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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混沌不明, ...

  •   霓虞见到嗤厌出现在门口,唇畔漾开一抹笑意:“哟,又来了一人,我这尘蜃境今日倒是热闹得很。”

      嗤厌并未踏入,身形如一片不沾尘的薄雪,静立门边。他的目光先是淡淡扫过霓虞,随后掠过她,径直停留在傕云温的身上。

      神色极淡,似鸟雀虚影轻轻掠来,身子飘忽着仿若那些幽灵都能将他撞倒。

      唯有那双漆黑的瞳是唯一的重量,不偏不倚地坠在傕云温脚边,化作冰冷的无形镣铐,锁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眼便成了唯一能逃跑的窗。

      或许是未知的黑色太深,傕云温心中一慌,脚步下意识地向后踉跄退去。

      闷呼一声。

      牧明昭结实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倾倒的身体。

      傕云温下意识地抬起头,入目便是牧明昭棱角分明的下巴。此刻他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目光,便也低下头来,对着她习惯性地扬起笑容。

      熟悉的暖意,让人脸颊发烫的温度被藏进了风,全部顺着她的鼻腔涌进了她的身体里。

      像是他为她寻来的惬意自由。

      她唇瓣微启,想唤他的名字。

      那脚边宛若实质的沉重又像是圆月被凿成了弯刀,若隐若无地剐蹭,一个稍不注意,便见鲜血。

      傕云温唇边的气息骤然停滞,心中只觉被那无形的阴影拽拉着。

      如一叶无措的小舟,在昏暗之中把桨,朦胧地飘向了嗤厌那双名为岸的眼眸里。

      船被紧紧地勒住,无力挣脱。

      她只能看着他。

      霓虞瞧着三人间弥漫的诡异氛围,只觉得这暗流涌动、无声对峙的局面,比那茶楼话本里的香/艳桥段还要刺激百倍。

      她压下眼中跃跃欲出的好奇,又实在是无法忍住,便偷偷地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又瞧瞧那个。

      “嗤兄?”牧明昭打破了沉默。

      察觉嗤厌的目光始终黏在傕云温身上,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想将怀中的她只笼罩在自己的胸前。

      嗤兄或许又在想怎么捉弄傕云温了。

      他不能坐视不理。

      嗤厌的目光果然从傕云温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手指处。

      那里正与傕云温的衣衫的褶皱亲密相合,恰在此时,身后情缘树流泻出的暖金色光芒,不偏不倚地落在那紧密贴合之处,将那份细小的亲昵映照得格外耀眼。

      是的,耀眼。

      嗤厌视线下移,目光掠至傕云温垂落在旁的手。那手腕纤细,肤色比新雪更莹白三分。

      可惜,那份莹白正被暗影缠绕。

      是光泽无法照拂的地方。

      傕云温觉着浑身像被什么东西剥了一般,令她颇有一种赤/裸的仓促感。

      霓虞见它们的神色变幻非常,几经酝酿的嘴张开又闭上。

      最终,还是站在门口的那一人开了口:“站在这里做什么?不上去么?”

      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仿佛刚刚那潜藏的,难以察觉的暗潮汹涌都是假象。

      傕云温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他一来便说了这话。

      谁知道他前面盯她的眼神有多可怕!倘若这里来一只恶鬼或是什么凶猛野兽,面前那人一定会毫不犹豫把她丢出来。

      而且,她有很强的预感。

      最先吃掉的一定是她的手,其次是她的肩。

      她突然觉着,嗤厌或许不用加入反派阵营了。

      直接站在那,对上那难测而森冷的眼神,便叫人喘不过气,仿佛被彻底吸了魂。

      她前面好像也没惹他吧?说到底,她还舍命准备来救他呢!

      傕云温彻底缓过神来,用手肘推了推牧明昭,又语气温和地朝那女子道:

      “霓虞前辈,今日我们便先不看了,还劳烦您送我们出去。”

      其实就算被允许看,她也不想去那重新弄一道。

      知晓这事情的人只是她一人,牧明昭并不知情。

      情之一字,贵在自然。心意到了,水到渠成才是正道。若因今日之事,在牧明昭心头种下芥蒂或负担,这感情之事反倒落了下乘,不伦不类了。

      牧明昭闻言,眼中迟疑一闪而过,但终究没多问,只是点头附和:“劳烦前辈。”

      这次游船一波三折,虽遇险,却也阴差阳错进了这扶梦泽水下秘境,也算开了眼界。

      不过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霓虞见怂恿不成,本想再说些什么,又恰好对上那嗤厌略带沉滞的目光,当下识趣地咽回了话头,扬手招来一群荧光闪烁的小灵物:“送几位客人上去。”

      她轻摇团扇,目送三人背影消失在灵物引导的光晕中。待到人走远,她指尖微动,调出傕云温那枚情缘果。

      果壳表面,细密繁复的纹路盘绕成团,隐隐透出深邃的紫色光华。

      “咔哒”一声轻响,果壳开启,牧明昭与傕云温的名字再次浮现。

      名字旁边,缠绕着几缕难以忽视的诡谲黑气。

      霓虞脸色微变,倏地抬眼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复杂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迅速摊开掌中灵光,凝出一道卦阵。阵眼晕开玫瑰色的光晕,层层叠叠宛如花瓣绽放。

      一根纤细剔透、仿佛冰晶凝成的卦针,稳稳悬停于如镜面般平铺的素色帛布之上。

      针尖微颤,帛布表面立刻浮现出变幻莫测的星轨纹路。天机似有缝隙,只窥一线。

      霓虞屏息凝神,双指并拢,引出一缕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缝隙之中……

      *

      内城,鬼宫。

      雕花窗棱透进幽暗火光,将窗纱映照得犹如陈旧的茧,蒙着经年的尘。

      大殿最深处,一张雕刻着龙蛇盘踞的巨型玄檀椅上,端坐着一个人影。椅背粗粝虬结的异兽纹理,与阴冷的氛围无声地纠缠,搅得连这气氛似也沉钝。

      一身着艳丽服饰的男子垂头弯腰,双手作揖,神情颇为惶恐。

      “伏靖大人恕罪!”

      “属下这次是弄错了!还以为您不在水里……”

      那男子相貌生得极佳,一双长眉宛若那水中弯月,五官艳美,若非开了口,旁人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一女子。

      椅上的黑影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喜怒:“花穹。谁准你擅自行动?”

      花穹身体伏得更低,姿态愈发恭敬:“伏靖大人息怒!属下是想着……您不是一直想让那女子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吗?她突然闯进属下的水息结界……机会难得啊!若是没有大人您中途……出手干涉,属下早就把她送去那极寒绝苦之地,替您了却心愿了。”

      座上之人缓缓转过脸,一张黑色面具覆于面上,面具边缘暗色纹游弋,与椅背的龙蛇雕痕隐隐呼应。面具后,一双深邃如夜、泛着幽光的黛紫色眼眸,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哦?你的意思是,是本王坏了你的好计?”

      花穹听到这话,都想跪下去磕头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生怕面前那人突然在他身上下些奇怪的东西,一边担忧一边回道:“属下不敢!是属下急于为您分忧,行事莽撞……”

      名唤伏靖的男子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又道:“那人身后还有一人,你不曾看见么?”

      噢!原来是因为怕他误伤了旁人。

      花穹心里有了几分保证,此刻也没有再那般害怕,他挺起腰,流露出一副颇为自豪的神色:“噢!原来大人您是担心伤了那牧仙君?大人放心!属下最近修为精进,保证绝对不会误伤无辜!”

      这伏靖,在花穹心底是个极其矛盾的存在。

      说他可怕吧?

      他对手下这些妖魔鬼怪,从不以力压人,细节处甚至有几分平等的“照拂”。

      说他和善吧?

      他那张面具底下,永远藏着你琢磨不透的意思。上一刻还笑着,下一刻就能让你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神魂俱灭。

      花穹曾亲眼见过他弹指间让一个大妖魂飞魄散的场景,至今想起,依旧不寒而栗。

      保持距离,绝对忠诚。

      这是他摸索出的唯一的生存之道。

      花穹偷眼看去,只见伏靖姿态慵懒地斜倚在巨椅中,一手支额,似乎对他的“所成”略有兴趣。

      “所成何事?”

      花穹精神一振,献宝似的摊开手掌。掌心黑气涌动,迅速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散发着不详吸力的微型漩涡:“嘿嘿,这小玩意儿还没名字,不过用处可不小!”

      “只要指定了特别的人,就可以把它传送到指定的位置去,当然,我只能操控比我弱的人,不过嘛,”花穹谄媚一笑:“若有大人您的力量加持,那用处可就大了去了!定能为大人分忧!”

      他说着,便将这漩涡移到那伏靖大人的面前。

      伏靖并未伸手,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屈指朝其中弹入一道精纯如墨的黑色气息。

      “噗!”黑涡光芒一盛,旋即在花穹掌中安然坠下。

      “常规之物尚可,若对方以法力遮掩藏匿,便形同虚设。”伏靖嗓音平淡,“还需再下功夫。”

      花穹捧着那明显蕴含更强大、更精纯力量的黑涡,脸上却乐开了花:“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多谢大人指点!多谢大人赐力!”

      说起来,伏靖还是领他进门的师父呢。

      从前花穹自以为天资卓越,天下无人可及,可后来才发现山外有山所言不假。

      他不明白面前这人究竟是谁,但这都无所谓,伏靖大人救了他,那么他便至此只效忠于他。

      站在一旁的霓虞扇着圆扇,故作嫌弃地倪了他一眼:“神神叨叨的,什么玩意儿……”

      花穹立刻护宝贝似的捂住手掌,警惕道:“哼!不懂就别乱说!你懂啥?管好你的破石头去!”

      “啪!”霓虞的团扇毫不留情地敲在他脑袋上,“花穹!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花穹捂了捂自己的脑袋,破防道:“你再这么惹我,等下我用我这家伙送你下地狱去!”

      霓虞回怼冷笑:“等会把你生平有缘分的人全部除掉,让你变成一个孤苦伶仃的可怜老头!”

      花穹不满炸毛:“你说谁老头呢!”

      霓虞扇子摇得更欢:“干嘛,别以为你这表面看着一副小年轻的模样就能掩盖年纪大的事实!”

      “你年纪比我还大呢,岂不是比我还老得多!”

      霓虞哼声开口:“我那是沉稳成熟,你自然是比不了的。”

      笑闹间,霓虞想起正事,转头看向主位上的伏靖,敛了玩笑神色,疑惑道:“伏靖大人,今日那女子落入我们手中,正是好时机,您为何……要放她走?”

      伏靖指间把玩着一串朱红如血的骨珠。他垂眸,那血珠在苍白指尖缓慢转动,面具后的目光隐在幽暗里,辨不出情绪。

      殿内一时沉寂,唯有骨珠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

      良久,那低沉冷淡的声音才再度响起:“那人我自有定夺,日后莫要再擅自主张。”

      霓虞心头一凛,低头应道:“是。”

      花穹好奇道:“那日后大人您还需要我的小黑吗?”

      “这小小人物,怎可劳烦您亲自动手!不如我来!”

      霓虞用团扇打了一下:“花穹,现如今你那耳朵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大人不是都说了不用我们管吗?”

      花穹一愣,正想辩解,衣角猛地被霓虞用力拽住:“死老头,快点走了,别打扰大人休息!”

      猝不及防,他便被霓虞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慑人的威压。花穹用力扯平被霓虞抓皱的艳丽衣袍,不满地低吼:“霓虞你干什么!没看大人正烦心吗?咋就不能替他……”

      霓虞只作出一副无奈叹息状:“亏你还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花穹知道霓虞又要开始说瓜了,习惯性地问道:“霓虞大人有何看法?”

      “能让大人亲自了断的人.......”霓虞压低声音:“要么是恨之入骨,不亲手处置难消心头之恨;要么嘛……就是这‘情’字头上,绕上了糊涂账!”

      花穹瞳孔猛地放大:“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霓虞摇着扇子,笃定道:“你以为我瞎?今日那姑娘一靠近,我就察觉到了,她的身上竟然沾着伏靖大人的鬼气!非常非常淡,但绝对是!骗不了人!”

      “鬼气?!”花穹惊得声音都变调了,“可大人不是恨不得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吗?怎、怎么会……”

      霓虞也是一脸困惑:“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更怪的是,我本想用情缘石做局捉了她,结果呢?咋们大人直接闯进来打断了!二话不说就要带人走,那架势……”

      她咂咂嘴,“啧啧,说不清。”

      她凑到花穹耳边,神秘兮兮地加了一句:“事后我好奇啊,偷偷自己看了一下,嘿!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花穹急得抓心挠肝:“卖什么关子!快说!”

      霓虞正要开口,一道冰冷的神念信息骤然切入她的识海:

      “霓虞,将那人的情缘簿给我。”

      是伏靖的指令。

      “嘿,这好端端地拿别人的情缘簿做什么?”

      虽是不解,但霓虞还是与花穹匆匆告别,前往那尘蜃境中,调出关于傕云温的情缘果后,便直赶鬼宫。

      殿内巨柱上盘踞着的玄色长蛇缓缓睁开眼,见到来人,便是轻轻抬眸,黛色的竖瞳隐有金黄,宛若琥珀。

      那蛇身漆黑如墨,头顶猩红触须微颤,庞大的身躯在粗粝的柱体上无声游移,暗沉的鳞片摩擦着雕饰,发出诡异的细微声响。

      霓虞心头微悸,下意识又绕远了些。

      先前第一次见到这玩意,明明还是一条筷子大小的小蛇,怎么如今变得这般大了?

      她内心嘀咕,又急忙将那情缘果中的情缘簿呈给主位上的伏靖。

      情缘簿上赫然呈现两个人的名字:牧明昭,傕云温。

      在看到这情缘簿之前,她其实没想到牧明昭那小子和傕姑娘还有这样的缘分。

      男子指尖微微摩挲着上方的名字,嗤声一笑。

      昔日种种又浮于心头。

      从傕云温死后,他便时常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为真爱天子做糕点,邀请...共同泛舟赏月之类的。”

      最开始,他以为这些话只是幻觉所致,直到那人开始一一践行。

      每一环,都对上了那如同神鬼的话语。

      便是那时,他好像知晓了一件事情,在那人心中,他似乎是一位被冠以“真爱”的存在。

      这事蹊跷至极,不难保证不是那女子施展的幻术。

      可他多次靠近,却发觉她早已不是当初那法力深厚的神女,只是一个最为简单的寻常鬼魂。

      先前的记忆便已然消散,更遑论说施展这等低劣的法术迷惑他的心智。

      情缘簿上的名字显眼至极,男子陷入沉默,一瞬之间只觉得是否是自己头脑糊涂。

      他微微一笑,指尖倏地露出黑火,宛若荆棘顿生,将那情缘簿蚕食,“滋啦”声顿响。

      情缘簿像是在灼烧中感到疼一般,微微蜷曲起来。

      霓虞大惊失色:“伏靖大人!此物乃天道灵力所化,外力强行破坏,恐怕……”

      伏靖的动作一顿,指间的黑火倏然收敛。

      “碍眼。” 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碍眼还叫她拿过来?霓虞内心哼哼。

      那双黛色眸子却一转不转,似在描摹那上方每一笔一划的走向,像是势必要将其全部熔入黑暗,彻底侵蚀。

      “若是其中一人死了,另外一人是否有碍?”森寒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霓虞闻言,心头咯噔一下。

      好吧,难道她刚刚是吃错瓜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一一回答:

      “大人,所谓情缘深厚者,其命格纠缠,非一世可解。若无外力介入,命定缘分未尽前,二人或于轮回转生中反复牵扯……”

      “若强行斩断……”她斟酌着用词,“于另一方而言,命途确实可能因此缺少重要一环,因果失衡。”

      “然天道运行自有其规则,岁月漫长,万物轮转,缺失最终亦会被弥补。从长远看,对其个体命数的最终圆满修行,或许……未必是毁灭性的阻碍。”

      “只是.......”

      伏靖抬眸,双瞳深不见底:“继续说。”

      霓虞面露难色,纠结再三,双眸直直地盯着这不同寻常的情缘簿,尤其是名字旁挥之不去的诡异黑气纹路。

      她想起不久前还想从中探寻些天命规律,可其中呈现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反复推演了数次……

      “这傕云温的情缘命数……”霓虞声音透着些许敬畏与困惑:“是空茫一片。”

      这是不正常的,任何生灵的情缘线,皆有迹可循,可望其流向。霓虞遵循天命,掌‘缘’之道,正是为助有缘者循规修‘缘’,以达自身完满。

      然而,傕云温的‘缘’——混沌不明,无根无源,无迹可循。

      座椅中的男子显然也是知晓。

      霓虞怕面前的人想不开,做些违逆天道的事,便继续道:“此等异相,天道讳莫如深。在下道行浅薄……不仅参不透,更不敢强参!强逆天道规律,恐遭……”

      “嘶——嘶——!”

      盘踞玄柱上的黑蛇猛然昂首,发出烦躁的嘶鸣。它那庞大的身躯骤然绞紧,坚硬的玄石柱体在恐怖的挤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裂响,隐有崩坏之意。

      “吧嗒”一声。

      伏靖指尖捻动的那串血骨珠,瞬间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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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等我多存存稿子(还是打算全文存稿了),现实事情有些多! 谢谢理解与支持! [保证不坑,欢迎入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