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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一地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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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穗猛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踉跄着扑了过来。
“谢枕年?!”
她惊得坐直了身子,下一瞬便被滚烫的他压进床榻里。
谢枕年双手撑在她的头侧,呼吸粗重,低喘连连,一双眼睛里满是野兽般的渴.求。
他这幅衣冠不整意乱情迷的样子,让夏穗感到有些陌生。
她想问他怎么了,可嘴唇刚张开,就被他堵住了。
那个吻来得又凶又急,毫无章法,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攫取最后一点空气。
谢枕年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的腰掐断。整个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让夏穗也克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你……唔……”
夏穗被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也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上他的脖颈,如同安慰一只小兽一般抚摸着他。
谢枕年的残存的理智被她这个细微的举动彻底击溃,他的吻变得更加失控凶狠,近乎掠夺。
夏穗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撞碎在唇齿间,也听得见他压抑的喘息,以及两人交织混乱的心跳声。
一声催一声,声声不息。
他埋在她颈窝里,低声叫她的名字:“夏穗、穗穗……”
她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两个人像是要融进彼此的身体。
连烛火也没熄,她闭上眼,把自己全部交付给他。
夜风吹过,这点微不足道的风声很轻易地被别的急促压抑、又绵长的声音盖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月亮躲进云里,又慢慢显出身影,谢枕年伏在她身上,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夏穗怀着满腔疑问想说,但已经累得不想开口说话。
谢枕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晌,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夏穗愣了愣,没再多问,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脑子里正用尽她毕生的修养思索着安慰的话,但谢枕年微微撑起身子,认真道:“再来一次。”
夏穗:“……”
一地月光,满室旖旎。
翌日一早,谢枕年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侧,但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如此反常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迅速穿衣下床,刚巧小桃打了热水进来,一开门看到谢枕年,手里的水盆都惊得掉了。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枕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小桃心里一紧。
“怎么,我不能在这?”
他逼近了一步,问道:“那我应该在哪合适?在书房?还是在柳姬房中?”
小桃立即跪下,以首伏地:“奴婢知错,是奴婢僭越了。”
谢枕年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才开口:“小桃,夏穗待你如何?”
小桃的心跳加速,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小姐待奴婢极好,从未把奴婢当下人看过。”
“嗯。”
谢枕年点点头,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不出喜怒。
“既是如此,你便该知道,有些事一旦做错了,就再难回头了。她很信任你。你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最容不得的是什么。”
小桃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王爷,奴婢……”
谢枕年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你不必同我说什么。只是午夜梦回,你能对你家小姐问心无愧就好。”
谢枕年不再与她多话,拂袖离去,小桃仍旧跪在原地,泪流满面。
夏穗主动找到柳姬时,她正坐在窗边发呆,房中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今日天气不错,不去练舞吗?”夏穗倚在门框上,语气闲适。
柳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又收回来:“身子不太舒服,不想练。”
夏穗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瞧你不太精神,是没休息好?”
“算是吧。”柳姬垂下眼,似乎不想看她。
夏穗点点头,十分随意地道:“也是,天气渐冷。柳姑娘一个人住,床侧空空,想必是有些寒冷的。”
柳姬的身形微顿,没接话。
夏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我觉得昨天晚上好热。”
她的笑容明媚,“王爷还非要抱着我睡,像着了魔似的粘着我,推都推不开。”
柳姬终于抬起眼,扬起嘴角,可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是吗?王爷与娘娘恩爱和睦,真是羡煞旁人。”
夏穗歪着头看她,忽然问:“你也是吗?”
柳姬一怔:“什么?”
“你说羡煞旁人,”夏穗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你也是那个旁人之一吗?你也觉得羡慕吗?”
柳姬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我自然也是那个旁人。”
“不。”夏穗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你是旁人,未免也太显得你无足轻重了。”
她顿了顿,又往前逼近了些,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你可是大功臣啊。”
柳姬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迎上夏穗的目光:“娘娘这话,奴家有些听不懂。”
“那我说明白些。”
她在柳姬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人对王爷动了心思,妄想借助一些卑劣手段爬上王爷的床。”
“凭王爷的身份地位,样貌才华,有这样的女人也不奇怪。”
“我在想,那下药的人,胆子可真大。”
夏穗笑眯眯地看着她,继续说道:“曾经也有人对他下过这种药,你可知道,那人是什么后果?”
“奴家怎么会知道。”
“抽筋剥皮,”她一字一顿,“五马分尸。”
柳姬没有说话,两人对视片刻,柳姬忽然笑了:
“看来娘娘今日是来告诫奴家的。娘娘既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是我做的,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夏穗声音平静,“能够在国主面前做领舞,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一舞完毕,金银珠宝自然少不了你的。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
柳姬直视着夏穗的眼睛:“很简单,因为我想取代你。”
夏穗愣了愣:“你入府才几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我可不是。”
柳姬垂下目光,声音也低了些:
“我从无良商人手里被救时,终于以为自己重见天光。可到了新地方以后,却被当成另一个人来养。每天学她的神态,学她的语气,学她的一颦一笑。”
她顿了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们跟我说,只要进了王府,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没日没夜地学,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被送进王府,以为终于可以成为她了。”
她看着夏穗,目光复杂极了。
“可即便如此,王爷也不愿意多分给我一个眼神。”
夏穗看着眼前的可怜人,轻叹了口气:“你对谢枕年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你以为他是因为容貌才看上我的吗?”
柳姬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
“我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我告诉你,我没有输!你自己来找我,不就是因为你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不能拿我怎么样吗?”
“证据?”夏穗嘴角噙着笑,“王爷昨夜抛下你来找我时,你就该知道,愚蠢的你留下了多么清晰的证据。”
夏穗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用拇指捏住她的下巴:“
“这张脸长在你身上,真是浪费。不过你该庆幸,你的舞救了你。”
她松开她的下巴:“你确实没输。那是因为我从未跟你比过。”
夏穗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脸隐在阴影里:
“对了,你练舞的场地被我用来练箭了,你若是想练,自己另寻场地吧!她笑眯眯地,“当然,如果你找得到的话。”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屋里重归寂静。
柳姬坐在原地,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一动不动。
门刚关上,一道黑影便从房梁上无声跳了下来。
柳姬没有回头,但脸色白了些。
“看来,计划失败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柳姬也褪去了在他面前的傲气,张了张嘴:“我……”
那人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她道:“而且还让王妃起了疑心。”
“不是的,她只是来试探我……”
“够了!真是枉费了殿下的一片苦心。”
黑衣人的声音很平淡,随手扯下旁边的床幔,在手上绕了几圈,朝着她走过来。
柳姬看着他,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要做什么……没有殿下的命令,你怎么敢……”
“没用的人,你知道殿下会怎么处理。放心,很快,不会让你受苦的。”
柳姬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替殿下办事,你是知道的,向来出不得任何差错。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没用,这可怪不得我了,你也该体谅我一下啊,十九姑娘。”
黑衣人走到她身后,将床幔不紧不慢地套在她的脖子上。
柳姬浑身发抖,拼命挤出声音:“我还要跳舞。对,我还要在金源国主面前跳舞……你不能这样……”
黑衣人不再说话,下一瞬忽然收紧了手上的床幔!
空气立刻变得稀薄,窒息感扑面而来,她手脚并用挣扎着,但仍然无济于事,眼前开始发黑,意识一点点涣散……
她慢慢放弃了挣扎,但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