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那你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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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穗边走边想：“你要用他来对付国主吗？还是秦穆？”
谢枕年挑眉看了他一眼，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哼，变聪明了？”
夏穗也轻哼了一声：“想他也就对这两个人派得上用场。”
谢枕年点点头：“国主那么对你，若是就那么放任他回金源国，什么也不做，我实在难以心安。”
他一边牵着夏穗的手，一边往里走：
“那个随从跟在金源国主身边多年，想必是最了解他的。想要摧毁国主最珍视的东西，从他身上下手，应该没错。”
“跟你作对真可怕。”
谢枕年勾了勾唇：“放心，跟你作对也一样可怕。”
转眼冬色已深，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风里带着刀子似的凉意。
这几日难得风平浪静，谢枕年正在整理文书，彦修便匆匆推门而入，面色有些凝重。
“王爷，朝中传来消息。几位大人联名上折，参您在接待国主期间行事张狂，有失体统。陛下虽未降罪，但……”
“但？”
谢枕年掀起眼皮看他，轻笑一声：“彦修，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应该知道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必支支吾吾的。”
“老夫人请命，调您去青州思过。”
谢枕年似乎有点意外：“我母亲说的？”
“叔父呢？”
“谢大人倒是没说什么。”
谢枕年语气平淡，“远是远了点。不过既然是母亲希望我去，那想必自有她的考量。”
彦修接着道：“老夫人还说，您思过期间，不得以王爷的身份行事，也不得带任何奴仆财物。”
谢枕年的手顿了顿，似乎在想她的意图。
彦修欲言又止：“王爷，青州偏远，虽然是民风淳朴，但也是最穷困潦倒之地。”
“我知道。我此番行事冲撞了陛下，远离朝廷一阵时日，体察民情，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彦修小声道：“要体察民情，也用不着带王妃一起吧……”
谢枕年正要放文书的手顿在半空，他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彦修脸上，有些阴瘆：
“你说什么？”
正厅内，谢朝恩和老夫人正在与族中几个长辈喝茶。
“枕年此去，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的。他从小锦衣玉食，青州那种地方，哪里受得住？”
谢家一个旁支的长者直摇头道。
谢朝恩端着茶盏，看了看谢母，没有说话。
此次联合其他大人在陛下面前参了谢枕年一本，再借机调他去青州，全然是老夫人的主意。
另一个长辈接道：“我倒是觉得，此计甚妙。等那孩子吃够了苦头，自然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
老夫人放下茶盏，终于开口：
“我不是要他吃苦。”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我只是想让他看清楚，当他一无所有之后，他拼了命护着的那个女人，还会不会对他死心塌地。”
几人面面相觑，意见颇为一致地点了点头。
唯独谢朝恩没有动。
等这个消息传到夏穗本人耳中时，她正和许樱枝一起在厨房里熬汤。
小桃跑进来，脸色煞白：“小姐，不好了！王爷要被调走了！去青州，很远很远的地方！”
夏穗愣了愣，抬起眼皮问：“去多久？”
“听说至少是半年。”
夏穗没说话，虽然她有些不高兴，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慢慢习惯了。
像谢枕年这种难得的智计无双之才，被朝廷派去各处打理棘手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小桃急得跺脚：“小姐，这次不一样！这次王爷是以罪臣的身份去思过的。而且……你也要跟着去。”
夏穗用手指着自己，惊道：“啊？我吗？”
她放下手中的勺子：“你听错了吧，我又不是什么女官，我跟着去干嘛？”
许樱枝在一旁慢悠悠地搅着锅里的汤，闻言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还不明白？”她用勺子敲了敲锅沿，“这多半是谢枕年要求的吧？放着一个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的萧将军在京城，他多不放心啊。”
夏穗犹疑道：“没道理啊。”
谢枕年不是那么没自信的人。
“哟，正说着呢，人可就来了。”
许樱枝朝着厨房门口略微抬了抬下巴，只见萧既白穿着一袭新衣，斜斜倚靠在门口。
见夏穗望过来，他直起身子，慵懒散漫地走向她，伸出两跟手指说道：“受气包，我带了两个好消息来，要不要听？”
“如果我说不听的话，你会不说吗？”
“当然不会。”
萧既白有些贱兮兮地凑过来：“好消息是，我听说谢枕年要去青州思过半年。”
“你来晚了，我刚刚已经知道了。”
“更更好的消息是，你可知道青州是什么地方？”
夏穗：“略有耳闻，好像是个很穷又很偏僻的地方吧。”
萧既白：“你消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通了？真没意思。”
夏穗淡淡地道：“因为我也要去啊。”
萧既白异常激动：
“什么？！你也要去？你真要去当受气包啊？不是我吓你，青州那种地方可是出了名穷山恶水！你何苦那么为难自己？”
夏穗低下头：“再怎么说，这件事情也是因我而起。我不能总是让他一个人承担。再说了……”
再说了，这件事情多半也不由得她想不想。
关于这件事，谢枕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默默替她收拾好了御寒的衣物。
但夏穗心里清楚，能让这个人闭口不提的，一定是他拼尽了全力，却还是无能为力的事。
马车进入青州地界，颠簸了好几日，终于在一处破旧的院落前停下。
彦修跳下车，朝谢枕年抱了抱拳：“王爷，属下就送到这里了。这是老夫人安排的住所，往后的日子，就得您自己照料了。”
谢枕年点点头，扶着夏穗下了马车。
车夫调转马头，很快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小道尽头。
“……”
时值半夜，寒风刺骨，两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几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谁也没动。
夏穗笑笑：“老夫人能找到这种地方让你思过，也真是难为她了。”
“……要进去吗？”
“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地方了，总比站在寒风中要好。”
走过坑坑洼洼的院子，夏穗单手推开歪斜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谢枕年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夏穗走过来，用手帕捂住他的口鼻，笑了笑：
“这点灰就呛成这样，你也太夸张了吧。”
“我……咳咳……”
谢枕年显然是太高估自己的适应能力了。
“时候不早了，我先打扫一下床，今日先休息吧。”
说是床，但其实就是一张搭起来的木板而已，比王府里下人们的床还要更加简陋。
夏穗的适应能力很强，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均匀规律的呼吸声。
谢枕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样也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
天还没亮，他就揉着有些酸痛的后腰起了床。
他向来有早起的习惯，不过从前都有很具体的事要做，练剑，或者上朝。但是今早起来，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反而让他有些空落。
谁料刚出门，只见小小的院子里水泄不通，围了一圈人。
青州是个小地方，人口不多，各家各户之间也都很熟络。谁家的老人去世了，谁家又多添了一个小婴儿，很快就家喻户晓。
更别提是突然冒出来的两个陌生人。
“又来了难民？”
“我看不像。这莫不是哪个小国逃出来的皇子吧？这长相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颠沛流离逃难的人呐。”
谢枕年还没反应过来，人群中就几个女子挤了过来：“小郎君，可曾婚配啊？”
“屋里头的是你什么人啊？”
“你中意什么样的女子？我们青州姑娘可水灵了！”
谢枕年面对这一圈莺莺燕燕，一时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围观过了。
他虽然名声在外，但毕竟在京城里，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往他跟前凑，更别提像打量新过门的小媳妇似的，把他从头看到脚。
“诸位……”
他刚开口，就被一阵更激烈的尖叫声淹没了。
“啊啊啊声音好好听！”
“怎么听起来这么色气啊！”
谢枕年：“……”
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应该是夏穗翻了个身。
谢枕年立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明明只是轻轻一抬手，明明脸上的神情也没怎么变，可那群叽叽喳喳的女子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微微侧身，关上了身后半掩着的门。
“诸位误会了。屋里那位，是我爱妻。”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挤在前面的女子，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啊？成亲了啊。”
“小郎君考不考虑妾室？”
其中一个大娘喊道：“行了行了，人家有主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这才渐渐松动，那几个女子虽然还有些不甘，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谢枕年站在原地，朝她们拱了拱手，姿态温和有礼，但举手投足间是挥之不去的世家公子的矜贵之气。
人群终于散尽，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正要推门进去，门却忽然从里面开了。
夏穗站在门内，头发还有些乱，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怎么起得这么早，睡不着吗？”
谢枕年诚实道：“嗯，还没适应好。”
“那你抱着我睡吧。”
夏穗半梦游似的走过来，拉过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呢喃道：“抱着我睡，我不用你适应。”
她温温软软的身体向他倒过来，谢枕年立即单手把她打横抱起来。
夏穗搂住他的脖子，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又埋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屋里，两人相拥而眠。
屋外，透过木门的门缝，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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