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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   使者抢先一步说道:“没什么,方才那支舞实在惊艳,国主意犹未尽,想请姑娘过去说说话。”

      谢枕年心下一沉,立即反驳道:“恐怕不太方便。刚才她跳舞伤到了脚,现在需要去看御医。”

      “王爷放心,国主那边自有从医,比御医也不差的。姑娘过去,正好让从医一同瞧瞧。”

      他说着,侧身让开一条路,朝夏穗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穗看了看了谢枕年,谢枕年不动,她也不动。

      使者心下会意,又说道:“国主已经等候多时了。王爷这边可还有其他吩咐?”

      谢枕年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

      等夏穗走过去之后,他也不自觉地抬脚跟上去。

      他刚抬脚,那使者就不着痕迹地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他和夏穗之间:

      “王爷留步,国主只请了姑娘一人。王爷还是先回大殿,陛下在等您。”

      谢枕年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夏穗身上。

      夏穗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眉眼弯弯,朝他笑了笑。

      谢枕年站在原地,看着夏穗渐行渐远,银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作响,一声一声,仿佛踩在他心上。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魏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王爷?您的伤口不要紧吧?”

      谢枕年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

      手中空空的,他什么都没抓住。

      夏穗跟着使者穿过长长的回廊,又绕过几道弯,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使者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姑娘在此稍候,国主稍后便来。”

      夏穗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门立即在身后关上。

      她在室内逡巡了一圈,房子布置得极其奢华,但比起王府那般高贵典雅之感,这里更像花楼那般用珠宝堆砌起来的金屋。

      她在凳子上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让她有些困倦。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推开了。

      金源国主一脸醉态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常服,比宴席上随意了许多,脸上堆着笑意,那双眼睛自打从进门开始就黏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夏穗站起身,依礼拜了下去。

      “民女参见国主。”

      “起来起来。”国主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扶她。

      夏穗立即往后退了些,自己站了起来。

      国主的手落了空,倒也不恼,只是笑着打量她,那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后停留在她的胸口处。

      好在她过来之前,谢枕年已经找了一件外衫给她穿上。

      夏穗拢了拢外套,对他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方才在殿上离得远,只知道姑娘舞跳得好。如今近了一看,”他朝着她走过来,“啧啧,这身段,这神态,真是天女下凡。”

      夏穗垂着眼,尽量不对视上他的目光:“国主过奖了。”

      国主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在她露出的那截腰肢上流连许久,他突然伸手摸上她的腰:

      “大晟朝真是好地方,养出来的姑娘都这么水灵。”

      夏穗猝不及防地躲开:“请国主自重。”

      “自重?本王一点都不重。”

      夏穗咬了咬牙,像这种轻浮的蠢蛋到底是怎么当上一国之主的?!

      他在她面前站定,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

      夏穗的眼珠转了转:“民女柳姬。”

      “柳姬?确实是好名字,衬你。”

      废话。凭谢枕年的才华,自然随口一说都是好名字。

      “不过读起来怪拗口的,这样好了,不如叫你妞妞吧,又好听又好记。”

      “……”

      国主走到桌子旁边,灌了几口酒,把衣服脱了:“天气怪热的,妞妞,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夏穗站得远远的:“民女畏寒。”

      国主随即端起两杯酒,朝她走过来:“既然畏寒,那不如陪本王喝两杯吧。喝点就不冷了。”

      夏穗往后退了两步:“不用了,我多找件衣服穿上就行。”

      国主再往前,她再退。

      直到她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国主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俯身凑近,那张脸离她不过寸许,酒气扑面而来。

      他把酒杯强硬地抵到她的唇边:“喝!”

      夏穗没办法,只得接过酒杯,微微撩起面纱,仰头喝了下去。

      国主欣慰不已:“妞妞,本王今日见你第一眼,就被你勾走了魂。你随本王回金源如何?本王封你做侧妃,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夏穗在心中冷笑一声,侧妃?你封我做王后我也不会去。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

      国主却不依不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扳过来。

      “怎么?害羞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那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本王就喜欢害羞的。”

      夏穗一把推开他:“国主有所不知,民女已经成亲,一女怎可侍二夫?”

      “这个你放心,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的夫君同意放你走。本王看上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夏穗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着,她看着眼前这张油光满面脸,看着那双贪婪浑浊的眼睛,看着他那张一开一合的嘴,一股恶心从胃里涌上来。

      他的手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滑过她的脖颈,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皮肤真滑。”

      他喃喃着,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跟本王回去,本王天天宠着你……”

      “谢国主垂怜,不过真的不必了,我和我的夫君感情很好。”

      “妞妞,你可真是天真。”

      国主的眸光一暗,“进了我的屋子,任你和你那小夫君的感情再好,也别想出去了!”

      说着便开始扒她的衣服,他看着是个废物,不过力气倒是很大,直接把她的衣服都扯烂了。

      肩膀连着一片胸膛,白皙的皮肤就那么裸露了出来。

      夏穗被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一记响亮的声音,狠狠落在他的脸上。

      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他愣了愣,用舌头抵了抵被扇的脸颊,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小娇娘脾气倒还挺大。待会到了床上,我看你脾气还大不大!我待会就……”

      “啪!”

      话未说完,夏穗又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

      夏穗趁他愣神的工夫,赶紧灵活地绕开他,拔腿就往外跑。

      她推开门,冲进回廊,拼了命似的地往前跑。

      银铃在腰间疯狂作响,像是她此刻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后传来国主的怒吼:“给我抓住她!”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穗脚下根本不敢停,但她也不知道往哪跑才能出去,这地方的建筑很相似,给她一种她怎么逃也逃不出去的错觉。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一只手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猛地把她拽了进去。

      大殿上,国主粗暴地一脚踹开殿门,衣袍大敞,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便冲了进来。

      他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左右脸上各印着一个红巴掌印。

      满殿的觥筹交错,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大步走到殿中央,语气尖锐,直指谢枕年:

      “端王殿下,你找的那个舞女,性子也太烈了些!”

      谢枕年面色平静,光是看他脸上的巴掌印,他就略微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国主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本王只不过是想请她喝杯酒,说说话,她倒好,甩了本王两个巴掌,现在还跑了!”

      谢枕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上前一步,朝国主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国主息怒。那女子本就是臣从乡野间找来的丫头,不懂礼数,没见过世面。若是冲撞了国主,臣代她赔罪。”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国主:“国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臣定当如数奉上,绝无二话。”

      国主冷笑一声:“需要什么?本王就要她!”

      他抬起手,手指几乎要戳到谢枕年鼻尖:

      “你去给本王把她找回来,亲自送到本王面前,我要带她回金源,让她用一生给本王赔罪!”

      谢枕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沉吟片刻后开口,声音不高,却非常清晰:

      “这恐怕不行。”

      国主讶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谢枕年迎上他的目光,一双沉静的眼睛里毫无波澜:

      “那女子不能交给国主。她已经成婚,按照晟朝的规定,丈夫公婆在世,已婚女子不可离家太远。”

      和夏穗待在一起久了,他撒谎的本领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有何难!把她的丈夫公婆杀了便是!人死了,她就不必守着那些破规矩了!”

      “百姓何其无辜!若是为了一己之私便草菅人命,那如何叫百姓安家?君王又如何立国?”

      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含着比怒火更可怕的东西。

      他盯着国主,像是要把这个人从头到脚都看穿,看进他的骨头里去。

      国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梗着脖子,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不过是个几个乡野村夫莽妇,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可大不了的?”

      “那本王倒要问问国主,你金源国的百姓,是不是也可以随意杀戮?”

      国主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什么!本王何时说要杀金源百姓了?”

      谢枕年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国主方才说,杀了她的丈夫公婆便是。怎么,那几人就不是百姓?他们的命就可以随意屠戮?”

      国主原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涨得更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竟说不出话来。

      秦穆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放下酒杯:

      “谢小王爷言重了,不过是个乡野舞女,何必为了她伤了两国和气?”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

      “父皇,儿臣以为,金源国主远道而来,是客。客有所求,主人自当满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枕年一眼,“更何况,区区一个舞女,换两国邦交稳固,难道还有人分不清孰轻孰重?”

      话音落下,席间立时有人附和。

      “翊王殿下说得有理!”

      皇帝靠在龙椅上,看起来有些犹豫:

      “晟朝已婚女子不得远出,是建朝多年以来的规定,若是坏了规矩,恐怕会在百姓中引起非议。朝堂上下,也不能坐视不理。”

      秦穆朝皇帝拱了拱手,语气轻描淡写:

      “父皇多虑了。那女子不过是个乡野之女,夫家想必也是寻常百姓。女子失踪,找个由头搪塞过去便是。她的家人那边,好好安顿一番,多给些银两,上下打点周全,自然就没人会说什么。”

      他说得滴水不漏,“比起百姓的口舌,还是两国邦交更要紧。还请父皇以大局为重啊!”

      半个殿的臣子也跟着附和:“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国主此时颇为满意地站在殿中央,看着谢枕年。

      谢枕年也不甘示弱:

      “翊王殿下说的倒是容易,那女子生于市井之中,她要来给国主献舞,早就传遍了四邻乡野,十人可以打点,百人可以打点,那千人、万人呢?”

      “皇家行事,谅他们也不敢多话。”

      见两人争执不下,皇帝摆摆手,有些为难地看向谢枕年:

      “爱卿啊……”

      谢枕年抬起眼,侍君再侧多年,光听这个语气,他心下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语气淡淡的,但落在谢枕年的耳中,就像一块巨石砸下来:“把那女子找回来吧。”

      “陛下——”

      “爱卿不必多说,”他开口,语气比方才缓了些,“你处处为百姓着想,朕心甚慰,但朕自有考量。”

      谢枕年浑身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国主终于露出颇为得意的笑,整了整歪斜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枕年。

      “端王,还不快去?本王可等着呢。”

      满殿寂静。

      谢枕年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皇帝发话:“好了,爱卿,起来吧!”

      但他仍旧不动。

      皇帝微微眯起眼眸,盯着他,谢朝恩也看着他,轻咳了一声。

      与此同时,回廊深处。

      夏穗被那只手猛地拽进阴影里,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捂住了。

      “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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