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豪门大佬抢夺遗产后》木子璐

14、撒谎 没有人能为

　　蓝红色警灯闪烁，在荣今脸上掠过一片片光影。

　　夏寻悄悄抬眼，视线在荣今被铐住的手腕上停留几秒，又低下头。

　　俞惜秋将手铐钥匙套在手指里，绕啊绕，笑道：“荣老板，你女流氓的形象深入人心啊。”

　　荣今神色浅淡，目光收拢，落在夏寻紧紧抓住床单的手指上。
　　荣今动了动手腕，银手铐哗哗响：“她是警察。”

　　警察？
　　夏寻抬起头，看向一身白色西装却不好好穿的女人，心生疑虑。
　　俞惜秋同样打量她，忽然，眨了下眼。

　　夏寻瞪大眼睛：“你你你是那个……”
　　她是一直跟在荣今身后的西装女人！
　　她竟然是警察吗？那荣今是？

　　夏寻用余光去瞥，这会儿荣今的头发散开，有几缕发丝被吹到红唇上，眼妆深邃，让夏寻想起她持枪时的模样。
　　夏寻唇抿了抿，看向俞惜秋，试探道：“警察姐姐，我记得看见有人拿枪，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要不要……”

　　“你说的是这个？”俞惜秋掏出一把手枪，动作娴熟地转了几圈，保险打开，枪口对准荣今的太阳穴。

　　“等等——”

　　“啪。”
　　音效声是从俞惜秋嘴里传出来的。

　　夏寻看着枪口那一点火苗，整个人呆住。

　　荣今侧头，吹灭火苗，沉声道：“别乱玩。”

　　夏寻：“这是？”
　　“打火机。”荣今轻声回应，“专门为卧底行动做的道具，在关键时刻可以震慑犯人。”

　　夏寻更懵了。
　　所以，荣今之前的行为都是在做卧底，在演戏吗？
　　可是，演戏需要打她屁股吗？演戏需要抠她嗓子眼吗？演戏需要掐她脖子威逼利诱吗？演戏需要强迫灌她喝不明药物吗？

　　夏寻一想到荣今将自己按在赌桌上，手指插入喉咙里时的窒息感，顿时头皮发麻。
　　她眼睛不敢看荣今，总感觉喉咙和屁股有种不可言说的怪异感。

　　心里偷摸骂两句，夏寻撇撇嘴，还是不太解气，一怒之下，窝窝囊囊说：“我想回家。”

　　“那可不行。”俞惜秋晃晃‘手枪’，“你一会要去警局做笔录，配合一下工作。”
　　“不行。”荣今说，“她身体状况还没稳定，需要时间。”
　　俞惜秋：“医生说她已经没事了。”
　　荣今：“晕厥后的病人需要二十四小时观察。”
　　俞惜秋：“你还学过医？”
　　荣今：“这是常识。”

　　夏寻没看出俩人暗里的僵持，视线穿过他们，瞧见一排排荷包实弹的特警，正压着不少衣着光鲜的犯人上警车。
　　夏寻手指微动，徐向明不会也被抓了吧？

　　这边，俞惜秋收了‘手枪’，用手铐的钥匙敲了敲荣今：“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妨碍警察办案吗？”
　　荣今说话不疾不徐：“你可以和我的律师谈。”

　　“那个……”夏寻低低出声，“我好像看见我家亲戚了，警察姐姐，可以麻烦你帮我问问吗？”
　　俞惜秋视线扫过荣今，意味深长道：“你家亲戚？也是荣今带来的？”
　　夏寻：“啊？什么？”这和荣今有什么关系？

　　“老大老大！”
　　有俩人匆匆跑过来，一长发女人拿着文件，汇报道：“老大，根据名单，人都抓差不多了，我们又另外抓了一些服务员，备得车不够。”
　　俞惜秋：“让局里再调几辆车过来，多跑几趟。”
　　“明白。”

　　另一个短发女人说：“老大，我们在酒吧后门抓到一名受伤男子，跳窗给腿摔断了。你看，那呢。”

　　顺着看过去，一个男人被担架抬过来，右腿诡异地折起来，鬼哭狼嚎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送我去医院，我要去医院！”

　　夏寻听见声音，立刻伸头探脑。
　　果然是徐向明。

　　“别送医院，让医生简单包扎一下，直接送警局。”俞惜秋吩咐，“这种人我见多了，一旦送到医院，就麻烦事一堆。带警局，连夜审！”
　　“是！”

　　短发女人朝对讲机说完，看见救护车里的夏寻，惊喜道：“season,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夏寻眨眨眼，惊呼：“你是coco ？”
　　晕倒前的画面闪过，最后一刻拉着她往门口走的短发宠物似乎就是coco。

　　“是我。”coco看向另一边正打电话的长发女人，“还有jean。我看荣老板喂你吃了强效催吐剂，那东西药劲可大了，你没事吧？”

　　强效催吐剂？医生不是说泡腾片吗？
　　夏寻瞥荣今一眼，迅速收回，看向coco:“我没事，就是有点酒精过敏。”

　　“那就好。”coco叮嘱说，“你下次别乱喝东西，幸好荣老板紧急喂你吃催吐剂，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夏寻有些讶然，若有所思，事情似乎与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身上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实质化，夏寻有些不自在，视线紧盯着coco，不敢挪动半分，生怕与某人的的视线撞上：“嗯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荣今静默站立，手腕还被铐住，垂在身前，面容沉静如水。

　　“老大。”jean走过来，表情严肃，“技术部说，顶楼的监控设计了自毁程序，虽然发现及时，但有部分还是损毁了，技术部正在想办法，但时间可能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在无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嫌疑人只能扣押二十四小时，而那些犯人大多身份复杂，一旦放出去，不一定还能抓回来。

　　coco忽然说：“season不是带摄像头了吗？”

　　众人视线纷纷投过来，夏寻缩了缩脖子：“……我把摄像头弄丢了。”
　　coco惊讶：“丢了？”
　　夏寻身体往病床里面挪了挪，拉上被子：“我那时候意识不清楚，什么都不记得了。”

　　俞惜秋让jean带人去顶层找一找，又转向夏寻：“没想到，你还能想到带摄像头。”她瞥了一眼荣今，笑道，“不会也是荣老板让你带的吧？”

　　夏寻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没有擅自说话，视线投向荣今。

　　荣今语调不变：“一切为了配合卧底行动。”

　　“行，配合行动。”俞惜秋气笑了，“夏寻是吧，你那摄像头在哪买的？我们需要调查备案。”

　　夏寻下意识看向荣今，见她没说话，缓缓说出售卖摄像头的地址。

　　俞惜秋安排人去查，再转身，手里的钥匙被拿走，她正要说‘我帮你开’，钥匙被荣今扔到救护车里的病床上。

　　荣今跨步上救护车，被铐住的双手拉住车门：“俞队，我和我的家属有私事要谈，请你回避。”

　　俞惜秋：“你……”
　　“砰”地一声，救护车门关闭，差点砸到俞惜秋的鼻子。

　　车门将一切杂音隔绝，医疗设备发出嘀嘀响，与紧张的心跳声共振。
　　夏寻咽了咽口水，藏在被子下的双手不自觉握拳。

　　荣今坐在她对面，蕾丝裙摆堆叠在脚边，环铐银手镯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卷的长发垂到胸口处。
　　“为什么会来bright witch?”荣今问。

　　夏寻没说话，下巴抵在膝盖处，身体慢慢往后挪。
　　眼见着她将自己缩成一团，荣今眉尖微蹙，压低声音：“抱歉。在酒吧里的行为是事出有因，又事态紧急，没有时间向你解释，所以才会……那样做。你别害怕。”

　　夏寻咬了咬唇，没说话，眼神却偷偷瞄了下，见荣今忽然站起身，心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你别过来’，一枚银色钥匙递到眼前。

　　“这是手铐的钥匙，只有一把。”荣今语气舒缓，“如果你想，可以让我一直被铐着。”

　　夏寻眼睫微颤，试探性伸手，拿住钥匙，迅速收回，又团成一只缩头的兔子。

　　荣今坐回位置上，让两人的距离保持在较为舒适的范围内，轻声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bright witch吗？”

　　钥匙被死死握住掌心中，或许是钥匙带来的安全感，又或许是荣今态度实在温和，夏寻胆子大了一丢丢，嘀咕道：“你不是也去了吗？”
　　嘀咕完，又迅速闭上嘴，眼神乱飘。

　　见她愿意说话，荣今蹙起的眉头慢慢舒展，缓缓道：“我和俞队，就是那位警察是朋友，她一直在查bright witch的犯罪证据，却迟迟没找到老板，这次找我帮忙做卧底进入顶层，想搜集更多的证据，同时找到幕后老板，一网打尽。”
　　“我带她进入bright witch顶层，假装赌客，配合行动，遇见你是意外，期间为了不让人察觉，就对你……”

　　话音吞了下，荣今跳过某些情节，继续说，“a就是幕后老板，你喝了她给的不明药物，那时情况紧急，我只能采取极端措施，强行给你催吐以及喂下强效催吐剂。但我并不知道你酒精过敏，抱歉。”
　　“另外，在拍卖现场，每个隔间里都按有摄像头，行为被人监控，我的一些行为可能……”
　　荣今眼睛眨了下，将‘没控制住’压下，换了说辞：“可能有些激进，误伤了你，是我的错。”

　　夏寻努力回忆当时情况，发现她好像不太记得进入隔间后的事了，只有听见徐向明破口大骂后的记忆，不知道荣今口里的所谓“激进”行为指的是什么。

　　但荣今这套说辞一出，那些打她屁股和灌她酒水的行为似乎都能翻篇，毕竟人家是警察的卧底，是为了正义。
　　夏寻觉得委屈，却没有发泄的出口和理由，只能自己气鼓鼓暗自咬牙，吞下闷亏。

　　视线落在夏寻反复鼓起的脸颊，荣今语气平缓地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bright witch的顶层吗？”

　　夏寻不说话，假装没听见。

　　“是因为徐向明？”荣今说，“你不愿意交出摄像头，也是因为徐向明，对吗？”

　　夏寻嘴巴微张，立刻做出反应：“我摄像头丢了。”

　　“恢复被损毁的监控对警察来说并不难，二十四小时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荣今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夏寻，如果二十四小时后由警察搜出摄像头，性质就不一样了。”

　　夏寻咬住下唇，眼神飘忽。

　　荣今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夏寻，为什么会出现在bright witch的顶层？”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夏寻心越跳越快，结巴道：“我跟朋友去玩的，完全是误闯进去的，我不知道顶层是那样的。”
　　荣今紧跟着问：“和哪个朋友？”
　　夏寻胡诌：“一个叫kevien的人，你不认识。”
　　荣今：“kevien是警察的线人，配合两位女警进入顶层。”

　　靠！
　　她忘了那个男人是跟coco和jean一起到酒吧里的。
　　夏寻头冒冷汗，偏偏荣今不罢休，又问了一遍。
　　夏寻急了：“你管我去干什么！你又不是警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夏寻。”荣今语气微沉，“现在除了与警察合作的线人和卧底外，酒吧里所有人包括临时的清洁工全部进了警局，你觉得你会是例外吗？”

　　夏寻眼皮一跳。

　　“俞惜秋查这个案子查了几个月，只要是有关人员，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荣今放轻声音，“夏寻，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隐瞒摄像头的事？”

　　夏寻依旧不说话。
　　她明白自己大概率会进警局，她没做什么违法的事，自然不怕，可她不想立刻将摄像头交上去。

　　荣今观察她的神态：“你的摄像头一直在拍徐向明，为什么？”
　　夏寻撒谎：“我没有。”
　　荣今：“你并不喜欢徐向明，却跟踪拍他。”
　　夏寻：“我没有。”
　　荣今：“你拍到他犯罪的证据，又不想上交警察，你想威胁他。”
　　夏寻：“我没有！”

　　荣今眼睛微眯，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夏寻，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敲诈，属于违法行为！”
　　夏寻：“我说了我没有！”

　　心思被戳破，夏寻整个人僵直，脸颊通红，眼睛瞪大，警惕地看着荣今，像只受惊的兔子。

　　荣今目光的棱角渐渐褪去，眼底漫开柔和的光：“夏寻，他欺负过你，是不是？”

　　莫名地，心脏像被轻轻戳了下，夏寻鼻头一酸，眼眶慢慢泛红，喉咙发紧。
　　她强忍住：“我说了，没有。”

　　荣今身体前倾，在床前蹲下，被铐住的双手垂在身前，她微微仰头，白炽灯在瞳孔映出细碎光亮：“夏寻，把摄像头交给警察，说出事实情况。”

　　夏寻吸了吸鼻子，低头，脸颊鼓起，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荣今的声音极浅极轻：“我知道，你没有做任何坏事，我会让律师全程陪着你，没有人能为难你。”

　　夏寻手指揪住被角，嘴角抿成一条线，许久没有动，荣今也蹲了许久。

　　医疗设备嘀嘀响，须臾，被单拉开，夏寻拿出藏在胸口的摄像头。

　　荣今没有伸手，嗓音放缓：“摄像头是在地上找到的，可能是进救护车时掉出来了，你的意识不清楚，很多事记不太清。对不对？”

　　夏寻抬眼看她，表情有些错愕，更多的是迷茫。
　　荣今是在教她撒谎吗？
　　少顷，夏寻低低地嗯了声。

　　荣今站起身，目光始终拢在夏寻身上，语调平稳淡然：“等事情结束，我把徐向明带给你。”
　　说完，她转身要去开门，突然手铐被拉扯住，脚步踉跄几下。

　　荣今微讶，低头看着夏寻毛绒绒的头顶，眼尾轻轻一动。

　　手铐解开，钥匙被扔到一边，夏寻拉上被子盖住头，将自己缩成一团。

　　双手重获自由，荣今转了转手腕缓解酸痛感，盯着被子鼓起的一团，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谢谢。”

　　那一团没有回应，龟缩在黑暗中，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声音。

　　救护车门打开，荣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摄像头找到了……嗯，就是很巧……没这个必要，她的律师会和你谈……”

　　被子里，夏寻眼神空洞，牙齿啃着手指甲，发出哒哒地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