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朝生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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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究竟是被残忍的死神打入了地狱，还是被愚善的上帝送进了天堂，只见周围又黑又白的，模糊的身影与断断续续的哭腔说话声伴随着血腥味在六识当中横冲直撞，或许是那些话太过讨嫌，让她头痛欲裂、怒意漫天，皱着眉头就想去抓住那个人，但她看不清他的样子，也抓不住他的影子，那些携带着情/欲与喘息的痛苦声音就这样明目张胆地一同袭来。
那人说的内容断断续续的，她有点听不懂他到底在讲什么东西，只捕捉到只言片语——大概说的就是让她不要死，让她活下去，无论是为了还在意她的人还是她的公司。
说实话她不在意还有谁在意她，她也不需要有谁在意她，至于她的公司，既然都要死了，就不需要抗衡程家的武器了。
他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久到她记不得他说了多少，也记不得他说了多久，只记得后来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强烈的、不知何处的外来意识划破，声音方才消褪了去，整个世界也方才跟着恢复了彩色，不一会儿，她又找到了属于那道声音的主人。
原来是程暮的声音，也不知道究竟是他太叫人厌恶，还是他给人的印象实在太差，竟然死后都会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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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无瑕、到处充斥着刺鼻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桌边的仪器滴滴滴地响，格外地吵，而那些声音当中，有一点微弱的抽泣声混了进去，让人有些许的辨不分明，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来，病床上的女人整张脸被难得的苍白布满，两眼更是疲态十足，她睁开呆愣无神的双眼，望着同病房里别无二样白得跟死人的脸没区别的天花板，耳边的哭声和呼唤声随她目光聚焦而让意识慢慢回笼，良久，她总算想起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被Reyon组织的龙头之一给打成重伤，要不是受谷允、傅允以及那几个劣质Alpha的庇佑，她早就下地狱了，然后拖着一身伤回家后，她记得她又产生了死亡的想法和行为，可很可惜，她没有死成，因为她想带着她名义上的兄长程暮去。
她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想要将他们一起拖入地狱，但未曾料，她还是以这样的状态吊着一口气从鬼门关回来了。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命大还是程暮的“诅咒”太过恶毒了。
她记得明明当时她的鲜血都把整个浴缸都染红了，如果没推断无误的话，程暮身上应该也有不少，这么多的出血量没死真是天理难容，况且Alpha生命值急剧下降会导致信息素大量外溢，那么多信息素没暴毙身亡太奇怪了，怎么控制下去的？
这一讯息也让她后知后觉打破了梦中她已经死了的认知，难怪她还能听到程暮的声音，敢情是还没死啊。
耳边的抽泣声、呼吸声一同笼罩过来，她侧目瞧了过去，只见满脸憔悴的程暮顶着又红肿又乌黑的双眼看着她，在见她醒了时，悲恸的眼瞬间就被惊喜与高兴淹没：“……朝朝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呜呜呜——”
男人哭得眼球干涩，血丝遍布，面色更是怪得吓人，整个人看上去都老了好几岁，若非这幅熟悉的死样子，她倒是有点认不出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名义上的兄长程暮了。
程朝闭了闭眼，有些不想承认这个人是跟她同床共枕了多年的床伴，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
就算刚从阴曹地府回来，她也是比较在意美观这方面的，对于这点她不可否认，更不会装做商界里那群墨守成规的老古板那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她素来不喜欢委屈自己，在纾解欲/望的床伴上也是如此，于是她无情打断他正在进行的劫后余生。
“能别哭了吗？太丑了。”
女人的声音嘶哑又无力，不过却还是令程暮耳尖地捕捉到了，他好不容易止下去的难过又被带了上来，醒来就被喜欢的人嫌弃了，这随便放在谁身上都会难过，可难过归难过，他更想妹妹开心，所以他还是强迫自己停下了哭声。
程暮胡乱地抹了抹眼泪，顺应着妹妹的话说下去：“我、我不哭了，朝朝你别生气，你渴吗或者饿不饿……哥哥去给你倒点水、买点东西，朝朝现在大病初愈，得补充点能量，不然后续不好养病，也会拖好久才能出院，这里更是不好——”
程朝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轻微低了低头，表示认同他的提议，随后，她又转回了眸子，缓解着大难不死的后遗症。
程暮了然，也没多问，撑着疲劳过度、摇摇欲坠的身体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一步三回头，不舍又担忧地看了看病床上的程朝，走到门口时，又心疼地看着她轻轻带上了房门，彻底离开之前，他再次透过透明房门窗户睨了睨她——
程朝靠在枕头上，侧目看向另一侧的窗户，白色窗帘安静地靠在墙上，窗外光秃秃的、堆着雪的树上结了几朵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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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走廊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来访者带着各自穿着病号服的Omega家属在这条不算宽阔的道上步履匆匆，消毒水味直冲鼻腔，扰乱着人原本清醒开朗的神志。
一部分病人家属并不喜欢这种环境，边抱怨着Omega病人的病情边带着他们做检查，鄙夷排挤的语调让那些病人沉默，可没人在意他们的想法，哪怕是另一部分认为既然生病了就要看病、这是正常的Omega家属Alpha也不会多管闲事。
毕竟要推翻一种刻板印象就要与对应的制度抗衡，身为既得利益者的Alpha自然不会傻到去争取对他们不利的AO平等。
路过的程暮听到了那些Alpha对待自己的Omega的不公待遇，但他选择接受，因为Omega不都是向来如此吗？
程暮没有在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情上多做停留，妹妹还等着他的水和食物，于是他在医院外快速买了份饭菜与矿泉水就往回赶，回病房的途中他却又见到了那个他并不想见到的人。
——妹妹的初恋前男友，路清时。
程暮不知道他怎么又跟程朝联系上了，分明之前为了赶走他，他可是下了不少的床上功夫，甚至为了让他知难而退，还亲自去他面前以名不副实的兄长身份说他们不合适并让他亲眼撞见他和妹妹的不清白关系，他以为分手四年之久再加上那次以程家人带头的一场实验，他早就对他的妹妹已经死心了，没想到……居然又旧情复燃了，从几天前开始，他就坚持不懈地过来看她，即便每一次都被他使了点儿手段拒之门外了。
程暮看着眼前抱着花还带着保温盒的路清时，焦虑怒躁的心情又从心口一路冒了上来，一系列的问题狡得他喘不过气。
妹妹为什么永远那么招人喜欢，为什么永远对除他以外的男人那么好，为什么永远不能够只看他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程暮想得头都快炸了。
藏匿多年、见不得人的阴暗在此刻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铺天盖地的忮忌与痛苦将他淹没，催促着他去除掉他。
他曾经以为只要听话、只要等得足够久，妹妹迟早会看见他的，可他现在才发现他错了，大错特错，妹妹这么优秀的Alpha，追求者只多不少，他只在家里等待的局限性太高了，也太被动了，他能除掉一个路清时，后面还会有无数个路清时，况且妹妹这么耀眼，喜欢一次就会喜欢第二次，他怎么会有过天真的想法，以为那些人不会为了她做第三者呢？
他没有在妹妹面前暴/露过太多真实的想法，他忍耐着把他架上行刑架上的行刑刀带来的疼，忍耐着滔天的渴求不去用下三滥的手段去获取她的行踪，但这一切并没有任何作用。
等待换不来妹妹的青睐和注意，只会有数不清的老鼠蛀虫盯上属于他的Alpha，他不能再像个愚蠢的、盲目的信徒只会等待，他应该做不择手段的刽子手，抓出所有令人厌恶的障碍并除掉那些人，只剩下他们，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
走廊上，来往的病人依旧走动着，带过一身消毒水味和外面的味道，程暮满是敌意地盯着身前的男人，说起话来已经没有了Omega惯有的软糯温和，全是尖锐刻薄、毫不客气的警告与驱逐，哪怕满脸泪痕，双眼发肿，他眉宇间的戾气和话语间的恶意都格外明显：“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朝朝不见你。”
“我不信……”路清时捧着花的手慢慢收紧，他对于面前这个前女友的所谓兄长其实并没什么好印象，他本人的性子和外表上给人的印象不是一样的，几年前就是因为他，他和程朝才分手的，几年后的今天故技重施，他不会再信他，分明按程朝对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你让她当面跟我说、当面赶我走，不然我今天你说什么我都是不会走的。”
隐藏真实家庭背景是真，忽略他的感受是真，可临时标记他帮他缓解发情期痛苦是真，在他被安排进酒店公关部后帮他找了一份体面人性的工作也是真，他不信她真的会是他口中这样，至于几年前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不够了解她自以为是给他下的定论，是他的错，做错了事就应该改正。
程暮见这人如此的不知廉耻，对妹妹的感情又如此的深，一时间能想到的恶毒骂言都想到了，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把面前这个不知好坏的贱人骂跑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清晰地传了过来，站在对面的路清时也听见了。
“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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