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拥鬼王，右揽仙尊，哪过分了！》卉渝

23、第23章 自古鬼魔本

　　拂厄又自食一颗，唇角果渍如血："曾经的确有魔主坐镇。可惜千年前仙门倾天界之力合围绞杀，早就魂飞魄散，尸骨无存了。"

　　"这残留的魔气还对三界影响很大？"傕云温一边听一边分神留意那边的谈话，隐约听见太昌仙君提到了"魔气异动""加固封印"之类的词。

　　拂厄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美人儿倒是敏锐。如今三界私下都在传，当年魔主陨落前，留了一道本源魔气传承藏在阴隙深处，谁能夺得这份传承，便可承万魔之力，到时候三界格局，怕是要彻底倾覆。”

　　他又递来一颗果子，倾身凑近：“那么美人儿猜猜，我有没有资格，去夺那传承？”

　　傕云温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让他成了新魔，三界迟早要完。

　　她斟酌了一下，真诚地中规中矩道："你很有潜力。"

　　拂厄似被这话取悦了，继续道：“自古鬼魔本一家。魔气盘踞鬼界，一是苟延残喘，二是滋养我界。长期浸染魔气，鬼力就会日益强盛。”

　　他又凑近了几分，气息几乎拂过她耳廓："美人儿，不如跟着我？权、财、力，应有尽有。"

　　嗯？这就开始招揽了？

　　傕云温瞅着他依旧笑吟吟的脸，不答反问："听你这么说，你知道魔气在哪儿？"

　　"当然，"拂厄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声音压到最低，"魔气会滋生邪异草，以游魂执念为养，又反哺魔气，双向滋长......"

　　邪异草……

　　傕云温心中一惊，想到了那妄魂草。

　　难道那一个就是魔气的产物？所以在那其中的游魂，也会相应地变强？

　　拂厄微吐薄气，声音略带喘息：“这魔气无处不在，起心动念，都会成魔......”

　　话音未落，他猛地后撤，骤然拉远距离。

　　一双赤瞳戾气暴涨，锐利目光扫向太昌仙君身后那道金色身影。

　　是刚才牧明昭暗中施了的灵术，逼他远离傕云温。

　　拂厄眯起眼，脸上红纹隐隐躁动，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很快他又压了回去，嘴角重新弯起来，竖瞳兴奋发颤。

　　“然后呢？”傕云温正听到关键处，他突然刹车，搞得她一脸懵。

　　拂厄没立刻接话。

　　他慢悠悠看了牧明昭一眼，又看了看傕云温，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美人儿，你想不想知道先前和你说的惊喜是什么？"

　　傕云温心里一紧："嗯？"

　　她刚要追问——

　　"嘭！！"

　　一声杯盏碎裂的巨响从圆环中心炸开！

　　一个鬼官拍案而起，两条黑色触须直直立起，声音盖过了满堂乐音："呸！说什么协约守护鬼界安宁！分明是想把天界的人安插进来，彻底吞并鬼界！到时候哪还有我们立足之地！"

　　他骂的正是太昌仙君和长骸刚才商议的协约。

　　因魔气浸染，天界要派墟净宫五位长老入驻协防，还允许天兵天将驻守鬼界边缘。

　　满场瞬间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沉溺歌舞的鬼官们动作全僵住了，互相交换着眼色，没一个人敢接腔。

　　傕云温暗暗观察，有人攥紧了酒杯，有人低下脑袋，还有人目光闪烁，明显心里也有火，只是没胆子说出来。

　　太昌仙君闻言并不动怒，笑眯眯的："若魔灵复苏，届时行事恐怕就不似今日这般温和了。为长远计，诸位还需慎重考虑。"

　　他一招手，牧明昭上前，递了一纸契约给长骸。

　　"你！你们！欺人太甚！"

　　那鬼官刚要冲上去，长骸就转过头来，冲他淡淡一笑："程历，不可无礼。"

　　一团紫色气团陡然在空中凝结，裹住那鬼官全身。他恼怒的声音就此消散，连人带影彻底消失，前后不过三息。

　　傕云温瞪大了眼。三秒不到，人没了。

　　这就是鬼王的实力？！！

　　长骸笑容不变："让诸位见笑了。天界本意也是想维系鬼界长远发展，鬼界岂有拒绝之理？"

　　他接过契约："烦请太昌长老回禀天帝，鬼界随时欢迎天界莅临。"

　　下面的鬼官们神色微变，但还是维持着体面，没人再敢多嘴。太昌仙君抚须点头，举杯共饮。

　　场面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傕云温注意到，那些鬼官举杯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几分，笑意也淡了。

　　牧明昭见事办完了，正想找机会靠近傕云温，却被长骸叫住了。

　　"牧兄，请留步。"

　　长骸起身，笑容温雅："契约既成，牧兄不如在鬼界多盘桓几日？我界有一位公主，对牧兄倾慕已久。不如借此良辰，你我两界，亲上加亲？"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浅粉长裙的少女从帘后走出来，面若桃花，含羞带怯。

　　傕云温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她隔着半个湖面看向牧明昭，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又见他嘴角抽了一下，被悄悄地压了回去。

　　拂厄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愉悦得不行："美人儿，你猜猜你的老朋友会不会接这门亲事？"

　　傕云温攥着袖口没理他，但目光没从牧明昭身上移开。

　　拂厄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铃铛叮当响。他低头看了傕云温一眼，眸光在昏暗灯火里亮得扎眼。

　　"走吧，美人儿。"

　　"去哪？"

　　拂厄笑了一声没答。他往前走了两步，侧过头来，红发尾在夜风里一晃：

　　"你不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么。"

　　傕云温"蹭"地站了起来。跟从着拂厄的指挥坐在正在移动的圆环上。

　　她不自觉地攥紧裙裾，目光落向那位身处话题中心的"当事人"。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莫名有些紧张。

　　牧明昭反正都是真命天子，不过遭遇桃花这事倒也新奇，应该是想吃吃他的瓜吧？

　　她这般想着，便也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鬼界公主卓涟桢眼眸弯弯，顺着长骸鬼王的话迈出步伐，朝牧明昭甜甜一笑："牧哥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傕云温耳朵用力竖立，这两竟然还是旧相识？

　　牧明昭看见了来人，挑眉震惊道："卓涟桢？你是鬼界的公主？"

　　太昌长老在一旁揶揄道："好小子，什么时候结识了鬼界公主，也不告诉为师？"

　　卓涟桢向太昌长老恭敬行了一礼，笑吟吟解释道："数百年前在青鸢洲有幸相遇。那时我身受重伤，又遭巨兽追击，若非牧哥哥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长骸亦含笑附和：“自涟桢归来，便时常念叨此事，还说要以身相许报答牧兄。本以为缘分已尽，没想到今日重逢，实乃天赐良缘。”

　　数百年前？

　　那时候应该是几辈子前的事情了吧？

　　她不由眯起眼，紧紧盯着牧明昭。

　　牧明昭侧身对着她，只能看见他无意识攥紧了那柄缀着红色穗花的匕首，客气疏离地回应："公主言重了。当时情况危急，任谁见到都会出手相助，公主不必挂怀。"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浮上一层难以名状的异样。

　　青鸢洲……这个地理位置几乎远隔三界，他先前不过匆匆路过，怎么现在听来却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卓涟桢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娇嗔道："牧哥哥还是老样子！方才那些话都是长骸哥哥打趣的啦～不过我们这么久没见，你陪我玩玩好不好？"

　　现在不接受没关系，来日方长！她相信只要多多相处，牧哥哥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卓涟桢身为鬼界大将之女，自小千娇万宠，养成了天真娇蛮的性子。

　　牧明昭余光瞥见圆环上的傕云温，二人目光短暂交汇，旋即被移动的建筑体阻隔。

　　牧明昭心里记挂着傕云温，正想找借口脱身，太昌长老却忽然多看了卓涟桢一眼，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说起来，老夫倒是记得，涟桢公主年少时曾在鬼界边境住过一段时日？”

　　卓涟桢微微一怔，笑容淡了半分，随即又恢复如常："长老好记性。确实住过几年。"

　　太昌长老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那一眼意味深长。

　　周围的乐舞声不知何时逐渐变调，隐有那情意绵长之味，令人不由心动。

　　上方那正在敲鼓之人此刻白纱覆面，鬼姿清丽，引得下方的大鬼蠢蠢欲动，各个不由面色痴痴，舞动之鬼还未做什么，便已有醉迷之色。

　　倏然间，无数娇嫩花瓣自高空洒落，淡雅香气弥漫开来，整个花倚楼仿佛沉入一片变幻莫测的"星海"之中。

　　太昌长老以拂尘轻点牧明昭："明昭啊，既然你与鬼界公主有旧，便在此多留片刻，相伴游赏也无妨。"

　　长骸亦笑道："既然二位是故人，此间事又已毕，太昌长老不如随我移步内城宫殿对饮几杯？此处便留给年轻人自在相处。"

　　太昌长老颔首应允。他本就不愿在花倚楼多留，不过是拗不过牧明昭才答应前来。

　　牧明昭正要拒绝，却被自家老师一眼瞪回。

　　"老师？"他将太昌拉到一旁，语气焦躁，"我不是说来此要找朋友的吗？你们一走，留我一人应付这公主，也太不厚道了！"

　　太昌长老淡定道："公主在此，你就不能找朋友了？"他拍拍牧明昭的肩，"好生相待，人情世故亦是修行，日后自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