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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要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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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将近,常福禄着急往外跑:“姑娘可算是来了。”
知县询问过大夫,确定赵致谦身体没问题之后,笑眯眯地朝萧苓昭走过去:“萧姑娘,进去说话吧。”
萧苓昭还愣怔,这好端端的为何要叫她过来,她与赵致谦也没有那么熟,再说知县为何会再这儿?
她怀疑地左右探视。
狐疑又警惕地跟着常福禄走进去。
赵致谦十分虚弱的躺在床上,额头上满是冷汗,眉心中拢着阴云,一张脸十分愁苦。
昨天不还好好的?
萧苓昭一脸惊讶,指了指他,问坐在一旁的黑衣大夫:“他怎么了?一夜之间怎么就卧床不起了?”
常福禄道:“公子无碍,就是……就是……”
萧苓昭最见不得别人说话绕弯子:“就是什么?”
话音刚落。
“昭昭……”
“昭昭……”
“对不起……对不起……”
常福禄擦了把冷汗,陛下平日里虽脾气不是很好,但也不至于在梦里干些混事吧。
萧苓昭眼睛瞪如铜铃:“他对不起我什么?”
刘大夫拍了拍萧苓昭后背:“姑娘到床前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就醒了,他醒了姑娘不就知道了。”
萧苓昭半信半疑地走到床前,坐下,试探性地问:“大人?大人?”
没动静,可是他的眼珠子分明在转。
她坐的又近了些,语气娇滴:“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你得我的话本还给我。”
“你可千万不能看里面。”
“你应该还没看吧,千万不能看。”
她也是刚发现自己那话本不见了。
赵致谦眼珠子转的越来越快,他感觉好像眼皮上好像锢了层枷锁,无论怎么挣脱都逃不掉。
只是有道声音,很熟悉,他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废墟里,是她执意要把他拉回。
他呼吸越来越重,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湿润的眸子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
原来,许愿真的有用。
萧苓昭冲他笑笑:“你真……醒了。”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面庞,是她,真的是她。
喉咙冒着血腥味,巨大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他瞬间又红了眼眶。
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猛地将人拥入怀中。
萧苓昭整个人僵住,一动不敢动。
常福禄急忙奔过来的脚步顿住。
十七咽了下口水,认识三天就爱上了?
刘大夫笑着捋胡子,他判断得果然没错,这是心病。
知县狡黠地盯着萧苓昭笑了笑。
赵致谦将人搂的更紧些,贪婪地享受着她的气味。
悠悠的茉莉花香,他永远都忘不掉。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
“对不起……”
……
苦涩的眼泪含着愧疚的声线,无声滴落在萧苓昭的手心。
是她,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的人。
真好,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你……你先松开我……”娇柔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赵致谦吸了吸鼻子,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发觉自己行为的确有些不妥。
他们都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包括萧苓昭。
他缓缓放手,心中不舍,轻声一笑,噙着柔意向萧苓昭解释道:
“实在抱歉萧姑娘,我做个梦……”
“梦到了我?”
他的眼神逐渐真挚:“梦到了你,我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
他一字一顿,像是试探:“能……原谅我吗?”
他盯着她纯洁的眼睛,就像虔诚的教徒在佛像面前,渴望得到一个真心的原谅。
萧苓昭眼睫忽闪了两下,所以这就是他刚才抱住她的原因?
她轻声一笑:“当然可以。”
“不过,你在梦里对我做了什么?”她很好奇。
赵致谦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她并不知道以前的一切事情。
他笑了笑,含糊过去。
萧苓昭提起了她的话本,男人眼珠子一转就是:
“话本呀。”
他其实昨晚就发现了,本打算一大早就还给她,现在还在桌案上放着呢。
但他现在变了主意:
“我并不知道姑娘的话本。”
同时递给十七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保管,不许随意翻看。
“十七,你有见到姑娘的话本吗?”
“……没……没有。”
萧苓昭心一沉,那怎么莫名其妙失踪了,她迫不及待回去找找,随意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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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在找什么?”云芝好奇的问。
她的这点小癖好没人知道,萧苓昭顺手拿了枚点心塞嘴里,含糊道:“簪子。”
“姑娘的哪支簪子丢了,我来帮你找。”
“不用,不用。”萧苓昭走出门外,又说:“我好像突然想起来放哪儿了。”
云芝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用过晚膳,林裴娜与她闲聊时说起了赵致谦,那人说对西城不太了解想多转转。
萧苓昭磕着瓜子道:“知县整日对他卑躬屈膝的,娘你放心好了,会有人带他转的。”
林裴娜笑着看她,不说话。
萧苓昭举着一粒瓜子放在嘴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知县刚刚来找过萧氏夫妇,说自己目前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而她家姑娘这几天又与那贵人熟悉了许多,不知可不可以……
萧峥二人一听立马应下,人家又没什么坏心思,况且还是昭昭的救命恩人,现在就是想让他们女儿领着他转转,这怎好拒绝。
“可……可我与杨大哥还有婚约在身,这般跟外男接触,不太好吧。”
林裴娜安慰她道:“延峰那孩子性格温和,懂事儿,不会在意这些的,况且你又不是与那人私会去了,有什么不好。”
萧苓昭一听好像有几分道理,只得乖乖应下。
也不知那人生病好了没,还出来逛,别到时候让她搀着他回来。
雾缩云楼又重新营业了,萧苓昭懒懒地告诉赵致谦:“西城没什么好逛的,唯一的景点就是这儿。”
她指着雾缩云楼的入口。
两人戴着面具并排进去,十七跟在后面。
刚恢复营业便聚集了不少人,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涌上来。
萧苓昭瞥眼一瞧,想不到今日这么幸运,竟然能碰上几月才有的那么一次人兽表演。
“这是什么?”赵致谦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心,问道。
十七屏住呼吸,赶忙转身,三天时间还真爱上了。
速度真快。
萧苓昭乌润的眸子瞬时瞪大,他竟然在牵她的手,一时间慌了神,失措抽离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在干什么?”
她有婚约的。
赵致谦滚了两下喉结,克制住心底的情绪,她往后退了一小步。
在提示他们之间没有关系。
他苦笑了下,她该在心底认为他轻佻,浪荡,不靠谱吧。
金光打在了她的发丝上,他想起了以前,她总是喜欢在阳光下窝在他怀里看话本。
看到有趣的便笑着与他分享,还会抬起头亲他的下巴。
如今她的眼里全剩下冰冷与恐慌。
对,她在怕他。
他有罪,他不该这样,他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比她多了段记忆,所以那些欢乐与痛苦只能他一人回忆。
不过,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远不要想起来。
赵致谦静静往前走一步,胸腔里搅起了心酸,他抿唇,将所有的情绪往肚子里咽。
萧苓昭鬓前有几根碎发,他想替她整理,手臂刚刚抬起,又落寞垂下。
他嗓音沙哑,又是道歉又是解释:“抱歉萧姑娘,我只是……”
“只是什么?”
“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所以……抱歉……”
萧苓昭怔在原地,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
她看不出一点儿他在说假话的迹象。
十七一眉:“????”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陛下什么时候有爱人了?连女人影儿都没有。
看来以后得多多讨好萧姑娘。
萧苓昭整理下襦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人说她像过谁:“那还请大人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赵致谦眯眼,细细想着以后的事情,她的手软若丝绸,白若羊脂。
他微微一笑:“好,都听你的。”
萧苓昭走在前边,越想越觉得他自从病好后怪怪的,特别是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姑娘……”赵致谦跟了上去。
萧苓昭回身看他。
“我的披风还在你那儿,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我吧。”
这不说披风还好,一说她便又想起了自己的话本,不死心地又问:“你……真的没见我的话本吗?”
家里她都快翻遍了,还是没找到,究竟给放哪儿了?
赵致谦眯眼挑眉,昨晚他还在欣赏,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喜欢看那种东西。
他可以和她一起探索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没有。”
他接着问:“那是个什么样的话本?姑娘好像很在乎,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送姑娘一本。”
萧苓昭耳根子一红,保持冷静地说:“不用,就是普通长知识的话本。”
确实长知识。
弯门邪理,不正经的知识。
赵致谦叉腰一笑,姑娘气哄哄地往前走。
“那我的披风,姑娘还会还吗?”
萧苓昭给气笑了,停下脚步回身,拿他打趣:“你那披风是御赐之物吗?我犯得着把它藏起来,当成个宝物成天供奉着?”
十七莫名给呛了一下,不停咳嗽。
赵致谦往回瞪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姑娘会这样说,试探道:“是御赐的你就会把它当成宝?”
萧苓昭一愣神,忘了他从京城中来,她说的话还真有可能,底气不足的问:“这还真是御赐之物?”
赵致谦眉眼弯弯:“不是,你想多了。”
不是御赐之物,是皇帝的贴身之物。
萧苓昭送了口气,摆摆手道:“下次见面了,我还给你就是。”
赵致谦得意的笑了笑。
没走几步,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苒晴,真的是你。”
这是她从乡下回来后的第一个闺中密友,两人经常有着相同的爱好,都不喜欢枯燥的书本,很能谈到一块去。
寒暄了一番,杨苒晴担忧问:“你这几日还好吧,我听说了你的事,只是……只是我娘管的严,不让出来,今日也是好不容易得了空,我本打算买些东西去看你,谁成想在这儿遇见了。”
萧苓昭向她介绍了赵致谦,说明这就是那日救下她的人。
不远处一件房门严丝合缝的小屋里传出欢呼声,杨苒晴脸上有压抑不住的欣喜,余光一直向那边瞄。
“昭昭,我还有些事,咱们下次见面再聊。”
说完她便走了,没走两步便没忍住回头,似是叮嘱:“我未来的嫂嫂呀,你就不能常来我们府上坐坐?”
“反正两周后你就要嫁给我哥,他可是很喜欢你的。”
“我娘整日不让我出门,我都快要闷死了。”
“届时我有了银钱,咱们便可以买好多话本看了。”
萧苓昭沉默一笑,她马上要嫁人,离开自己生活了好多年的家,去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与杨大哥过一辈子。
这本该是件开心的事儿,可她这几日每每想起,就高兴不起来。
她甚至还总没理由的在想,若是能把婚期一直往后退就好了。
她应下了杨苒晴的要求:“行……”
“咱们俩见面的事,你可别说漏嘴了。”
雾缩云楼不是什么好地方,一般父母都不会允许儿女来这儿。
萧苓昭应了声好。
赵致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他将刚才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尽。
“刚才那姑娘的话,什么意思?”
“嫁给她哥?”
“你,要跟别的男人成亲?”
他带着质问的声音问,萧苓昭抬头看他,巨大的压迫感之下,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不同于对周周的那种愧疚,也不同于对杨大哥的感情。
她捂着胸口,心中一阵刺痛,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同时头晕眼花的,她这是怎么了,地上有几粒小石子,一个没站稳,她身子往一侧歪。
赵致谦眼疾手快地拦住她。
缓了一会儿,萧苓昭望着他粗壮的手臂,脑子里又蹦出了他说的故人,她很想问他:“那位故人是男还是女?”
他没回答。
萧苓昭又道:“我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自小便有娃娃亲,两周后便嫁人为妻。”
“你的那位故人是男还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