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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诲人不倦(大雪通往开花的春) ...

  •   冰封大阵,流光醉已经埋头理了两天两夜了,就在即将成功时,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出现。

      昏头昏脑的流光醉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这样滚进了空间裂缝。

      在昏过去之前,他在心里祈祷:

      保佑他不要被传送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让他还能有命回去救人。

      ……回村……

      流光醉醒来前,隐隐有吵闹声传入耳朵。

      “真的,他真的长得很像我们的夫子!我没有骗你们!你们不信就进去瞧瞧!”

      “真的吗?别不是你老了眼花了,看错了吧?”

      “没错,真的没错!我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夫子了,但我绝不会看错的!”

      “我们也是一样,做梦都想见到他,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也进去瞧一瞧吧。”

      流光醉还未能醒来,只能躺在床上听那些人进来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流光醉听出自己应该被围观了,难免有些尴尬。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很陌生,却让流光醉感到有些熟悉。

      “好了好了,看完了,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吧。”突然有人说道。

      终于安静下来了,流光醉心里叹气,觉得自己怕是掉进某个奇怪的地方了。

      ……师徒……

      流光醉终于可以活动了,他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个老人。

      老人一见他就激动地来到他床边,想要伸手握他的手,却又在犹豫片刻后收回了。

      他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然后问:

      “公子,你醒了?

      流光醉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感到十分地不自在,他这般痴痴地看着自己,倒显得他是什么香饽饽。

      “你是谁?”流光醉问他。

      “我是谁不重要,我更好奇,公子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落难到此的人,你不必害怕,我不是坏人。”流光醉说完,看着老人温和地笑了笑。

      老人听到这里一愣,眼睛红了,流光醉见状连忙问“你怎么了?”老人摆摆手摇头,只是说:

      “当年也曾有这样一个人,被村里人救下后说了同样的见面话,我只是很想他。”

      流光醉听后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老人整理好心情后,略显拘谨地说道:“不瞒公子,在村门口看到公子你的模样时,我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期盼。”

      “期盼什么?”流光醉饮了一口水,问他。

      老人挠了挠头,压抑着心里的期待问:

      “请问,你认不认识流光醉?”

      流光醉听到这差点喷水,他在心里惊道:

      流光醉?那不就是我吗?可我在凡间也没有仇人啊。

      “你找他干嘛?”流光醉放下手里的杯子,坐正后问他。

      见老人久久不回答,流光醉开始四处乱看,突然,眼神定在了老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上。

      “你的衣服……”

      老人不好意思地一笑,解释道:

      “这是我年少时穿的,是旧了些,不过它对我有特别的意义,我不舍得它就那样放在柜子里。”

      老人似是陷入了回忆中,低声轻叹:

      “人老了,就总是回忆过去,就连以前穿的旧衣都想翻出来,穿上身,就好像自己还是那个年少的自己。”

      “不过那时年少,却也无知,不知道珍惜与夫子在一起的时光。”

      流光醉转了转眼睛,凑近老人问:

      “你想找的流光醉,是不是就是你的夫子?”

      “是的。”老人满脸心酸地回道。

      在等到肯定的回答后,流光醉坐了回去,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深山村啊。

      原来,他不是老人,是熟人。

      那他又是哪一个熟人?流光醉打量着眼前的老人,终于从他袖口处的一处补丁认出了他。

      眼前这人,是他的学生里最尊敬他,最喜欢他的程立雪。

      他还记得,那时候程立雪总是问他要不要帮忙干活,自己虽然没有钱,但有得是力气。

      流光醉打量着现在的程立雪,心里算了算:

      他现在的年龄应该也有七十岁了,我看他虽然面容已老,但红光满面,想来气血不弱。

      流光醉想到这里,借着与他握手的机会给他把了把脉。

      他收回手后,在心里赞道:

      不愧是从小干活的,老了虽然不再强壮有力,但却没有什么大问题。

      “公子,你是否认识流光醉?”程立雪又问一次。

      这一次流光醉没有拒绝回答,不过也没有给出真正的正确答案。

      他模糊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回道:

      “认识啊,他是我的爷爷,你信不信?”

      程立雪点头道:“可信一半,因为你与他的长相一模一样,至于剩下的一半,有待证明。”

      流光醉听到这里哈哈一笑,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流光醉想要和自己曾经的学生多说说话,一指墙上挂着的一支毛笔找话题聊:

      “这墙上的毛笔有些眼熟,我那爷爷好像也有支一模一样的。”

      程立雪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骄傲道:

      “这是我夫子当年用过的毛笔,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却是我最重要的收藏之一。”

      “你就只是摆着看吗?”

      “自然,我是绝不舍得用的,因为它是我从学堂里抢救出来的。”

      “抢救?这是怎么回事?”流光醉奇道。

      程立雪听到这里脸色悲伤起来,叹气道: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伤心事不提也罢。”

      程立雪说完从墙上取下那支毛笔,把它捂进怀里,感慨道:

      “我或许再也见不到夫子了,我收藏它,也只是想睹物思人罢了。”

      流光醉见不得这种悲伤的场景,扯开了话题:

      “你能不能跟我讲讲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

      程立雪听到这里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后还是答应了。

      “告诉你也无妨,这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而且就算你真的别有用心,听这些过往也没用。”

      程立雪端正身子,开始自豪地说:“我的夫子不是那种老古板,他有许多充满新意的想法。”

      “在我眼中的夫子啊,并不是一个样貌英俊的公子,而是一位博学善良,伟大的英雄。”

      “他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我们这些学生的命运。”

      程立雪说到这里,眼睛里有了光。

      “那一年,我爹娘把我送去了夫子的家,也是我们后来的学堂,我的爹娘和夫子说,说我是个资质平庸的学生。”

      “夫子听了却立马打断我的爹娘,他叫我抬起头,让我千万不要觉得资质决定一切,在他看来,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流光醉听到这里感慨地看了眼程立雪怀里的毛笔,这只毛笔是他的,他曾用它批改过许多的作业,如今他在它的笔杆子上留下的温度已经消失不见,程立雪却接过手,温柔地暖着它。

      或许,它不会冷的,就像他们之间的心一样,相隔再远,也一如往昔。

      “有些同学家庭富裕,地里的收获除去家用之外尚有盈余。”

      “他们会缠着爹娘给他们买零嘴,我小时候见了,难免也馋吃,夫子见了,会自己掏腰包给我买又辣又香的肉干。”

      “那味道,我现在想起来还嘴馋得很呢。”程立雪哈哈一笑。

      流光醉听到这里也记起来了,那时候他外出买书,遇上了好吃的零嘴便顺便带了回来,没有想到竟照亮了他的少年时光。

      “现在,我虽然老了,但我还是会每日练字,作画,只要我的手还能拿得动笔,我就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流光醉听到这里,下意识地低头看向程立雪的手,当年曾瑟瑟发抖等待挨打的那双手,如今已经布满褶皱,尽显岁月的痕迹。

      程立雪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尴尬笑道:

      “不怕被你这个小辈笑话,我小的时候,被夫子的戒尺打过许多次手,但正是因为他的引导,我才没有走错路。”

      程立雪不知怎么了,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了,他像小时候一样眼泪汪汪地哭喊:

      “我真的很想很想他啊,我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程立雪说完,自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抱紧了膝盖。

      流光醉看到这里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做点什么,证明自己那个模糊过的身份。

      流光醉像程立雪小时候一样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温和地笑着和他说:

      “爷爷要是还活着,他见到你,一定会笑着和你说……”

      “立雪,你已经和树的年轮一样,走了一圈又一圈了,不过不要偷懒,还要继续认真地走下去啊。”

      程立雪听到这里立马激动起来,拼命点头道:

      “这像是我夫子他会说的话。”

      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摸了摸流光醉的脸。

      “你和你爷爷长得可真像。”

      流光醉心里无奈,却只能点点头应道:

      “我们家里人都是这么说的。”

      程立雪抹了抹眼泪,依旧没法从流光醉的脸上挪开目光,他哽咽地说:

      “许是我老了,越发思念他了,在你面前丢脸了,你可别去他跟前说啊。”

      “你……”流光醉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有件事想要告知你。”流光醉抱歉地对他说。

      “什么事?可是夫子他有事要与我说?”程立雪立马打起了精神,十分专注地看着他。

      “爷爷他,已经不在了。”流光醉狠心道。

      他说完后想把程立雪拉起来,谁知程立雪挣扎开来,他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满眼泪光地朝流光醉行了一礼:

      “请你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去把所有同学都找来!”

      程立雪说完坚定地站起来,看着流光醉再次说:

      “请你一定,一定在这里等我,不要走!”

      ……聚……

      当年流光醉教过的学生如今大多都已经七老八十了,有些早到的老人迈着迟钝的步伐,来看他们以为的夫子之孙。

      他们进了这间屋子后,第一要做的事就是朝流光醉行礼,就像是在面对一位颇有位份的长辈。

      他们尊重他,因为他是自己夫子的孙子,他们对夫子的爱已经延续到了他的身上。

      有些患病的老人是被儿子推着进来的,有的则是自己拄着拐杖进来的。

      他们来得较晚,但都一一来到流光醉面前对他行礼。

      流光醉则是坐在屋中央的太师椅上,看着他们。

      明明聚在屋子里的都是老人,看起来只有流光醉一个少年,可却偏偏有一种少年相聚,共谈旧情的感觉。

      不敢相信夫子死讯的老人又问了一次,得到了流光醉肯定的回答。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压抑,随后有越来越多的哭声响起。

      身体尚好的老人哇哇大哭,而身体较差的老人则是低头轻泣,他们的眼泪落到他们的衣裳上,落到他们拄着的拐杖上,奏响了一首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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