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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每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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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松开双手:“你说的没错。你还要在金源国主面前跳舞呢。既然还有一段时日,那就好好练吧。”
大量的新鲜空气忽然涌入,柳姬捂着喉咙不断地咳嗽着。
黑衣人的眼睛里带着嘲讽的意味,瞥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谢枕年刚出房门,就看到夏穗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去哪了?”
“去给你报仇了。”
谢枕年立刻反应过来她去见了谁,思绪又慢慢回到昨天晚上。
夏穗笑着道:“话说回来,王爷的毅力不错嘛。柳姬既然决定对你做那种事,想必是志在必得的,只是她没料到,你居然还能够保持清醒。”
谢枕年:“我没喝多少。”
说到这里,夏穗撇了撇嘴:“你不是说,你从来都不吃柳姬送来的东西吗?昨天怎么吃了?”
“那是因为……”
因为是小桃端过来的,说是你做的。
谢枕年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夏穗见他话说到一半,追问道:“嗯?因为什么?”
谢枕年避开她的目光,信口胡诌:“口渴,喝了一点。”
他真的只是抿了一口,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若是全部喝下去,他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此时看着眼前的夏穗,忽然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院子外走,路过一个丫鬟,朝他们恭敬行礼。
“对了,”谢枕年装作不太经意地提起,“小桃可还有什么亲人?”
夏穗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双月的初五,王府可以允许仆从的家人过来探望。我似乎从没瞧见过有人来探望她。”
夏穗想了想:“她被卖到我家的时候,好像父母都俱在。不过她对她父母也没多少感情。以前倒是经常和我提起,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姐姐。只是不知被父母卖去了哪里。”
谢枕年点点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微微暗淡了些。
两人在谢枕年的书房门口分开,夏穗往自己的院子里走,想去找小桃问问她家里的情况。
路过厨房,闻到一股勾人的香味,肚里的馋虫勾得她脚步拐了进去。
许樱枝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握着锅铲,神情专注。
“你又在下厨啊。”
许樱枝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了!”
“是你太专注了。”
夏穗笑嘻嘻地伸手,从旁边案板上捏起一块刚切好的黄瓜,塞进嘴里:
“不是我说,你最近下厨的次数有点太频繁了吧。我以前可没发现你有这个爱好。”
比起下厨,挖地道倒更像是她的爱好。
许樱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反思:“有吗?”
“有啊,”夏穗拿了筷子替她尝了一下锅里的菜,“而且也不叫我一起吃。也不知道这些美味最后都进了谁的肚子里。”
被她这么一说,许樱枝才意识到,她最近确实一直在给彦修做饭送吃的。
彦修前几次还拒绝她,被她说了一顿之后,这两次倒也欣然接受了。
夏穗:“最近都没看你吵嚷着要去找我哥哥了。”
许樱枝愣了一下。
是啊,她最近好像确实没怎么想起那回事了。
“看来,”夏穗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你是在府上找到你的命定良人了?”
许樱枝眸光微动:“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算命先生说过你的命定良人就在府上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的命定良人,”许樱枝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难道是彦修?”
夏穗比她更吃惊:“真是彦修啊?!”
许樱枝仔细回想着,是了,初次造访王府的那天,除了见到夏穗的哥哥和谢枕年,还见到了守在门口的彦修。
回想起与他接触的点点滴滴,许樱枝的脸上也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
“想什么呢?”夏穗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她垂下眼,假装专注地翻了翻锅里的菜。
夏穗站在她身侧,看她这副样子,把许樱枝那天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她:“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许樱枝有些傲娇地轻哼一声:“本小姐生来就被捧在手心里,每日都躺在爱河里。我不是坠入爱河,我是永浴爱河。”
夏穗揶揄道:“是是是,爱河小姐,你的汤都快熬干了。”
夏穗秉着学习的心态,在一旁帮着忙活着。
转眼到了金源国主入京的日子。
天气晴朗,宣政殿外早早铺好了红毯,谢枕年一身红色朝服,站在迎宾队伍之首,威仪万千。
不多时,一队异域装扮的人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太监高声喊话:“金源国国主到——”
谢枕年作为这次接待的总负责人,上前依礼拜见。
国主翻身下马,朗声大笑:“端王不必多礼!本王久闻大晟朝的繁华好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寒暄过后,一行人入席就坐。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酒,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金源国主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殿中央空着的舞池上:
“早就听闻大晟朝的歌舞冠绝天下,本王今日可要大开眼界了。”
座上的皇帝笑了笑,看向谢枕年:“爱卿可都准备好了?”
谢枕年起身:“回陛下,均已备妥。”
他抬手示意,丝竹声起,一队舞女婷婷袅袅走入,水袖翻飞,裙裾如云。
金源国主看得连连点头,不时抚掌叫好。
一曲终了,又是一曲。
这一曲已经接近尾声了,谢枕年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殿侧的角门,只是迟迟不见柳姬的人影。
前面这些舞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压轴的,是柳姬的独舞。
可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谢枕年给身边的彦修递了个眼色。彦修会意,立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眼看着一舞就要完毕,柳姬还没到,谢枕年只得吩咐乐师又重新奏了一遍曲子,舞女们在舞池中便又跳了一遍。
只是这种方法能行一次,绝不能再行第二次。
金源国主看得尽兴,谢枕年看着空空如也的候场处,眉头越蹙越紧。
眼看着曲子马上又要奏完,彦修终于火急火燎地从侧门跑进来,半蹲在谢枕年旁边,声音压得极:
“不好了王爷,柳姬人不见了!”
谢枕年的瞳孔猛地收缩:“怎么回事?!”
“不知道,暂时还没有查清楚。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到处找不到人。”
谢枕年面上神色不变,冷静吩咐道:“加派人手,另外,再去找找其他能善舞者,要快。”
彦修刚退下去,乐师就已经停止奏乐,舞女们纷纷退至两旁,金源国主意犹未尽地举杯叫好。
刚安静了一点,秦穆便立即站起来,笑容满面道:
“不愧是端王一手筹备的,果然与众不同,赏心悦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看到这里,我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话音刚落下,席间立刻有臣子附和:
“殿下不说,微臣差点忘了。臣听闻端王特意从民间寻了一位能歌善舞的女子,舞姿尤其动人,堪称一绝。怎么今日这般盛大的场合,迟迟不见她上场?”
谢枕年微微眯起眼眸,看向秦穆。
“翊王殿下倒是对我的安排一清二楚。”
“当然,接待国主乃是国之大事,本王对国事素来上心。”
金源国主兴致勃勃,放下酒杯,明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枕年:
“哦?原来端王还藏着宝贝?既然如此,快请上来让本王好好看看吧!”
皇帝也看了过来,众人目光跟随,一双双眼睛顿时落在谢枕年身上。
谢枕年收回目光,缓缓站起身,恭敬道:“国主有所不知,正所谓好事多磨,那位舞女还在做最后的准备,还请陛下和国主再等等。”
他此言一出,也有大臣立马拥护道:
“毕竟是在要陛下和国主面前表演独舞,一个民间小女子,想必多少有些惶恐。不妨多给她一些准备时间。”
“是啊,既然是压轴,若是太早上来,反倒失了味道。”
金源国主听完,爽朗大笑道:“说得有理!本王再等等这个小美人也无妨。”
谢枕年陪着笑,目光看向秦穆时,顿时敛了笑容。
秦穆对上他的视线,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笑意盈盈地朝他举杯。
殿内重新奏起丝竹,舞女们跳起舒缓的助兴舞。
金源国主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偶尔与身旁的随从说笑两句。
他起初还兴致勃勃地拍手叫好,渐渐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又一个节目结束,舞女们退下,国主靠在椅背上,抬手掩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他放下手,转头看向谢枕年,眉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惫意:“端王,那个舞女还没有准备好吗?”
皇帝也悠悠开口:“既然前菜都上完了,便把压轴的请上来吧。朕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绝色。”
谢枕年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打算主动请罪。
话到嘴边,忽然从大殿正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隔着很远,谢枕年对上她的目光,手中的琉璃杯直接被他握碎,碎片扎入掌心,一时间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