，即便结果是被她亲自驱逐了，他却还是高兴，所以男人抿唇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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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开心就有人难过，路清时为程朝关心他、在意他的事情开心，程暮则为程朝关心、在意那个贱人而难过，心不在焉又生气焦躁地跟着妹妹回了病房后，迎来的便是妹妹尖锐的质问，没有一句安慰，一句敷衍，更没有一句在意：“程暮，路清时前几天就来过了吧，是你以我的名义拒之门外的吧？”
“谁给你的胆子冒充我的指令？”
“朝朝，你这是……为了他怀疑我吗？”程暮被这话逼红了双眼，泪水哗地一下就掉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疼应当哄哄他，可程朝没有心：“我、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比不上一个四年前就被朝朝丢弃的垃圾吗——呃！”
“程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不就是想把他赶走少一个是一个，几年前你就用过这种手段了不是吗？对我没有任何坏处的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如今的路清时，你不能再动——”程朝单手就掐住他纤细的脖子，看着他因窒息而摇晃的身体与通红的脖子、脸庞，歪了歪头：“要是再让我看到一次，我就真的会杀了你知道吗，哥哥。”
滚烫的泪水划过程朝的手背，又落在地上，本能的求生意识令程暮无力地蹬了瞪双腿，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他可以死在妹妹的手里，可他不能容忍他死后另一个贱人爬上她的床，成为她新的枕边人，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我知道了……朝朝。”于是程暮艰难地答应了下来，见状，程朝才放过了他，将他狠狠地甩在地上，男人低着头上下起伏地稳定呼吸，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在安静的病房里滴答滴答的回响，虽然心和身体都疼得厉害，可他还是不甘心地自虐式问出了想问的问题，他说：“为什么……朝朝，你还是喜欢他吗？可是你们已经分开……分开很多年了。”
程朝从病床旁的桌上抽了张纸巾，一点一点擦去手上属于程暮的痕迹，她声调平直，道：“我不喜欢跟别人报备。”
“尤其是你，程暮。”
跟这种蠢货说明了还不知道要给她惹出什么烂摊子来，脑子里都是情情爱爱的浆糊只会转头就将这件事告诉路清时，到时候他会防备，她不知道过了四年Omega体内的实验痕迹会不会根据情绪而改变，在没有对实验一星半点的已知条件的情况下，她必须将所有的可能都列出来并防范于未然。
至于他所说的对路清时的喜欢，对她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于她而言跟垃圾没两样，在不知道程氏的ABO实验之前，她将路清时安排出酒店确实是想和他彻底断绝关系，可既然他对她对抗程氏有帮助了，那就得保证这份证据的完整性，这便是她劫后余生活下来的使命。
随后，程朝丢了垃圾，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好了，你可以离开了，我需要休息，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不然后果你应该明白。”
听了这话，程暮忍着心如刀绞的感觉，魂不守舍地点头答应，又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出病房，带上门后，他靠着病房门顺着门面滑落坐在了地上，又忍不住将脑袋埋进膝头里失声痛哭起来，苦橘味道的信息素随着他的情绪爆发而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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