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骚扰 全场消费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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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说得对，班不是人上的。
连续画图两天后，第三天，夏寻满脸油光，双目无神，穿着皱巴巴的家居服就来了。
刚坐到工位上，陈沛甩来一张图纸：“这是你做的？！”
夏寻肩膀一抖：“是是是是我做的……”
“你有没有脑子！”陈沛手指敲了敲桌子，“厨房尺寸堪比两个客厅，你家厨房有一百平米啊！你画图时长眼睛了吗？小学数学比例尺需不需要再回炉重造啊！”
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夏寻垂直头，指甲抠着皮肉，一声不吭。
“画图考虑比例转化，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再有下次，直接给我滚蛋！”陈沛厉声道，“听到没有？！”
夏寻：“听、听到了。”
脚步声渐远，夏寻抬头，狠狠抹了抹眼泪，又吸了吸鼻子，不过两秒，嘴角一撇，泪水又哗啦啦下来。
她第一次被别人这么骂，以前徐万活着的时候，徐家姐弟抢她东西又冷嘲热讽地，但没这么骂过她，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职场有风险。
夏寻把这两天受的气全都算在徐向明头上。
要不是徐向明一直不来上班，她就不会一直假装新人，不会被逼画不可能完成的图，更不会被骂没脑子。
心里咒骂徐向明五分钟，夏寻心里好受不少，提笔准备改图，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飘过去。
二十分钟后。
“小谷姐姐。”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推过去，夏寻控制自己的笑容，讨好又得体，“我看你今早没有吃早餐呢，我点多了，你能帮帮我吗？”
脸色如鬼的谷雨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她，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去，机械地敲击键盘。
夏寻：“唉，我太不小心了，山芙家的早餐要新鲜趁热才好吃，这可怎么办啊。”
话音落，早餐被缓缓拿起来。
果然还是三位数的早餐好使呀。
夏寻：“小谷姐姐，我刚刚入行，一点经验都没有，你能不能教教我一些技巧，不用多，只要不被骂就行，哈哈。”
一本厚重的书扔过来。
夏寻一瞧。
《室内设计基础（修订版）》
“谢谢小谷姐姐！”
十分钟后。
夏寻趴在桌子上醉心研究书本，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你不是设计部的吧？”
夏寻吓一激灵，转头：“啊？小谷姐姐，你说什么呀？”
谷雨眼睛亮得惊人：“这是大学室内设计专业的教科书，你好像没见过。”
“我不是学这个的哈哈。”夏寻脑子转得飞快，“我是徐总监特招进来的。”
“是吗？”谷雨眼神犀利，“那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脑袋卡住。
完了！大学都学什么啊，语数外小三门还有吗？
夏寻支支吾吾。
关键时刻，副总监办公室门打开，陈沛吩咐：“小谷，去跑现场，带上夏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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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街边停下，夏寻拎着两个电脑包跟在谷雨身后，一抬头，差点被激光闪到眼睛。
“小谷姐，这什么地方？”夏寻抬手遮眼，“怎么大上午的还开这么闪的灯？”
“酒吧。”谷雨接过自己的电脑包，“Bright Witch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是我们的天选客户，打钱特爽快。一会进去，拿出做牛马的精神来，伺候到位了。”
“嗷嗷好的。”
夏寻暗自皱眉。
她听过这个酒吧的名字，学校里那些总爱嘲笑她的那群人聊起过，说什么放学去Bright Witch聚，昨晚谁谁谁又在Bright Witch赢了好多钱。
那时她以为Bright Witch是赌场的名字，竟然是个酒吧吗？
一进酒吧，音乐声震耳欲聋。
夏寻揉了揉耳廓，有些好奇地四处观望，舞池里男女摇头晃脑，舞台上dj穿着暴露，金色彩带飞舞，灯光绚烂，酒水四溅。
这工作日的都不上学上班吗？精力真好啊。
“夏寻！”谷雨大声喊她，“赶紧跟上！”
“来了。”
踏上电梯，玻璃梯门关闭，音乐瞬间被隔绝，只能听见隐隐的鼓噪声。
电梯上行，谷雨率先开口：“陶经理，这次Bright Witch想要什么风格的设计？”
“和之前的要求一样。”陶经理低头看着手机，飞快地打字，长长的水晶美甲发出哒哒声，“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但每个隔间隐私性要最好。”
“明白。”谷雨点头，“风格不变，重塑新鲜感，隐私性要保留。”
“聪明，我就喜欢和熟人合作，效率高。”陶经理抬手，赞许地笑了笑，视线扫到正拿手机对着一楼舞池拍照的夏寻，眉头一挑，“你们设计部来新人了？”
谷雨拉了下夏寻：“认真听陶经理吩咐，赶紧拿笔记下来。”
“嗷嗷好的。”夏寻连忙收了手机，掏出笔记本，随便画了两笔，心不在焉。
刚才那个人，看着好像徐向明啊。
“做事还挺认真。”陶经理红唇勾了勾，“叫什么名字？”
夏寻：“陶经理你好，我叫夏寻。”
“夏寻？”陶经理按灭手机，走近，“名字真好听，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呢。”再次拉进距离，俩人身体挨着，陶经理微微弯腰，伸出长长的水晶美甲，“怪不得，长得跟未成年似的，这脸真嫩。”
脸颊被指甲刮蹭，夏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还记着谷雨的叮嘱，笑眯眯道：“陶经理皮肤也很好啊，长得像电影明星。”
“哈哈哈哈。”陶经理捂嘴笑，“宝贝，你真可爱。”
这笑声听得夏寻心里直哆嗦，面上却乖乖陪笑。
“陶经理！”谷雨忽然出声，“顶层到了，您先请。”
陶经理瞥她一眼，直起身，朝夏寻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宝贝，一会忙完，加姐姐的联系方式。”
夏寻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好的。”
陶经理满意地走出电梯。
夏寻正要跟上，却被谷雨拉了一把，拽到队伍最后面。
手腕传来轻微的疼痛，夏寻茫然。
干嘛？难道刚才表现的不够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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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ght Witch的顶层异常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夏寻嗅了嗅，味道说不上来，但闻后莫名神清气爽，让人闻了又想闻。
脚步紧跟队伍后，突然，有人伸手阻拦。
工作人员拿着安检仪：“你好，请配合检查。”
夏寻看向队伍前方，谷雨正双臂张开配合仪器检查，电脑包也被打开。
陶经理看过来：“妹妹，这是姐姐这的规矩哦。”
“嗯嗯，我会配合的。”
夏寻张开双臂，递上电脑包，眼神观察四周。
顶层没有客人，只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行走各个隔间，时不时蹲下检查桌底和地面，又对着耳麦说些什么。
检查完毕，谷雨正式和陶经理聊工作，夏寻跟在身后听吩咐，时不时递个平板或笔什么的。
半个小时下来，夏寻发觉谷雨的理解能力惊人，她总是能从对方模棱两可的话语中精准提炼出关键信息，并适当给出恰当的建议，获得对方高度认可。
语言干净，精准，和坐工位上的“阿飘”完全是两个人。
两个小时后，事情谈完，方案敲定，约好初稿完成再来现场。
双方准备告别，陶经理提出一块吃饭，谷雨委婉拒绝。
“谷小姐，我可不是请你，今天我是请这个新妹妹呢。”陶经理伸出手指，勾了勾夏寻的头发，“小夏寻，中午陪姐姐吃顿饭呀。”
夏寻看了看谷雨面无表情的脸，为难说：“对不起陶经理，我和小谷姐还要赶下个现场，迟到了要被扣工资的，我才刚毕业，不能扣工资。”
“哎呦，可爱妹妹，这么害怕被扣工资呀。”陶经理弯腰，伸手捏了捏夏寻的脸颊。
夏寻后退半步躲开，赶在陶经理生气前说：“陶经理，下次我请你好不好？请你吃大餐，吃最贵的。”
说完，展露出自认为友好的微笑。
陶经理眼神微顿，手不自觉地再次伸过去。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陶经理瞬间清醒，看了眼来电，表情肃穆。
她收了手机，再次看向夏寻：“太遗憾了小夏寻，姐姐临时有事，只能听你的，下次再约啦。”
夏寻微笑不变：“嗯嗯。”
“别笑了。”谷雨说，“人都走远了。”
夏寻搓了搓僵硬的脸，快步跟上谷雨的脚步：“小谷姐，我刚才表现的够牛马吗？”
谷雨按电梯，闻言意味深长地看她：“哈哈哈，很牛马，你的奉献精神值得公司表彰。”
夏寻：“？奉献精神？”
出了Bright Witch，夏寻扫过门口一排排豪车，精准找到熟悉的紫色跑车。
徐向明果然在。
“小谷姐。”夏寻拉住准备打车的谷雨，“我请你吃午饭吧，谢谢你带我出现场。”
谷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人均四位数的意大利餐厅。
“可以。”
进了餐厅，夏寻找了个靠窗位置，视野正对Bright Witch大门，也能看见徐向明的紫色跑车。
俩人坐下，服务员来拿菜单，询问点单。谷雨看向夏寻，没说话。
夏寻秒懂：“小谷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有vip卡。”
谷雨点头，接过菜单，放心点单。
一顿饭吃完，谷雨才开口说：“夏寻，你既然是千金小姐，其实没必要这么辛苦。”
一直关注Bright Witch门口的夏寻吓一跳：“哈哈小谷姐，你说什么呢，真会开玩笑。”
谷雨：“三位数的早餐，四位数的午饭，还有你第一天上班穿的衣服和鞋子，又是徐总监特招进来的。你家没钱？”
吓死了，还以为暴露了呢。
夏寻心落回原位：“这些都是家里人充的钱，我其实没什么钱的。”
谷雨：“不管怎么说，你既然家庭有这个条件，就不用那么拼，刚才也不需要做那么大牺牲。”
夏寻：“什么牺牲？”
“陶经理的暗示啊。”谷雨品了口服务员送来的苏打水，“连那种暗示都能稳稳接下，夏寻，我觉得你以后是做大事的人。”
“什么东西？”夏寻茫然，“暗示？”
谷雨：“嗯？你没看出来陶经理在骚扰你？”
夏寻脑袋懵了：“骚扰？她是女人，骚扰我？”
谷雨盯着她看几秒：“那陶经理是同性恋，她看上你了。”
夏寻表情空白一瞬。
谷雨摇头：“傻姑娘，下次来对别人别笑那么甜。”
夏寻干笑两声：“我下次还要来吗？”
“当然。”谷雨说，“这世界上没有一个设计方案能在甲方这里一遍过。设计部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有空处理这事，你不来谁来？”
夏寻想起设计部许多空荡荡的工位：“我们部门还有其他人？”
“fs设计部一共三十八人，借调到其他部门的人一共有三十四人。”谷雨指了指自己，“剩下的就是我，你，陈总监，还有徐总监。”
夏寻皱眉：“怎么会？fs就是靠室内设计起家的，虽然十年前转型房地产，但室内设计这块不是一直在发展吗？”
“你只了解了表面。”谷雨说，“fs自从转型做房地产后，公司就把重心挪走了，设计部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公司卖房子的时候，宣称fs拥有独立的室内设计部门，这样比其他房地产公司更加有优势。”
夏寻：“那借调到其他部门的人，还会做室内设计方面的工作吗？”
“当然。”谷雨说，“即便重心转移，只要还需要宣传，设计部就要有人在做设计，这主要靠陈总监，而借调的那些人直接套陈总监的模版，然后忽悠客户满意就行了。”
“其实，设计部相当于fs的冷宫，得罪领导，犯了错但又不想走赔偿时，人事部就会把人安排在设计部，然后原部门借调。”谷雨继续说，“干原来的活，却拿着和工作强度不匹配的薪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一个不懂任何设计，因领导抢功怕败漏而被打入设计部的小员工。”
夏寻咬唇：“就没人反抗吗？”
“小姐，这里是京市，fs是上市老牌公司。”谷雨说，“单不说生存问题，如果你离职，下一家背调发现你是被边缘化才离职的，你说她们是信fs里不干人事的人事，还是信你的？”
夏寻沉默。
“所以。”谷雨拍拍她的肩膀，“如果你对室内设计行业感兴趣，尽早离开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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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陈沛完成设计初稿，谷雨拿去Bright Witch 谈。
夏寻也跟上了。
她回去仔细看了照片，确定就是徐向明。
照片中，徐向明捏着一个小白点，压着身边的同伴，强迫的姿态很明显。
因为距离原因，拍不清那个小白点是什么东西，但夏寻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她想到了拿走徐向明股权的方法。
再到Bright Witch ，那辆紫色跑车果然还停在原位。
还没上电梯，夏寻借口去上厕所，谷雨没拦。
循着第一次来的记忆，夏寻跑到一楼舞厅，仔细瞧舞池里疯狂的男男女女。
舞池环境昏暗，视野很差。
夏寻没法，只能走进舞池。
灯光迷离，音乐闪烁，人群舞动。
夏寻被撞了不知多少次，还被人肘击了几下，终于在人群间隙中看见了卡座上的徐向明。
夏寻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拍照，不知谁撞了一下，手机摔落在地。
“让一下，让让，我的手机掉了。”
忽然，音乐声骤停，舞台上dj大喊：“让我们恭喜6号卡座的徐公子！88个黑桃a，献上！！”
音乐炸响，全场瞬间沸腾，尖叫声不断。
徐向明站在卡座沙发上，双手高举向人群挥舞。
手机被疯狂的人群踢远，夏寻扒拉四面八方的人腿，试图挪动位置。
音乐声再一次停止，人群瞬间安静，夏寻趁机钻去捡手机。
舞台上的dj用更加高亢的嗓音喊道：“二楼包厢，荣老板！888个黑桃a，献！！上——”
声浪几乎掀翻房顶，夏寻有一瞬间感觉失聪。
她捡到手机站起身，视线随着聚光灯看向二楼。
站在包厢落地窗后的人，是唐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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