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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绿色 他看不清, ...

  •   参观完实验所所有的器材后,万曔第一次对来砚所说的实验所前期投入很大有了实感。“这是NMR(核磁共振:分析化合物分子组成和结构)?看着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
      带着万曔参观的张晞介绍道:“这确实不是一般的NMR,是咱们所和MCH公司联合研发的专门用于Beta信息素的NMR。想必你也知道,Beta体内的信息素含量少,形态还不稳定,研究难度很高,对仪器的要求相应的也很高。这台仪器的灵敏度和准确度是一般市场销售产品的五十倍以上。而且已经和MCH签订了十年独家,十年内不会有哪家研究所或者公司会有我们这么高端的设备。”
      看完研究所那么齐全先进设备后,万曔也得出了和李其一一样的结论。来砚不会仅仅满足于国内市场,而且看起来主要发力点也不在研究Beta信息素相关药物。这其实也情有可原,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仅在少数,从资本来看投入产出比失衡,现在愿意涉及这一领域的私人资本还是太少了。但也正因为如此,成功研发相关药物并占据主导地位,是树立行业形象的捷径,也会是以后开辟海外市场的开路斧。
      “万主管,设备和研究所的介绍基本上就是这些。来总和所长还在开会,五点半左右大家一起出去吃饭。还有一个半小时,来总的办公室刚刚收拾过了,可以先去那里休息。”张晞说着要带万曔过去。
      “办公室位置我知道,我先去车里那点东西再过去。”万曔突然想起早上是来砚开的车,没把车钥匙还给他,便拿出手机打算发短信问问钥匙放哪了。
      不料被来砚未卜先知了,只见张晞从自己兜里掏出车钥匙交给万曔。“正好,钥匙给您。早上来总说您的电脑在车上,可能办公需要用到,让我等办公室收拾好提前拿过去了。”
      万曔走入来砚的办公室,发现早上还像个物流仓库的办公室已经基本收拾妥当。
      研究所的场地已经不算小,人员也精简,不过或许是大型仪器较多,在办项目多涉及的备品资料也多,经常需要很大的周转场地。来砚不常在,所以办公室就被日常征用。这次来得及没来得及提前收拾,来砚也习以为常,只是告知这次只停留周末两天,收拾出一块办公的地方就行。估计是万曔第一次来又是来砚亲自带来的,张晞没有怠慢,把整个办公室都收拾了出来。
      万曔刚工作没多久,办公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打开了。“哦豁。”闻时雨突然窜进了,看见办公桌前的万曔一时间表情异彩纷呈,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还没到万曔反应过来,就关门走了。
      闻时雨心中暗骂:我说怎么突然良心发现给我定这么高级的酒店,原来是为了金屋藏娇,怕我打扰你的春宵一度啊,万恶的资本家。
      万恶的资本家来砚打了个喷嚏,老所长吴樾关心道:“感冒了?大夏天的感冒是不是昨晚贪凉,一整晚打着空调了?”
      “没有,可能昨晚连夜过来的,路上吹风了。”来砚道。
      “这后面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你这大晚上跑过来干什么?身体是本钱,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您都在周末加班,我这个晚辈还怎么好意思舒舒服服过周末?”
      “真是长大了不一样了,还用话损我呢。”吴樾是来家老人,几乎是看着来砚长大的。相比来茗的城府深重,更喜欢来砚的坦荡。加上这几年他突然奋发图强,在事业上风生水起,这偏爱就愈发一发不可收拾。
      哪怕是研究所从来氏变成世清,他也毅然决然决定支持来砚。
      “真不是损您,就是怕累着您了。你们做学术的都一个牛脾气,我新招的那个主管也是。昨天晚上大半夜被我带过来了,还要拿出笔记本加班。现在估摸着在我办公室做资料呢,劝都劝不住。”话题被来砚巧妙转到万曔身上,替他在吴樾面前拉好感。
      “做学术是这样的,生怕赶不上进度。是沈轶理那个得意门生吗?那孩子可惜了,白白浪费那么多年。你是想等他手头的项目做完,让他过来应归跟着我做研究?”
      “不愧是您,我的小心思在您面前无所遁形。不过不是他过来,我打算慢慢把研究所转回尚海。”
      “你少给我戴高帽,你藏过心思吗?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不过转回尚海是不是操之过急了,立上那边的市场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啃下来的,太早暴露实力恐怕会打草惊蛇。”
      “新药要上市,就不可能藏得住。立上那边可能比我们当初设想的情况还要严重,啃下来是迟早的事,晚一点不如早一点。而且我这次收万曔和他的师兄李其一也是想利用他们老师沈轶理的事,早点把立上推下神坛。”
      “你收万曔是为了这事?我还以为你对他动了心思,还有点欣慰来着。”关于来砚在外面那些床伴的事,吴樾多多少少听到些风声,起初以为是为了骗过来茗。毕竟一个成年后突然变成S级Alpha的弟弟,疑心病重的来茗难讲不会为了自己的继承权用些不光彩的手段。
      后来来茗倒了,来砚依旧对伴侣家庭不上心,吴樾又觉得是从小被父母忽略,哥哥排挤造成来砚对组建家庭不再憧憬。
      “我是对他动了心思,但不妨碍我利用他,同样他也可以利用我。互相亏欠的感情才能走得更远点,不是吗?”来砚眼睛看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好像透过那扇门看着另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使吴樾莫名感觉到陌生和可怖。
      大门突然被打开,闻时雨露着一排大白牙出现了,门后的那个地方消失了。“吴所长、来老板还要多久?我快饿死了。”
      “中午让你多吃点,你不听。”闻时雨和来砚从小鬼混在一起,现在又一起改邪归正了,吴樾爱屋及乌,对闻时雨难免慈爱。
      “吴伯,您不是说晚上要一起去松月生吃饭吗?我这特地空着肚子呢。”闻时雨拍着肚子走进来,大有不吃饭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我们还有点事没谈完,你不是说手头还有工作要处理?”来砚看了眼手机,比通知的聚餐时间早半个小时,便发消息问万曔工作进度。
      “本来有的,但我那个办公室风水不好,我写不出材料,想着去你办公室写。结果开门一看,有人金屋藏娇。”闻时雨一屁股坐在吴樾身边的凳子上,开始告状,“吴伯,你是不知道。为了开会,我今天一大早赶过来,结果他把我连人带行李送到酒店。我自己花钱租的房子,有家不能回。您看看资本家谈对象,苦的都是打工人。”
      闻时雨,一个热衷于自称打工人批判资本家的资本家。
      吴樾不吃他那套,反而道:“那你也抓紧找个对象。”
      闻时雨甩甩早上造型过的头发道:“我这个长相找个对象又不难,就是还想再玩几年。吴伯,我听说松月生最近新弄了个戏台,怎么样?有意思吗?”
      “听过一回,唱得挺地道。听说还特地改良过,加了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吴樾道。
      万曔回复基本弄好了,来砚便道:“那我们早点去吧。其他事明天再谈,正好晚上回去我先和他商量商量。”

      研究所不倡导周末加班,除了张晞只有一个叫江初吉的研究员也在加班,聚餐的人不多一共五个。众人便选在大厅正对舞台的大圆桌一边看节目一边吃,图个热闹。
      菜单拿过来,来砚接过递给吴樾。吴樾又递给江初吉和张晞。两人都算是元老级别的员工,也可以说是看着来砚长大的长辈,便没有客气,选了自己喜欢的菜,而后把菜单传给万曔。万曔以自己不熟悉为由又递出去,菜单转一圈回到来砚手里。
      闻时雨见状直接拿过去道:“他更不会,平时就不乐意点菜,只管付钱。我来补几道吧。”
      老板请客,“打工人”毫不手软。招牌菜几乎都点了一遍才算合上菜单。
      “再加一份红烧肉吧。这家的板栗红烧肉也不错,我记得小砚爱吃的。”吴樾补充道。
      闻时雨纠正道:“吴伯,您瞧您这记性,那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现在口味早变了。”
      “点上吧,我都可以。”来砚示意服务员把菜加上。
      熟人好久不见,难免叙旧环节。吴樾不禁感慨道:“是呀,都忘了小砚现在喜欢清淡的。时间可真快呀,一眨眼都变了。小时候两个人上树下河的,那么淘。谁能想到现在穿的西装革履,请客做东了。”
      张晞也接上:“可不是。当时研究所门口有棵梧桐树,小砚爬上去掏鸟窝,被所长抓到。下来着急没踩稳,从树上摔下来,腰窝上留下那么长一条疤,哭的惊天动地的。”
      闻时雨哈哈大笑:“没错,来老板小时候可爱哭了。上高中那会儿我两逃课去网吧,他从围墙上栽下来,疼得抽抽了一个晚上。”
      来砚清嗓一声,威胁道:“要吃饭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有吴樾在,闻时雨可不怕,得瑟道:“吴伯,您瞧,现在长本事了也长脾气了,威胁人。”
      众人大笑,来砚闷头没说话,脸上确实有点臭。吴樾见好就收,夹了口菜到闻时雨盘子里道:“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你爸打你的时候,没少往所里跑。”
      一直在一边没说话的江初吉也开始笑着调侃闻时雨。“是呀,也爱上那棵树。他爸在下面要打他,他在上面拿鸟蛋砸他爸。”
      一桌人除了万曔都有共同的回忆,忆往昔一发不可收拾。万曔安静吃着饭,一个八卦也没落下,逐渐拼凑出一个陌生的来砚来。要不是这些人口径一致,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个又菜又爱玩的小少爷和现在的来砚对上号。
      服务员上了一壶黄酒,说是松月生的招牌。闻时雨招呼得来劲,给每个人都满上。酒壶转到万曔酒碗前时,却被来砚拦住。“他酒精过敏,不能喝。”
      闻时雨耸耸肩,看向来砚:“管得这么严。少喝一点没关系的,这么好喝的就不喝可惜了。”
      万曔闻到了酒香,馋虫大动,替自己辩解道:“不掺着喝没关系的,上次喝红酒的时候我就没过敏。”
      上次喝红酒的时候……
      来砚想起当时坐在后座的万曔微微发红的喉结,语气更加坚定道:“这里的黄酒度数高,后劲大,不适合你。这街上到处都有卖的,下次碰到度数低的可以买给你喝喝看。”
      这语气可太像敷衍想要玩具的小朋友的家长,万曔无奈只好作罢。
      闻时雨最后给自己倒上,一口见底后看到酒碗上刻着两行小字:松下噙戏,月里斟酒,吾生于世百无忧,这才想起这戏迟迟没有开场,问了服务员才知道来早了半个小时。
      “那就打赏半个小时,记在账单上,麻烦提前开始吧。”来砚在一旁道。
      服务员问要什么曲目,来砚随口点了曲《追鱼·观灯》,没多久戏台就开始响起音乐声。
      “你怎么知道的?”闻时雨不解道。
      “这边的戏台不都是这个规矩吗?”来砚理所当然道。
      “你才来这里几回啊,知道的那么清楚。”闻时雨更加不解了。
      “书上看到的,这里的书店每家都有地方志。”来砚解释道,面上竟然出现少有的窘迫。
      演员登场,唱段活泼欢快,闻时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便不再盘问。
      万曔看了眼目光集中在戏台上的来砚,没多想也把头转向戏台。
      一曲终了,满堂欢。饭店老板为了答谢打赏又免费加了一场莲花落串场。
      “祝福各位好运又连连,老板们事业兴旺大发展,家里是黄金白银串成行,玛瑙铺地玉盖房,小朋友头脑灵通多努力……”台上人好话连成串,台下人喝彩声不断。
      圆桌菜转了一圈,酒壶又到了万曔面前香醇扑鼻。万曔皱了皱鼻子,想趁机倒上一杯。手还没碰到酒壶,被来砚半途截下。他拿起酒壶,在万曔的酒碗里倒了浅浅一口。“抿一口,尝尝味道就行了。”
      万曔拿起酒碗抿了个干净,太香了。

      松月生门口没有停车位,大家来的时候各自找的地方停的车,吃完饭也各自散了。
      饭店的小吃街几乎是人挤人,来砚跟万曔绕远挑了条小道过去。道两边离散放着一些酒坛子,坛子被拦腰截掉,里面养什么的都有,荷花、铜钱草、蜗牛、金鱼……
      来砚过去倒车,万曔在外面等着。黄酒的后劲上来了,一只白猫看着一坛金鱼发呆,万曔看着白猫发呆。白猫突然弓背起身跳入一滩碧绿水草中,溅起一朵小水花。
      “猫!”万曔身体比脑子快,俯身想去捞猫。却被突然窜出来的白色虚影溅了一身水。
      那猫从坛子里叼出一条小鱼,扬长而去。
      来砚从车里出来,连忙过去把人拽起来。万曔被脏水熏得睁不开眼,一身狼狈。两人身上没带纸,来砚只好抬起手臂用自己的衬衫给他擦眼睛,一边擦一边还不忘戏谑一句:“你这还没怎么喝呢,怎么比喝了还厉害?”
      万曔满脸通红,也用自己的袖子擦脸,闷声道:“还不如让我喝了,起码还能是个借口。”
      那只猫已经在角落里吃完鱼,添干湿漉漉的爪子,满足地喵了一声。
      来砚一时分不清哪个是猫,只顺着他的话道:“也是,怪我。走吧,回去洗洗。”
      坐在车里,万曔又看着窗外,把后脑勺留给来砚。“你叫阿姨来打扫客房了吗?没有的话,我自己打扫也行。”
      “你想住客房?”
      “总不能让闻总住客房。”
      “不用,他喜欢住酒店。”来砚说得理直气壮。万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万曔洗完澡给陈呼兰打了个电话。陈呼兰高兴地告诉他万屹和现在对她很好,回家后帮她装了宠物摄像头,明天还要陪她去原同事老家接狗崽回家。万曔听着放心了点,嘱咐她别忘了手伤换药,明天路上注意安全。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屹和变得太快了,让他心里隐隐产生一丝不安。可万一呢,万一真的变好了皆大欢喜不好吗?来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长大后和小时候性格脾气也是天差地别。
      陈呼兰没有像往常一样连连答应后挂断电话,而是突然有些哽咽:“惊崽,谢谢。”
      “嗯?妈你怎么了?”
      陈呼兰缓了缓,解释道:“没事,妈就是有点高兴,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次去趟尚海后感觉重新活了一遍。你当时问了我好几次,我自己怎么想的,我也想了好久。现在想告诉你,这次是我自己选的,我想要的结果。”
      万曔鼻子微微发酸道:“妈,等小狗接回去了,我买点狗粮玩具回去看您。”
      “好,不过最近还是不要过来了,你爸的脾气你也知道,等过阵子的。”陈呼兰说完自己的事,又把话题转移到万曔身上,“对了,惊崽,前两天小曦给我打过电话。”
      “他又和你说什么了?”万曔算算日子应该是小区门口遇见晁曦,被来砚挡回去那天,估计是不甘心,又去搬救兵了。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跟他讲了以后你们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插手了。这孩子也是倔,你两分开这么久了要真还能再继续早继续了。我也劝他想开点了,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
      “妈,谢谢。”
      陈呼兰笑笑:“这有什么好谢的,妈早该这么做了。当初是妈不对,你离家早,一个人在外面报喜不报忧。妈只想着你早点成家,能不这么辛苦,没细想你自己喜不喜欢。
      不合适分开也好,我儿子才三十出头,找到合适的重新开始也来得及。以后有合适的跟妈妈讲,带给妈妈看看。”
      重新开始也来得及吗?
      挂了电话后,万曔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久久不能入睡。最后口渴了,下楼去厨房倒水喝。
      客厅里灯还亮着,来砚从电脑屏幕前挪开,抬头看向楼梯上的万曔:“还没睡?”
      “还睡不着。”万曔走下来喝完水再路过客厅时来砚已经关上电脑。
      他走到万曔面前,提议道:“要不要出去纳凉,房子后面的竹林经常有附近邻居去散步。”
      “好。”万曔跟着他走出去,“怎么这么晚还工作?你让我休息,自己工作起来也没日没夜的。”
      来砚少有的交心:“说别人总是容易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嘛。真到自己身上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想做的事情太多了,行业动态也日新月异,拼的就是速度和感知力。新药不抓紧上市,说不定明天就被人抢先了。”
      万曔算了算来砚从业时间,其实公司发展速度已经是超乎常人。“算年纪你比我还小5岁,今年才28,已经比大部分人都成功太多了,不用这么逼自己。”
      来砚心道真要算年纪他能比万曔大上百岁。“不能这么算的,我出身在来家。哪怕最开始白手起家,无形之中也享受到不少身份红利的。刚开始谈生意的时候,哪怕我和闻时雨不说,合作方多多少少会顾及来家闻家,多卖我们面子。今天这份结果多少该归功于家族,多少归功于个人,我算不清,也不打算算了。既然能用,我就会物尽其用。”
      来砚的坦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万曔听到这番话还是做不到习以为常。外面都传他创建康达时手段毒辣,无所不用其极。可像这种不屑于伪装,坏得明明白白的商人又何尝不是人间罕见。
      “万曔,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与其抗争规则的不公,倒不如顺从规则,利用规则,你懂吗?”
      万曔苦笑道:“这不是我适用的规则。”
      来砚无奈道:“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以为从立上的合规下手就能扳倒这么大的集团吗?我上次说过的你可以利用我,你来和我商量,比暗地里调查些无关痛痒的更加事半功倍。”
      前几天,万曔利用合规人脉和原立上现康达合规打听康达一款热销药的审批情况,询问的问题确实无关痛痒,但毕竟合规无小事,这件事必然还是会进到来砚耳朵里。
      “我没想过要扳倒立上。你说的很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建立在不公平之上的。做业务那么多年,碰壁太多,蚍蜉撼树的勇气早就没了。打听合规的事只是做点我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做的事,万一哪天立上真的倒了,我当次添把火的小火苗也好。”竹林很大,日落已经一个小时了,纳凉的人开始变少,万曔挑了条人少的路走。路太窄,他走在前面,留了个后脑勺给来砚,看不到表情。
      “况且老师安排了这么多想要达成的结果,我没办法改变,也不打算改变。我能力有限,所以现在只想集中精力在新药上。比起帮老师沉冤昭雪,改变Beta信息素罕见病用药难现状才是老师真正想要的。”
      “这样也好,你做你能做的,我做我能做的。你老师的心愿你来实现,你要的结果我替你完成。”
      “没必要替我完成。即使是要追求我,你可以选别的方式。康达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如果你真的要做什么,也该考虑对康达的影响。”万曔没有反驳“他要的结果”这一定义,关于立上他不是不想报复,只是做不到。抛开他现在对来砚的感情还不确定不说,就算后面真的有结果,他也不想和来砚进行利益捆绑。
      和晁曦的那段失败感情让他逐渐意识到关系失衡就注定了感情失衡。他曾经把熠熠发光的晁曦作为自己灰暗日子的救世主,一味迁就退步,最后退无可退,分崩离析。如果早一点明确自己的底线,关注自己的感受,不说能不能挽救这段感情,起码及时止损。也不会像现在因为战线太长,抽离时缺口太大,迟迟没办法再去接受新的感情。
      如果这次答应了来砚的帮助,失衡的情感天平倒计时便又会重启。
      与其寻求帮助,倒不如隔岸观火。蛋糕只有一块,狼多了迟早会争抢。
      “好,不替你。不过立上嘴里的肉我也不会放过,这事对康达要有影响,也只会让它有正面影响。”万曔从小的经历以及最近8年感情破裂,没安全感是理所当然的。来砚听出来他不希望和自己有太多利益牵扯,但和之前的干净利落不同,话里带了钩子,与其说划清不如说是试探。他对这样的试探并不反感,立上原本就是计划内的事,顺便有瓮可入他甘之如饴。
      “今天我跟所长聊了后面的计划,想让你后面转研发。我看你本科和研究生前期论文都有涉及中医部分,和我们后期新药的计划很一致。”
      万曔本想细聊,却见来砚眼神微变,话锋偏转。“详细的事,明天细说。这里蚊子挺多的,我带了驱蚊圈给你带上。”
      万曔点头伸出手,却见来砚蹲下身,从路边捡起一根木棍朝草丛一遍打去,一遍推开万曔道:“快跑。”
      草丛传来一声闷响,窜出两个人影,分别朝两人扑过来,都带了手臂粗的棍子。来砚把另一个也拦住,手里虽然是根树枝,招招朝着要害打去也没让对方占便宜。
      两方看起来都是练过的,万曔知道自己在这帮不了忙,便飞快朝最近的保安亭跑去。等带过来三四个保安时,竹林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所幸不是来砚的声音。
      保安带着电棍,手电筒进去,场面一时之间更加混乱。万曔借着手电筒光寻找来砚身影,免得他被误伤,突然感觉身后有人,警觉后退一步问道:“谁?”
      那人靠近一步反问道:“看得清吗?我是谁?”
      月影婆娑,绿竹飒飒,他看不清,但有人会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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