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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小郎君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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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漏进来,慢慢移动到夏穗的身上。
强烈的光线让她伸手挡住眼睛,嘟囔道:“小桃,什么时辰了?”
屋内没人回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简陋陈旧的房间,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打着哈欠走出门,只见院子里的杂草都已经被处理妥当,还有一堆新劈好的柴。
“你劈的?”夏穗有些惊讶。
“嗯,顺手练练剑。”
不愧是谢枕年,在这种环境里面,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自律。
应老夫人的要求,他们此行并没有带任何值钱的东西来。连夏穗身上的首饰也都摘的干干净净。
谢枕年唯一所带的,也就是这把佩剑了,这把剑是他父亲的遗物。
自他父兄战死之后,他便一直视若珍宝地带在身边。
夏穗扯了扯嘴角:“嗯……我有没有劝过你,没事最好不要乱动?”
“为什么?”
为什么?哼,等你饿肚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出去走了一圈,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顺便买点吃的。
青州果然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街道又窄又小,两旁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偶尔有几间砖瓦房,已经是体面人家了。
两人逛了一圈,发现根本就没有卖粮食的商贩。
一番打听下来才知道,这几天下大雪,商贩们都不出来做生意。
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一路上走过来,能闻到阵阵饭菜香。
夏穗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好不容易回到家,夏穗不死心地走到灶台边,揭开米缸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她叹了口气,在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还是一点吃的都没找到。
寒风呼呼地灌进来,夏穗望着外面白雪皑皑的景色,也不知这场大雪还要下多久,她焉焉地道:
“完了,王爷,你英明一世,如果要是被饿死,恐怕真要垂名青史地被笑话了。”
谢枕年倒是完全看不出来饿的迹象,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夏穗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妇人,系着粗布围裙,手里攥着一条汗巾,神色有些局促。
“那个……”
妇人往里张望了一眼,看见谢枕年正站在院子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们就是新搬来的吧?我是隔壁的,姓周,大家都叫我周嫂。”
夏穗点点头:“周嫂,有什么事吗?”
周嫂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是这么回事。我家那口子,上山砍柴,把手给摔断了。家里那一堆柴火没人劈,眼瞅着天越来越冷……”
她说着,目光又往谢枕年那边瞟了瞟:
“我想着,能不能请这位小郎君帮个忙,帮我把那些柴火劈了?不多,就一小堆。你们还没吃饭吧?作为一点回报,晚上你们就来我家吃饭。”
夏穗听完,回头看了谢枕年一眼。
谢枕年走过来,站在夏穗身侧,朝那妇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等周嫂子转身带路,夏穗没有立即跟上去,凑到谢枕年耳边,压低声音道:
“她是冲你来的。你最好带个面罩。”
谢枕年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夏穗用下巴朝周嫂的背影努了努:
“她的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你要是不想被她夫婿针对,最好不要用那张脸示人。”
谢枕年愣了愣,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别瞎说。”
夏穗撇撇嘴:“我才没有瞎说。”
到了院子里,她才发现,谢枕年根本不会用斧子劈柴。
不过好在他的剑法是极好的,她把柴抛向空中,对他来说就像练习一样,三两下就命中目标,干脆利落。
等俩人完工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收剑入鞘,拍了拍身上的灰,周嫂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满脸堆笑:“小郎君辛苦了!快歇歇,饭马上就好!”
她男人坐在堂屋的角落里,一只手吊着绷带,脸色不怎么好看。
见谢枕年和夏穗进来,也只是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周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汤进来,对她男人嘱咐道:“饭已经煮好了,你去盛一些,我去把锅里的菜端过来。”
男人没有多话,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就端着几个碗出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其中一碗米饭放在谢枕年面前。
刚好菜也上齐了,周嫂特意把菜碗都往谢枕年面前推了推,笑着道:“多吃点,小郎君今天可累坏了吧?”
谢枕年简单推辞几句,架不住她的热情,扒了一口饭。
才刚入口,眉头便蹙了起来。
嘴里传来一阵硌牙的沙石感。
夏穗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神色:“怎么了?”
谢枕年没办法说话,他掩住嘴,想吐出来,但从小良好的家世教养,绝不允许他做这种不雅之事。
若是换了在王府,身边随便一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下人,肯定早就递过来了痰盂。
时移世易,他只得起身,来到外面吐了出来。
夏穗追出来问道:“伤到牙齿了吗?”
谢枕年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出来时,周嫂男人简直把得意两个字刻在脸上了,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
她走过来,单手捏过他的下巴:“我看看,有没有伤到牙齿。”
“没有。”
“让我检查一下。”
话音刚落,她手上微微用力,扯过他的衣领,同时踮起脚,吻了上去。
谢枕年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回应,但这个吻显然是由夏穗来主导的。
她温软的舌尖抵开他的唇齿,轻轻扫过他的牙齿,一颗一颗,从左边到右边,从前排到深处。
谢枕年的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却没有夺回主动权,只是任由她胡来。
扫过牙齿,她就转换阵地,立刻找到他的舌头,轻轻勾住,围绕,纠缠。
少女甜蜜清新的气息裹着他,比美味佳肴要可口许多,谢枕年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
不行,再放任她在这里胡闹下去,不受控制的可不止呼吸。
每次夏穗主动的时候,他都不轻易出手,一出手瞬间反守为攻。
他轻轻咬住夏穗的下唇,嘴唇之前摩挲吮吸着,这才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夏穗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微微发麻的下唇,抬眼看着他的唇,那上面还留下点点湿润的光泽。
“好了,检查完毕。”
夏穗拉着他进屋,男人对上他们的视线,心虚地移开眼。
周嫂赶忙问道:“刚刚这是怎么啦?饭菜不合口味?”
夏穗扬起一个极其明媚和客气的笑容:“没有,他不小心咬到舌头了。饭菜很好吃,多谢款待。”
“这就要回去了?可小郎君都没吃多少啊。”
“刚刚吃了饱满多汁的浆果,清甜饱腹,已经足够了。”
夏穗暗戳戳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又和周嫂客套几句,这才退出来。
还好老天有眼,第二日一早,雪便停了,街上陆陆续续地有了几个商贩,两人用所带不多的钱财买了点粮食,好歹算是勉强解决了生计问题。
不知是不是得益于周嫂大力宣传的缘故,一连着好几天,都有不同的人找上门来,请谢枕年过去帮忙劈柴,当然大多都是妙龄女子。
夏穗起床的时候,谢枕年已经出门了。
她搓了搓手,今天她也要干一件大事。
她来到一个墙角,在洞口放了些余粮,然后支起一个简易的诱捕装置,蹲远了些,守株待鼠。
她观察好几天了,这个洞里面住了一只老鼠。虽然粮食没有被偷吃,但她抓老鼠另有他用。
没多久,果然一只肥硕的老鼠就从洞口探了探头,小心翼翼地沿墙爬行着。
夏穗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拉动细线,竹筐瞬间倒下来,把老鼠罩住。
夏穗赶紧跑过去,把它按住。
“对不住了,谁让你长得这么吓人,正好派上用场。”
她找了块旧布,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竹筐,隔着布料一把按住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老鼠在她掌心疯狂扭动,吱吱乱叫,她强忍着把它甩出去的冲动,死死攥紧,目标明确地直冲周嫂家。
周家的院子她这几天已经摸熟了。后窗正对着一条窄巷,平时没人经过。
这个点,周嫂在河边洗衣服,周家男人估计还在呼呼大睡。
夏穗轻手轻脚地摸到窗下,贴着墙根蹲好,竖起耳朵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鼾声如雷。
她慢慢站起身,把那只挣扎了一路的老鼠从窗户扔到了男人的床上。
扔完后,拔腿就跑。
她刚跑出两步,身后就炸开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
那声音又尖又利,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夏穗扬了扬嘴角,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家院子。
也许是干了坏事的缘故,总有些心虚,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温暖厚实的胸膛。
谢枕年稳住她的身子,低头看着她,微微挑眉:
“干了什么坏事?”
夏穗平复了一下呼吸,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谁说我去干坏事了?我只不过是随便逛逛。”
谢枕年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欲言又止,但最后也没再多问。
夏穗打定主意不想说的事,自然有千百个谎言来骗他。
但很快,他就知道她干了什么。
夜晚沉沉,夏穗却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她正靠在桌边画画,突然窜过一只小老鼠。
她探头往桌下看去,和一只巨大的老鼠对视上了!
那只巨鼠朝她笑笑,直奔她而来,嘴巴边的胡须还一抖一抖的,眼看着就要扑到她的脚踝上!
“啊——!”
夏穗猛地惊坐起来,冷汗涔涔。
身侧的谢枕年也同样坐起来了,也是一副被惊醒的样子。
夏穗吞了口唾沫,勉强镇定着问:“你做噩梦了?”
“嗯。”
夏穗不禁有些好奇:“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被老鼠喜欢上了。”
提到这个,夏穗又有些心虚,她干笑了一声:“你的梦还挺有意思的。”
谢枕年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是挺有意思。”
认识这么久,她仍旧新鲜得跟陌生人一样。
还没等夏穗平复好心绪,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非常急促粗暴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