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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议亲 方锦骞的任 ...

  •   方锦骞的任命终得落定,这一切皆是萧璟宣在朝中暗中筹谋的结果。

      他虽被外派至荆州水利司任员外郎,官身却仍挂靠在京都工部。这正是萧璟宣为他思虑周全之处 —— 若孤身远赴荆州,无依无靠,当地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最是难缠,难免会受排挤磋磨;而将官籍留在工部,凭着萧璟宣在朝中的权势,便是为他上了一层保护。

      任命既定,方锦骞便亲自备了薄礼,登门往萧府拜谢。

      入得府门,他并未急着去觐见太夫人,反倒先径直奔了姐姐锦茵的院落。自从方锦茵大闹方府,就没去过,锦茵便问起叔叔婶母情形。

      “如今,方府形情成了京都城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叔父更加深居简出,婶母也不去昏昏沉沉。”

      “祖母呢?”

      “祖母免了我们晚辈的请安,一直喝着汤药,婶母也没去贴身伺候,是垔姨娘在旁伺候,旁的事,我也不清楚了。”说完,叹了一声。

      姐弟二人一盏热茶的功夫,感慨良多,待心绪稍平,锦茵才引着他,缓步往洱院而去。

      洱院暖阁里,太夫人正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闻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方锦骞身上。只见这少年身着一袭青布长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宇间虽带着几分丧姊的憔悴,却难掩那份沉稳端方的气度,端的是一表人才。

      太夫人心中暗暗赞叹,这般好样貌、好性情的后生,偏生至今尚未议亲。再想起先前他姐姐灵堂之上那场风波,闹得京中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那些平日里趋炎附势的人家,怕是早存了顾虑,如今便是借他们个胆子,也断不敢轻易登门提亲了。

      太夫人抬手示意他落座,又让丫鬟奉了热茶,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如今任命落了地,去荆州管水利,虽是外派,却也是个能施展本事的好去处。”

      方锦骞双手捧着茶盏,欠身回道:“晚辈能有今日,全靠方家叔父婶母照拂,安排晚辈去岳麓书院求学,如今又得姐夫暗中周全,晚辈一介白身,断断求不来这般妥当的安排。此恩,晚辈没齿难忘。”

      “都是该的,你姐姐于侯府有恩,你又争气……”

      不到半盏茶,外面丫鬟传小侯爷来了。

      两人一同站起来迎他。

      萧璟宣一进来先是看了一眼锦茵,满眼柔情,又朝母亲行礼。

      “弟弟这是来辞行了吗?听说,皇上的任命下来了。”

      “回姐夫,下月初启程。”

      萧璟宣瞧着他,有些拘谨,看了一眼锦茵,低头笑了笑,“弟弟还未去过我书房吧,那竹园书房有些藏书,你看要不要挑几本去荆州?”

      一说起藏书,方锦骞一改刚才拘谨的神色,两人便一同去书房。

      太夫人见无外人,便提起一件事,“只是有一桩事,我放在心上好些时日了。”

      抽茵恭敬道:“母亲但说无妨,晚辈洗耳恭听。”

      太夫人索性直言道:“先前灵堂那一场风波,闹得京中沸沸扬扬,那些人家怕是心存芥蒂,不敢轻易登门。我想着,趁你弟弟还未动身去荆州,得为他敲定一门好亲事。

      念及此,太夫人便向萧锦茵提议,可与御史姚太太家的嫡女议亲。锦茵闻言,却面露难色:“我们在京中本就没什么人脉根基,只怕是高攀不上姚家。”

      太夫人笑了笑,“长姐如母,这事你也要放在心上,要不我们约一起看看?”

      太夫人不愿错失这桩良缘,决意要在方锦骞远赴荆州之前促成此事。她特意遣人去请御史姚太太来侯府,对外只称是商议冬至绣房的花样款式。

      姚太太是个通透人,一听便知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名头 —— 太夫人自幼习武,性情爽利,哪里会过问绣房里的琐碎事。

      待姚太太应邀而至,太夫人又让萧璟宣出面,引着方锦骞在外厅相谈。一道屏风隔了内外,姚太太端坐于内,遥遥望见外间的方锦骞。

      只见他举止文雅,面对从一品侯爷萧璟宣时,亦是谈吐有度、不卑不亢,再加上那副一表人才的模样,姚太太心中已是暗暗欣喜。

      送走姚太太,太夫人便叫住了正要回自家院子的的方锦茵,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你瞧着如何?姚家娘子虽是御史家的女儿,性子却和顺,配锦骞正好。”

      锦茵缓步走近,躬身回话:“母亲看得准,锦骞稳重,姚御史为官清正,两家结亲,于锦骞而言也是助力。”

      “可不是这个理。” 太夫人颔首,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方才屏风后,姚太太那眼神就没离开过锦骞,估摸着心里已是愿意的。只是锦骞如今要去荆州赴任,这婚事得赶在他动身之前定下来,免得京都城其它人惦记。”

      锦茵垂眸思忖,姚家世代书香,姚御史更是圣眷正浓,在京中声望颇高,想要求娶他家嫡女的人家,怕是早已踏破了门槛。

      太夫人没留意她的怔忪,自顾自接着道:“这两日便寻个妥当的媒人去姚家递个话,先探探对方的口风。若是姚家果真有意,便挑个吉日,先把庚帖换了,把亲事定下来。至于聘礼、婚期这些琐碎细节,不妨等锦骞到了荆州任上安稳下来,再慢慢从长计议。”

      锦茵闻言,连忙再度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锦骞何德何能,竟劳烦太夫人与侯爷这般费心周全,这份恩情,我们姐弟二人没齿难忘。”

      夜晚,萧二爷回到自家院子,二夫人柳氏正坐在榻床上生闷气。

      “今儿遇上什么事了?这般生气?”

      “二爷,你上次说我不得向母亲开口,让她去姚夫人保媒,说是这个不妥那个不妥,如今母亲给姚夫人约到府上了,明摆着就是相看。”

      萧璟远笑着安抚,“那也要姚家看得上才行,你家表哥——与姚家不是一路子,姚家不需要再拔高门第的亲家,只需要安稳的人,你觉得你家高表哥是一个安稳过日子的的人?”

      柳氏思忖片刻,却只是抿了抿唇,上前替他解了朝服的玉带,亲手换上一身素色常服,这才慢声开口:“听说大哥不久便要去营州赴任,方锦茵也会一同随行。”

      “莫要一口一个方锦茵的,如今该唤大嫂了。” 萧璟远眼神里带了几分玩味,“你这消息倒是越发灵通了。”

      他忽然回过味来,从前妻子性子恬淡,从不爱打听这些家长里短,更不会对府中琐事评头论足,如今竟像是变了个人,活脱脱成了京中最爱嚼舌根的八卦妇人。

      “夫人,往后你少往高家走动。” 他本想数落几句她那位姨妈,可转念一想,一个大男人背地里议论长辈终究不妥,便又把话头咽了回去,只沉声叮嘱,“大哥大嫂去了营州,往后侯府里里外外的事,都得靠你打理。你只管安心守好咱们这一府的事,旁的闲杂琐事,就不必多费心了。母亲素来不喜与外人结交过甚,你该多学着些。”

      柳氏满腔的话又被堵了回去,只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上次母亲已然旁敲侧击提点过我,我听得懂话里的意思,这阵子,早就很少去姨妈府上了。”

      那日和方家祖母大吵一架后,锦茵心里始终记挂着叔叔婶婶,却又碍于身份,实在不便亲自登门探望。思来想去,只得托了萧二爷帮忙,带她和弟弟锦骞一同去城外营地寻令桡。她没让萧二爷跟着进营,只请他将自己送到营地附近的茶铺,在那里等候令桡前来。

      茶帘被挑开,锦茵抬眼望去,只见令桡清减了不少,面色也带着几分憔悴。她心头猛地一酸 —— 自小到大,令桡与姐姐最是亲近,如今却已是阴阳两隔,天人永隔。

      锦茵强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稳住声线开口问道:“你近来可有回过家里?如今府中境况如何?”

      令桡垂眸,声音低哑:“祖母自那日起便病倒了,父亲又重拾往日深居简出的日子,鲜少露面。母亲更是整日精神恍惚,头上添了好些白发,连祖母院里的请安,也许久未曾去过了……”

      锦骞听着,伸手拍了拍令桡的肩膀,沉声问道:“那你眼下,可有什么打算?”

      令桡转头望向茶铺外尘土飞扬的官道,久久没有说话。一时之间,三人俱是沉默,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

      还是锦茵率先打破沉寂,缓声道:“朝廷已下了任命,小侯爷要去营州赴任,我会随行同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锦骞,又道,“锦骞弟弟下月初也要动身,外派去荆州任职。往后叔叔婶婶留在京中,就只能靠你多照拂了。”

      令桡一听 “小侯爷去北方”,黯淡的眼眸倏地亮了一瞬。锦骞将他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 令桡当年便是因仰慕萧将军的威名,才执意投身军营,如今却只能屈居在京城郊外的营地,壮志难酬。

      “你一人在京,既要守着校场的差事,又要照拂叔叔婶婶,我实在担心你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锦茵不放心,便提议道,“我舅舅在东巷开了家糕点铺,铺子里有个李掌柜,是个极可靠的人。你往后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只管去寻他帮忙。”

      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提及萧府的太夫人与萧璟远。一来,她清楚太夫人素来不喜方家祖母;二来,她与高廷安那些牵扯,也不想再给柳氏平添麻烦。与其牵扯萧府,倒不如托付给舅舅这边的人,来得踏实妥帖。

      眼看到了分别的时刻,令桡自始至终都没再多说一句话。锦骞瞧着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铁了心要留在京城,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 旁人不知,唯独他最清楚,令桡哥哥胸中藏着怎样的凌云壮志。

      谁料,就在锦骞转身要踏上车辕的那一刻,令桡终于开了口,“二姐,如果我想跟着你们去营州,小侯爷可有法子?”

      锦骞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喜,他急急看向身旁的锦茵:“二姐,这…… 这可行吗?姐夫那边,能不能帮衬一把?”

      锦茵望着眼前这对满眼热切的兄弟,沉吟片刻才缓缓道:“自古妇人不参政事,这桩事我做不得主。不过你若真心想去营州,大可直接面对面跟小侯爷说。我替你递个话,约个见面的时辰,你看如何?”

      “多谢二姐!那就拜托二姐了!” 令桡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连日来的郁色一扫而空,眼底重新燃起了光亮。
      回程的马车里,锦茵转头问身侧的锦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心里揣着北上的念头?”

      “姐姐,这不是简单的北上。” 锦骞摇摇头,语气笃定,“他是打心底里敬佩小侯爷,一心想追随小侯爷左右。他的志向从不在这城外的小小营地,而在更远的天地。”

      说着,他抬眼看向锦茵,又追问了一句:“二姐,你说…… 小侯爷真的会帮他吗?”

      锦茵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说不准。”

      回到侯府,锦茵来到竹园,寻了个萧璟宣处理完公务的间隙,轻声提及了令桡的心思。

      “令桡想随你去营州?” 萧璟宣放下手中的书卷,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那小子在城外营地待了这半年,倒没磨掉骨子里的锐气。”

      锦茵立在一旁,“他既真心求恳,我便替他递句话。你若愿意见他,我便让他明日来府;若不便,我也如实回了他,免得他空抱期待。”

      萧璟宣指尖摩挲着书卷边缘,沉吟片刻:“让他来吧。”

      次日巳时,令桡告假半日,提前便候在侯府外。

      外厅里,萧璟宣端坐于主位,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气度沉凝,目光扫来,竟让令桡莫名生出几分紧张。

      “小侯爷。” 令桡躬身行礼,透着十足的恳切,“晚辈今日前来,是想求您一件事 —— 晚辈愿随您前往营州,哪怕只是做个亲兵,听候差遣,晚辈也心甘情愿。”

      萧璟宣并未立刻应声,只静静打量着他。眼前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却难掩眼底的炽热与坚定。他早有耳闻,令桡当年入营,便是冲着自己的威名而来,这些年在城外营地虽不得志,却从未懈怠过操练。
      “你可知营州苦寒,边境多战事,远非京都城外可比?” 萧璟宣缓缓开口,“去了那里,可不是只凭一腔热血便能立足的。”

      “晚辈知晓。” 令桡抬眸,目光灼灼,“晚辈不怕苦,也不怕险。自入营那日起,晚辈便想着能追随小侯爷,奔赴沙场,为国效力。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晚辈多年的心愿。”

      萧璟宣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与锦骞交好,他说你志在远方,不在城外营。你且说说,你到了营州,想做些什么?”

      “晚辈不敢奢求高位,只愿能在军中历练,学好领兵布阵之法,将来若有战事,能冲锋陷阵,为小侯爷分忧,为大靖守土。” 令桡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言。

      萧璟宣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赤诚,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微微颔首:“你既有这份心志,又有几分底子,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随我一同启程,到了营州,从亲卫做起,若有能耐,自会给你施展的空间。”
      令桡猛地抬头,眼中狂喜,他深深躬身,“谢小侯爷!晚辈此生,定不负您的信任与提携!”

      萧璟宣看着他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先前谈公事时的沉凝气度散去不少,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好了,正事谈完了。你二姐知道你今日来,在花厅备了你爱吃的枣泥糕和杏仁酥,你待会儿去取些,带回去城外营里当点心。”

      令桡心头一暖,连忙再次拱手:“多谢小侯爷体恤。”

      “在府里不必这般生分。” 萧璟宣摆了摆手,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都是一家人,私下里,唤我姐夫便是。”
      方才谈及营州赴任之事时,萧璟宣神色肃然、言辞郑重,全然是上位者考量下属的严谨模样。此刻公事一了,竟瞬间变得这般随和温厚,令桡一时有些怔愣,连忙躬身应道:“是,姐夫。”

      夜色如墨,墨韵堂内室里只剩烛火摇曳,映得帐幔光影斑驳。

      两人唇齿相分的瞬间,空气中还残留着彼此急促的喘息。锦茵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身上的中衣也浸出浅浅的汗痕,黏腻地缠在肌肤上,带着几分难耐的湿热。

      她微睁着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脸颊绯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的颤意。

      “唤人送热水来。” 锦茵哑着嗓子开口,指尖下意识地想去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攥住手腕。

      萧璟宣的气息也未平复,胸膛仍在微微起伏,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角与凌乱的发鬓,眸色深浓如夜。

      先前为着方令仪的头七,两人虽同床而眠,却始终恪守着分寸,只在暗夜中相互依偎,未曾有过半分逾矩。

      昨日头七刚过,压在他心头的那层克制便轰然崩塌,夜里入睡前,他便不由分说将她拉入了自己的被子。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吻,带着隐忍,可唇齿相依的暖意一旦蔓延,便再也收不住分寸。锦茵起初还下意识地阻挠着他探入衣襟的手,可抵不住他温柔又执拗的攻势,渐渐地,那点抗拒便在意乱情迷中消融殆尽,她甚至不自觉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身体微微前倾,回应得愈发主动,连呼吸都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此刻听她唤热水,萧璟宣并未松开她,反而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锦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肩头,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我抱你去净房。” 他的声音带着刚经历情潮后的沙哑,在她耳边低语,“你累了。”

      锦茵埋在他怀里,脸颊更烫,轻轻捶了他几下……

      待两人收拾干净后,再次躺到暖被上,两人都没有困意,便提及令桡去营州的事情,“这事不难,他一个小小的护城兵卒,带去营州不难,我只是担心祖母会更加怨怼你,特别是叔叔婶婶一定不想孩子这么远去受苦……”

      锦茵靠在他怀里,不说话。

      她就是想让令桡离开祖母的掌控,不然以她的脾性,管控令桡的婚姻,那又是一个姐姐一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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