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95、酸不溜丢

　　……动情……

　　这边的颜悦三人还耽搁在葫芦门里，水相看却已经带着琴瑟回画舫上休息了。

　　他把琴瑟送进去后，就自己离开了。

　　琴瑟沐浴出来后，坐在美人塌上擦头发。

　　外面的船板已经晒到了太阳，她对此不感兴趣，只是一边擦一边打瞌睡。

　　这种日夜颠倒的日子过久了，难免让人失去鲜活感，无心认真生活。

　　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若非是她还用吃饭睡觉，还有人会陪她说话，她早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毕竟夜晚太过喧嚣，白天却极其安静。

　　琴瑟刚躺上床不久，就隐隐有水相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她疑惑地睁眼，心里奇道：他怎么还没有走？

　　水相看的声音越来越大，琴瑟睡不下去了，她来到门口，伸出脑袋偷偷去瞧。

　　水相看正背对着她笑得爽朗，他的对面是几个姑娘。

　　他们相谈甚欢，竟越来越靠近。

　　琴瑟见到他这样，心里酸溜溜的，觉得现在的自己睡意全无，怕是睡不着了。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珍珠项链。

　　这是水相看之前赠给她的礼物，每一颗珍珠都很美。

　　不知水相看又听到了什么，竟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一边拍大腿一边哈哈大笑，给人一种他十分激动且高兴的感觉。

　　琴瑟低着头躲入门后，心里越发闷了。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水相看，让她忍不住怀疑他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是否为真。

　　琴瑟继续偷听，在发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已经听不见时，她下意识地就想提着裙摆冲出去。

　　可是心里隐秘的情感快速地把她拉住了，她的腿也随之没了迈出去的力气。

　　她再次躲回了门后。

　　就像，小时候她本想要吃好吃的，却只是缩在娘亲怀里不敢伸手时一样。

　　水相看还在和那些姑娘们说话，琴瑟好像听到他要把什么东西送给那些姑娘。

　　她偷偷挪了些位置，想要看清楚。

　　在明白不是自己听错之后，琴瑟眼睛酸涩，心里道：

　　水相看，原来，我的礼物不是独一份的吗？

　　水相看一回头就看见了琴瑟怯怯的眼神，他瞬间就觉得心里一疼，急急地朝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她：

　　“琴瑟，你怎么了？”

　　琴瑟不自在地摇摇头，就是不敢看他：

　　“没什么。”总不能说她看不得他对别的姑娘好吧。

　　水相看却不信，她之前的眼神看起来那么可怜，可怜到他都立马跟着不开心了，怎么可能会没有事？

　　“是不是老板欺负你了？”他轻声问她。

　　琴瑟却只是偏头不答，水相看不敢逼她，只好陪着她站在门口。

　　夜晚的寒风来了，水相看却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这一刻十分美好。

　　他虽然已经不是情窦初开那时候的傻小子了，但依旧会因为与她独处而心跳加速。

　　水相看琴瑟的眼神比夜晚的火还要热烈，琴瑟抵挡不住，却又不舍得和他分开，只好迅速抬手放下门口的竹帘。

　　竹帘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就像是在他们两个之间立了一扇屏风。

　　琴瑟终于不用再害怕他从自己的红红的脸上看出什么了。

　　她侧着脸，尽量用平静的语气与他说话：

　　“相看皇子，我没事。”

　　琴瑟虽然面朝其他方向，眼睛却一直没有从水相看身上离开，不知为何，她想多看看他。

　　水相看不知自己被琴瑟偷看了，只是胡思乱想：

　　难道是今日我打扮得太过富贵，让她觉得她和我之间有了距离？不行，下次我得穿身旧衣服来，免得她害怕我。

　　水相看又道：“真的没有事吗？你之前的表情怪怪的，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你，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琴瑟听到这里心里一抖，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心里的真话却震耳欲聋：

　　我当然害怕啊，我害怕和你对视，我害怕你对我好，我害怕被你看穿我心里的自卑。

　　我还害怕，自己会爱上你。

　　琴瑟心里的惶恐和担忧水相看不知道，他只是很想要看清躲在竹帘后的她，想要知道她好不好。

　　往时都是水相看步步试探，被各种拒绝。

　　想不到，如今竟成了琴瑟心里有鬼不敢面对他了。

　　琴瑟越发无措了，她本是想以竹帘让自己冷静一下，谁知，这竹帘竟没有起一点作用，反倒是让他们显得更靠近了。

　　而且看不见，会更想用耳朵听到什么。

　　比如，水相看轻轻的呼吸声。

　　水相看一心只想让琴瑟不觉得自己可怕，用很温柔的语气道：

　　“我是妖界的皇子，但也是水相看，是你的朋友，你不必对我如此疏离，更无需……觉得我可怕。”

　　“我真诚待你，可这份真诚不该成为你的负担。”

　　如今的水相看还没有那么疯狂执着，没有那种“她不喜欢我我就把她困住”的想法，他是相信自己可以徐徐图之的。

　　琴瑟无法坦然地面对水相看，怕多说多错，只是点头应了一声。

　　水相看听到这声细微的应答，下意识地想要抬脚走进去，却被琴瑟一声惊叫阻在原地。

　　“你别过来，我……我……”

　　琴瑟心跳极快，觉得他要是再朝自己靠近，自己就要晕倒在地了。

　　不知为何，她十分地不敢看他，就像不敢听心里那个被压抑许久的声音。

　　水相看不明所以，只好继续站在外面。

　　“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琴瑟低着头，语气不太自信地说道。

　　水相看却纠结道：“可是我还没有告诉你，那串珍珠项链怎么取下来呢。”

　　琴瑟脑袋糊涂了，下意识地说：

　　“不必了，我不会把它取下来的。”

　　水相看从未想过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愣了很久后才结结巴巴地道：“没有想到你这么喜欢它，早知……我就多送些珍珠给你了。”

　　琴瑟听到这里瞬间惊醒，她连连后退了几步，一边紧张地捋头发一边回答：

　　“你别多想了，我只是觉得它好看。”

　　水相看虽然遗憾，却也回应道：“它当然好看了，这可是我……”

　　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说出来的话，那串珍珠项链就不只是简单的礼物，而是她的负担了。

　　“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水相看说完，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

　　翌日，又是丑时，琴瑟表演结束后，脚步急急地往金玉良河走。

　　水相看还不知道琴瑟对他的感觉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遥遥缀在她身后，时不时用手里的棍子敲敲路边的果树。

　　他很好奇，会不会有熟了的果子掉下来。

　　他们正在走的这条小路不会出现醉的不省人事的醉鬼，也不会出现壁上观的小厮。

　　这是水相看专门叫老板给他们留下的一块清净地，他希望演出后累了的琴瑟，能够得到安静与休息。

　　水相看玩累了，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

　　“琴瑟，你累了吧？要不要吃点果子？”

　　见琴瑟站停回头，他用手中的棍子指了指树上的果子。

　　“这大半夜的，摘什么果子。”

　　琴瑟开口拒绝，水相看却煞有其是道：

　　“半夜摘的果子才最是美味，你穿着裙子就别上去了，我来吧。”

　　水相看说完，跃跃欲试地撸起袖子就打算上树。

　　“不要！现在太黑了，你要是摔下来怎么办？”琴瑟十分担心，急急地抱住了他的胳膊道。

　　水相看低头看着她和自己贴在一起的胳膊，心里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要是想吃好吃的果子就去外面买吧。”琴瑟劝他道。

　　“我不管，我早盯上这棵果树了，今日说什么也不能空着手回去。”

　　水相看说完，直接搂住琴瑟的腰，把她举起来，嘴上说：

　　“你不给我上树，那你就自己摘，自己摘的比较甜。”

　　“我不要！我不吃！”

　　琴瑟挣扎离开，然后快速跑到一块石头后躲了起来。

　　“为什么躲我？”

　　琴瑟正捂着胸口紧张时，水相看的脸突然出现了。

　　依旧俊俏，却令琴瑟不敢直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