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体编号K》格莱维特

26、安全感 装什么装？

　　“这是哪里？”

　　“我家。”

　　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庭院别墅，植物的嫩绿不敌冬季的严寒纷纷躲藏起来。铁质镶金的大门旁有几簇矮树，纯白的雪压在枝桠，欲落未落。

　　Klaus明白过来，这里才是李丹真正的家。偏头见她的神色平静，对此处没有回家的喜悦，只待路人般缓缓走进去。

　　紧张的情绪顿时涌了上来，他有些察觉到李丹要做什么。不由自主地牵住她的手，她回头用眼神询问Klaus，但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地对她笑着。此时的他，没有常人见爱人父母的忐忑激动，只有和李丹统一战线共同面对一切的团结斗志。

　　拉开房门后，先是佣人上前对李丹问好，然后再引领他们走向别墅二楼，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邀请进去。

　　别墅内饰的装修华贵耀眼，但Klaus根本没心情欣赏，他一颗心全扑在李丹身上，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和她牵着手走进去，扑面而来油墨掺杂着书本的味道，红木地板被擦得锃亮，落地的摆件也不见半点灰尘覆盖，可见此书房主人是个喜洁规整的人。

　　他第一眼并没有见到人，反而是视线追随着李丹的身影，从她的走动方位，看见了这房间的主人。和李丹一样的黑发，只是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不见正脸，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妈。”李丹开口。

　　妈？原来这个身形单薄的女人就是丹的母亲。可他的嘴却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站在原地憋了好半天也吭哧不出一句招呼。

　　蹲在地上的女人在听见李丹的声音后，身形明显一顿，继而站起来转过身。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李丹，反而是先问他：“你就是Klaus吗？”

　　对于这个害他变成死刑犯的始作俑者，他并没有圣父到对她毫无怨怼，只是囿于李丹，他不想让她为难，所以不知该做何种情绪应对才正确。只是在来人提问后，轻轻点头示意。

　　李慧英的面相没有李丹深刻立体，她才是经典的东方美人长相。在有外人的场合里，她总是操着和蔼慈善的表情和语气，让他不禁想到了之前在精神病院见到的维克托主任，也是同样的伪善。

　　女人伸手示意他们坐下后，自己也跟着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像是谈判双方，他们之间以办公桌为界，审视着彼此。

　　李丹先开了口，开门见山：“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你再私自抓捕Klaus没有意义，这样闹下去只会爆出研究所秘密进行人体实验的丑闻，让你最看重的家族脸面在公众中被碾碎。

　　“新婚快乐，”李慧英笑容慈爱，像真心祝福女儿新婚一样，慈眉善目，随后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这就是她刚刚蹲在地上翻箱倒柜也要找的东西。

　　李丹接过，不经意地扫过封面，愣住了。

　　她在这个国家身份特殊，军属身份结婚需要事先在军方内部获得结婚批准。她本想倚仗着父母对爆出家族丑闻的顾忌，先斩后奏，瞒着他们先结婚，坦白后再补交内部批准流程。没想到，她还没开口，批准允许的文件已经递到她手上了。

　　她明明是今天上午结的婚，母亲到底提前多久就已经察觉到她的计划了？

　　感受到身边人的恐惧不断溢出，Klaus顶着对面人的灼灼视线，轻轻拉住李丹的手，将带着暖意的体温传递给她。

　　李丹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汲取他的温度，这融融的温暖无形中给了她勇气，他在告诉她，他会一直陪着她。

　　她抬眼，坚定地回应李慧英戏谑的眼神：“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并没有等来对面人的回答，只见李慧英对着他们摆摆手，继而又蹲回地上翻找着什么，送客之意显而易见。

　　这一场母女博弈，在李丹根本毫无察觉的时候，李慧英已然算出了她的计划，并且还帮她利落地收了尾。

　　她感到一阵无力，像被什么透明的线重新勒紧。

　　母亲不需要命令，她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让李丹回到那个怪圈里——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那个必须仰视家长才能苟活的幼崽。她一生都在挣脱那条线，可现在又被拉回原点。

　　高G实验她的反抗初出茅庐，在报纸上刊登的不只是被试者的逝世新闻，更是打碎她利刃的开端。不听话的孩子要接受惩罚，所以她在隔离实验快结束的时候才得知——增加实验时长。母亲以“伦理”的名义惩罚她，让她备受良心谴责，痛苦挣扎，看着自己的信念被一点点磨灭。

　　可这一次......为什么惩罚没有来？她又一次违背了命令，却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这不像母亲的作风。

　　李丹忽然觉得冷。在即将走出书房时，李丹和Klaus听到里面人清脆利落地声音：“下一次的被试者，你也要嫁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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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柏林的边缘小镇，人们日落而息。空寂又回荡着寒风的夜晚，细细的雪化作颗粒不时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刺刺”的声响。

　　而屋内，是与冰天雪地截然相反的温暖。暖黄且昏暗的落地灯矗立在一旁，李丹被Klaus抱着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感受他似屋外细雪般密密麻麻的亲吻。

　　他的吻很急促，喘息声放肆地洒在她的面上、耳朵里。

　　她明白，临走前李慧英的话对Klaus触动很深，他在她面前一向没有安全感，现下更是临近爆发的边缘。

　　李丹心疼地抚摸他柔软蓬松的头发。Klaus的理智已然消失殆尽，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头充满兽性的野兽，不断摩擦不断嗅闻来获得更多的信息提升安全感。

　　“唉。”李丹心里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本来今天是结婚的开心日子，想着带他去父母面前认证一番，以后俩人也不用再东躲西藏。现在倒好，她妈一句话就给Klaus搞成不人不鬼的样子。自从离开别墅，他是一言不发，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了。

　　她当然不可能像母亲说得那样一个一个去嫁，她与他结婚，不仅是为了给他合理身份，更是因为喜欢。在这漫长的相处中，她感受到安稳、安心，和他炙热的爱，这种被强烈情感包围和被坚定选择的需求感是她从小到大一直渴望的。她和Klaus算是因为实验失误阴差阳错相知相爱，再继续让她去做实验，和被试者产生感情纠葛从而爱上被试者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圣母。

　　不过李慧英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拯救了Klaus不假，但这世上还有成千上万个Klaus亟待拯救。或许她可以做点什么......

　　“你在想谁？”

　　思绪回笼，他压在她上方，遮挡了唯一光源。他稍微抬起身后，李丹看清了Klaus的脸，不由得笑了出来。今天出门她特意化了妆，此时他的嘴唇上沾满了口红，唇色格外鲜艳，但他十分零乱的吻让这抹红色分布散落，唇外一圈像是过敏红肿般凸出，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稚气和柔软。

　　“你还笑！”Klaus气得嘴唇撅起。

　　李丹笑得更开心了。

　　他俯身想堵住李丹的嘴，只见她突然咳嗽起来，推开自己，在沙发上坐直，边咳嗽边拍胸脯。他头脑发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顺着李丹的背脊轻拍想为她缓解几分。

　　李丹咳得脸都红了，一半是呛红的，一半是羞红的。她刚躺在沙发上笑得太猖狂，一个不小心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原本暧昧的氛围被这事搞得七零八散，她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等终于缓过劲来，偏头就见Klaus领口扣子被磋磨得开了几颗，他狗毛般的头发被她揉的像刚睡醒般竖起了呆毛，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他坐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她，一整个被她折磨不轻的疲惫模样，搞得李丹憋笑憋得难受。

　　她拉着Klaus走进她的卧室，按着他坐在梳妆镜前。拧开那只印着金色字母的冷霜罐，乳白色的膏体在掌心化开。她用指腹轻轻揉搓Klaus的嘴唇，红唇的颜色被一点点揉散。空气里弥漫着脂粉和蜂蜡的香气，腻得人心直痒。

　　随后两人又进到浴室洗漱，洗去卸妆霜的油腻。今时不同往日，以前Klaus用的都是他在超市随手拿的保湿霜，现在李丹很好心地给他分享自己用的护肤品。看着他闻着面霜香味一脸痴迷的傻样，她不禁踮脚上前狠狠亲了他一口，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在浴室磨蹭了很久后，俩人回去睡觉。Klaus像个大型玩具熊一样被李丹牵着走进她的卧室，躺在她的床上。

　　他拘谨地平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睛不停地乱眨暴露了他此时慌乱的内心。稍微察觉李丹有所动作，他便更加紧张，眼睛眨得更快了。

　　装什么装？现在装纯情小男孩了，好像当初那个占有欲极强的变态不是他一样！

　　李丹在心里狠狠唾了他一番，又憋笑着爬到他耳边低语：“我们睡觉吧，老公？”

　　只见他浑身颤了一下，随即小心地“嗯”出声。

　　她摸索着他的睡衣，轻轻解开扣子，慢慢覆在他身上，炽热的吻落在两人散发着相同香味的脸上。夜还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