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的黑红顶流变成虫母后》青朱

11、蚕2 不能被发现

　　巨大的白茧笼罩在外，镇中死寂万分，只有完全虫化的维维安仍在悲愤控诉：

　　“我已经认命，已经接受自己是失败虫母的命运，已经自觉离开虫群，难道这还不够，难道就算自愿离开虫族也不行，就算已经孵化出原初虫母也不能放过我，非要我死才算终结吗？！”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成为孵化虫卵的养分吧！反正——”

　　他蓦然抬头，面容已经完全变成虫族形状，透着诡异的疯狂。

　　不，那应该说，他整个人都已经完全蜕变为圆滚滚的虫形。
　　白色的丝线一层层缠绕成茧，飞快的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连带着他未说完的话：
　　“反正这也是您的责任，哈哈哈哈……”

　　白茧将他完全包裹的同时，外面巨大的白茧也一层层的向下倾压，地面上也长出一层层丝线，且缠绕在瑟兰亚的双腿上。

　　他却一动不动，明明要被缠绕至死，却没有想逃离的想法。
　　反而很有闲心的去思考维维安到底在说什么。

　　原初虫母……为什么突然提起来这个名词。
　　为什么自己会生出巨大的慈爱与怜悯，为什么一点也不恼怒或者愤恨，也完全不惧怕维维安杀死自己的行为。

　　为什么听到这种明明是隔空抱怨虫族的话，会……会想要开口回答——
　　我原谅你，我的孩子。

　　巨大的烈风迎面扑来，瑟兰亚猛地睁大眼睛，心跳一瞬间骤停，血液也完全凉透。

　　他抬起头，在烈风吹来的方向，在丝线尽头，密密麻麻丝线缠绕而成的巨大白茧破开一道裂缝，露出真正的夜空。

　　夜空之下，一道完全虫化的烬红身影从天而降，杀气铺天盖地而落，像是烈火燃烧，要燃尽世上所有虫族。

　　是完全虫化的博瑞亚斯。

　　瑟兰亚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庞大虫躯，却思绪飘远，想起来他们曾经的某次对话。

　　"学长觉得虫化是好还是坏？对虫族什么看法。"

　　“虫化是一种诅咒，而虫族是诅咒来源。”
　　“我不以此为耻，也不以此为荣，只以此做杀尽虫族，斩断诅咒的武器。”

　　博瑞亚斯对虫族的仇恨不如学生会长塞萦·波洛特，但令虫惧怕的却是前者。

　　原因很简单，塞萦·波洛特至多事后进行审判，博瑞亚斯却手刃虫族从不留情。

　　就算是和他关系好的人——就算是他的表弟堕落为虫族傀儡，他也照杀不误。

　　虫化后两米多的身高从天而降，带来的压迫感不容质疑。

　　瑟兰亚可不觉得自己的重要性会比他的表弟更高。
　　也不觉得自己能扛得住博瑞亚斯充满仇恨的一击。
　　最重要的，他不想和博瑞亚斯为敌。
　　包括塞萦·波洛特，甚至斯通·柏莎，不想从他们眼中看到仇视或排斥的目光，是将他当做异端虫族。

　　必须隐瞒，必须隐瞒，不能……不能被发现！

　　瑟兰亚忽然泄气，猛地跪坐在地上，低头垂首，呼吸急促。

　　眼角余梢的尽头，看到博瑞亚斯虫化后细长尖锐的爪足飘然落地，而后又猛地跃起。

　　瑟兰亚难以控制的抬头看去，巨大的虫躯举起数米长的利刃，朝着白茧迎头劈下。

　　没任何留情可言，火红的长刀将厚厚的白茧完全劈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它在哭泣，它在痛苦——

　　那刀锋好像划破的是瑟兰亚的心脏，让他痛不欲生，让他怒不可遏，让他头晕目眩。

　　让他想要过去阻止，但他只能，必须忍下。

　　他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诫自己，他是人，是人，不是虫，不要对虫生出不该有的情绪！

　　瑟兰亚捂着心脏，捂着脑袋，大口喘息着。

　　但他没有第三只手捂住耳鸣声不断地耳朵——或者是虫鸣，他分不清。

　　杂乱的鸣叫声中，混合着一层层的丝线砰砰断裂的声音，最后天地终于安静下来时，他心中涌现出巨大的悲伤。

　　他预感到他的孩子死了。

　　他抬起头，看到白茧一分为二，流出一地浓浆。

　　顺着浓浆流出的，是羽化未完成的维维安。

　　足有一人高的虫蛾在浓浆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翅膀比丝线还要柔软，而它羽化后已经不能吐丝。

　　博瑞亚斯确认它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威胁，就转身朝瑟兰亚走去。

　　随着他一步步踏出，虫化度也一点点降低。

　　两米多高的身形慢慢下降，最后归于一米九的身高，放眼帝国，仍然算是巍峨了。

　　红黑交织的鳞甲从头顶开始慢慢消退，一直消退到胸膛之下。

　　枯红色长发在风中飘荡，眉眼锋利，英俊深邃的脸庞寸寸显露出来，苍白雄劲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还有未蜕尽的鳞甲痕迹。

　　深绿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虫母，仿佛是面对猎物一般充满无情的审判，而后好像终于认出来面前的人是谁，眼中流出些许疑惑与担忧，伸手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瑟兰亚浑身还在发抖，博瑞亚斯挑了挑眉，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害怕。
　　上一次要面对真正S级的虫族，也没这么害怕。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
　　博瑞亚斯看向那不成型的虫蛾，不认为它比那条蛇还要可怕，能让瑟兰亚惊恐到发抖的地步……不，从另外一方面来讲，也不是没这么可能。

　　他正想开口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就听见就听见一阵微弱的响动。
　　博瑞亚斯几乎立刻挥动手中利刃，看也不看就朝着那虫蛾飞去，却被瑟兰亚一把握住手臂制止：

　　“先别动手！它不是——它好像不是想偷袭。”

　　只见虫蛾拼力抬起头颅，望向眼前的小白楼。

　　高高低低的虫鸣声嗡嗡响起，博瑞亚斯皱了皱眉，手中利刃握紧又松开。

　　一般情况下，这种濒死的呼唤，都是在召唤虫族复仇，但这只虫蛾……
　　博瑞亚斯到底不是真正的虫族，只能隐隐约约，能听懂“爱人”，“生子”……之类的简单词汇，还是连蒙带猜。

　　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想的还是繁衍，虫母对繁衍的欲望真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超出想象的根深蒂固。

　　不过，既然不是召唤同族——博瑞亚斯垂眸朝怔怔看向虫蛾的瑟兰亚投去一眼，到底选择了静观其变。

　　博瑞亚斯听得模棱两可，瑟兰亚却听得无比清晰。

　　“我的爱人，他在屋中沉睡，他和我约定，将来结婚生子，可惜……”
　　虫蛾呢喃呓语，最后朝瑟兰亚投去祈求的一眼，就重重倒在地上，再没有任何生机。
　　“拜托，不要告诉他我已经死去，不要将他牵扯进来，在他眼中，我只是个普通的……”

　　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