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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护住一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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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穗知道他又在逗弄自己了,于是把头埋得更低了,抬手重重地锤了他一下。
谢枕年这才止住笑意。
他就地遣散了亲兵们,与夏穗共乘一匹马返京。
夏穗把柳姬和她互换的事告诉谢枕年,又道了歉:“我不该自作主张上台的,结果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谢枕年坐在她身后,抱紧了她,给予她无限肯定:
“没有,你做得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闺阁女子都要更加聪明,灵敏,勇敢。”
夏穗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羞答答地笑着。
在离皇城不到十几里的地方,谢枕年骑马的速度忽然放慢了些,他收敛了神色,机敏地警惕着四周。
夏穗刚开始还在和他说笑,后面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问道:“怎么了?
“附近有一支军队。”
“是你的人吗?”
“不是。”
夏穗还要再问,一道熟悉轻佻的声音就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受气包!怎么是你们!”
萧既白带着配剑,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从一旁的树丛当中跳出来。
夏穗也惊讶道:“萧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奉命在此地捉拿乱臣贼子。陛下密信,说有部分兵力聚集在京郊外,目的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他们一旦准备进城,即刻拿下。”
夏穗听了,脸上的笑意也完全僵住,暗自捏了一把汗。
萧既白看了谢枕年一眼,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谢枕年十分难得地没有呛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有些狐疑地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谢枕年。
“哦~陛下密信上说的那个乱臣贼子该不会就是……”
夏穗立刻打断了他:“萧大哥!他不是,他只是为了救我。”
萧既白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救你?怎么回事?我才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你又身入险境了?”
“没事,已经解决了。”
夏穗反问道:“你离开京城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难怪这段日子没看到你。”
萧既白把嘴巴里狗尾巴草扔向谢枕年,阴阳怪气道:
“托你夫君的福,把我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去平定几个小蟊贼的叛乱了。”
谢枕年扬了扬嘴角,终于开口:“萧将军骁勇善战,留在京城这种太平地方,岂不是浪费你的大好才华?”
“如今四海安定,我就不能享几年清福啊?算了,不跟你扯这个。”
他摆摆手,又把话题绕回到夏穗身上,逼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穗用三两句话向他简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只是没料到他反应那么大。
把他毕生的文化素养都逼出来了。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夏穗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去念的书啊?”
萧既白咬牙切齿道:“狗皇帝要是真敢拿你去换什么国家太平,我就先荡平了皇宫再说。”
夏穗赶紧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你生怕别人听不见啊。你还带这么多兵呢。”
萧既白气不打一处来,又把这顿气撒在谢枕年身上:
“我是不懂朝堂上那些七七八八的规矩,我只知道,护一个女人是件很简单的事。若是一个男人护不住她,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能力不行,要么是没有真心。不知道你是属于哪一种呢,谢小王爷?”
谢枕年这两天被三番五次地惹恼,虽然不全是萧既白的错,但他此时正好撞枪口上了。
“我属于哪一种,萧将军就不必深究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本将军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谢枕年的眸光一暗,开始细细数落他的罪名:“萧将军,你奉命镇守此地,可只不过是见到了旧相识,就在这里玩忽职守,这是罪一;罪二,你泄露了陛下的密信。”
萧既白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少吓唬人了,你们又不是什么外人。”
谢枕年学着他之前阴阳怪气的语气:“哦~那方才说我是乱臣贼子的人是……”
“谢枕年!”
萧既白每次与他争辩都落得下风,每每到此刻才幡然醒悟,书到用时方恨少。
“不必留本王了,我回宫还有要事处理。”
谢枕年轻轻一夹马腹,轻快地从他身边走过。
等他赶回皇宫时,金源国主一行人的送行宴会已经快要将近尾声了。
皇帝亲率百官相送,礼乐声声,场面隆重。
国主一手揽着带着面纱的柳姬,朝皇帝鞠了一躬:
“陛下的盛情款待,本王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还望陛下可派使臣前往金源,本王定当倒履相迎。”
皇帝含笑点头:“那便预祝国主一路顺风。”
国主点点头,爱不释手地将柳姬推上软轿,正要下令启程。
“且慢。”
谢枕年从百官队列中走出,朝皇帝深施一礼:“陛下,臣有一事,需在国主启程前禀明。”
皇帝微微挑眉:“何事?”
谢枕年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这是臣近日查获的证据。金源国使臣与京城几家药商暗中勾结,垄断药材,哄抬物价,致使京城百姓无药可医,病死街头者不计其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国主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皇帝接过文书,翻阅几页,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谢枕年转过身,目光直视国主:
“国主此番前来,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大晟永结盟好。可国主的使臣,却在背地里做着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这就是金源国的诚意?”
国主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使臣,问道:“可有此事?”
那使臣立即跪下:“国主明鉴!许是因为舞女那事,我与端王有些过节,他今日便在此信口胡说!”
谢枕年不理会他,朝身后招了下手。
几个百姓打扮的人被带了上来,有老有少,扑通跪在御前。
“草民叩见陛下!”
先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哭诉着:
“陛下,草民的儿子就是买不起药,活活病死的啊!那些药商说药材都被金源某个大官买走了,只能去他们那里买,他们想卖多贵就卖多贵,草民把房子卖了都买不起……”
另一个妇人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我男人也是,他才三十岁,硬生生给拖没了!”
使臣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怒视着谢枕年,手指头都气得发抖:
“端王!你为了一个女人,竟敢当着陛下和国主的面构陷我!”
谢枕年弯了弯唇角:
“非也。如使者所说,舞女既然国主要的,君令如山,你只是奉命行事,我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我身为大晟臣子,护佑百姓,乃是本分。”
他转过身,朝着皇帝跪下: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还请陛下圣裁。”
皇帝看着手中的文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百姓,沉默片刻后,看向金源国主:
“使臣戕害百姓,此事,恐怕要国主需给朕一个交代。”
使臣哆嗦着跪下来:“国主,这、这不是真的!”
国主有些不耐烦地一脚把他踹开:“那他就留在大晟吧,任你们处置。”
皇帝看了谢枕年一眼,见谢枕年没有意见,于是挥了挥手:
“送国主启程。”
看着浩荡的队伍离开皇宫,众人散去,谢枕年走到瘫坐在地上的使臣面前:“把他押去诏狱,慢慢审问。”
身后忽然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皇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朕还以为,你会在路上杀了他们。”
谢枕年微微一怔,旋即垂眸:“臣不敢擅专。”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极其复杂,掺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是真不敢,还是留着力气,想做别的?”
谢枕年没有说话。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你那小王妃,应该还在等你回家吧。”
谢枕年抬起头,对上皇帝的目光,接着,他退后两步,跪下来,以头抵地:
“多谢陛下。”
“谢朕什么?”
“她来找您时,您没有把她送到金源国主那里去。”
皇帝笑了笑:“爱卿不必谢朕,她深夜孤身一人来找朕,泣涕横流地央求朕饶恕你在大殿上的罪过时,朕便知道,她绝不是你口中随便找的乡野丫头。”
他上前一步,单手扶起谢枕年,继续道:
“送堂堂一个王妃去侍奉小国之主,那朕未免也太荒唐刻薄,辱没我大国威仪了。”
他睨了一眼地上的使臣,对谢枕年说道:“这人就不必送去诏狱了。你要杀要留,直接带回你府上去吧。”
夏穗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眼巴巴地等着谢枕年回来。
回是回来了,不过马后还绑着一个人。
夏穗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把她带去国主金屋的罪魁祸首。
谢枕年命人把他押下去,简单跟夏穗说了情况。
夏穗对前几年他们一起调查的药材涨价事件略微还有点印象,她惊奇道:
“不过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还能查到线索,真是上天赏脸。”
谢枕年面无表情道:“因为是我栽赃的。”
夏穗:“啊?”
谢枕年:“线索每次查到朝中秦穆党羽的几个官员那里就断了。我只能查到他跟秦穆保持着密切的书信往来。”
他略微叹了口气:“我虽然无法得知书信内容是什么,但大概也猜得出一二。况且,这个使者在金源国仗着国主的权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本身也不是什么清白人。”
“那你把他带回来干嘛?这种祸害直接就地处死算了。”
谢枕年:“留着他,我还有点用。”
夏穗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从他那双不算和善的眼睛里,隐约可以窥见某些人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