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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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温，嗤兄，你们怎么下来了？”
嗤厌扫了一眼傕云温，没说话。
傕云温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声，三步并两步走到牧明昭跟前：“我们见你一直没回来，就想来找你……阿嚏！”
牧明昭见她不对劲，连忙替她解了反噬的小术法：“这山中有很多灵魅，喜欢释放杂毒，虽不致命，但也挠得人烦。”
说罢，又给她加了一道免疫杂虫的灵力。
傕云温如获大释，趁机推搡着牧明昭往山崖顶走：“走啦走啦，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祈愿灯放了，然后回家安安稳稳躺着睡觉。
中秋祈愿嘛，无非就是祈祷些祝福的话，她向来对此不抱太大期待。
这人与人之间走走散散本就是世间常事，一个人永远地相守另外一人？听起来像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毕竟大多数人能相伴一程，便已是至幸。
即便现在脑中有那真爱统加持，但关于未来又有谁可知晓呢？
连那人间的画本子都是止步于结契。
想到这，傕云温心中怀疑这真爱统莫非就是某个执笔仙君下来找寻灵感的？
脑内的真爱统还来不及叫冤，三人已到了崖顶。
傕云温轻车熟路地往悬崖边的木椅上一坐，晃着腿，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牧明昭一屁股坐了下来，又往旁边让了让，给嗤厌留出位置。
嗤厌沉默了片刻，在她左侧落座。
傕云温坐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冷的，右边是暖的。她缩了缩脖子，觉得这位置真是坐哪边都不太对。
牧明昭倒没察觉她的别扭，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片刻后侧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云温，你许的什么愿呀？”
傕云温没好气地怼道：“这愿望要是说出来了哪里还灵？”
其实她暂时只能想到八个字：世界和平，安心躺平。
牧明昭却撇撇嘴：“那我可不管。若冥冥之中真有天意，一天到晚接收这么多愿望哪里来得及处理我的？我偏要说出来，让天道好好听着！”
说到这，他神情正经了几分，大声道：“我希望！我们三个，能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傕云温心中说没触动是不可能的，但嘴上仍旧囔囔：“那怎么可能？以后谁成了家室，散伙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牧明昭很快反驳：“嗤兄我不知道，但我牧明昭能保证，这辈子为了守护咱们三的小团队，我要一辈子缠着你。”
此话一出，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傕云温如芒在背。嗤厌明明说过“可以不用刻意避开牧明昭“，可现在那双眼几乎要把她凿出几个洞来。
什么意思？
“嗯……那要是我成了家，你还能一直缠着我？”她选了个不直接的方式保全小命。
可嗤厌非但不收回目光，反倒盯得她更麻了。
牧明昭的眸子暗了下去，低下头，肩膀塌了一寸：“你说的也是……如果是那样，我的确不能一直缠着你。”
傕云温实在不忍心，正要开口，身后那人却率先接了一句，语气凉飕飕的：“到时候你再去寻一个不就得了。”
牧明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加沮丧了。傕云温一时分不清嗤厌是真在开解还是存心如此。
“哎呀，我开玩笑的，现在我不还在这吗？”
平心而论，她对牧明昭有好感，却还只是萌芽状态。
但这话似乎真说到了牧明昭心坎上，他一时高兴，直接上前抱住了她：“你说得对！现在你还在！我也在！嗤兄也在！”
傕云温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感受到少年身体的温度和干净阳光的气息，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是呀，你看，愿望现在不就实现着嘛……”
他轻轻摇头，下巴微蹭着她的肩膀：“这不一样嘛。”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嗤厌冷眼瞧着，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们还放不放灯了？”
牧明昭这才觉得冷落了嗤厌，起身上前想给他一个友谊的抱抱，却在靠近时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他顿了片刻，有些委屈。
嗤厌垂眸，隔了一息才抬起来：“牧兄，不用。”
傕云温可懒得管它们，起身，自个儿准备放灯去了，牧明昭见了，连忙跟上。
嗤厌似看不惯她故意同牧明昭挤在一块，几步上前，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
三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站在悬崖边。
她抿了抿唇，率先打破沉默：“这月色幽深，很让人遐想连篇啊。“她顿了顿，“先前我时常盯着这月亮发呆，看久了，倒真觉得有神仙居住。”
嗤厌微微眯起眼，望向那轮玉盘，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是么？”
“是啊，”傕云温故作轻松，“有一说一，我总觉得那月亮跟我很熟一样，看久了还挺有亲切感!”
牧明昭“嘿嘿”一笑：“云温，下次有机会，我带你上去逛逛!”
“好啊！”
嗤厌却没有回应。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深。
傕云温只好另寻话题：“嘿！你还别说，牧明昭他看着吊儿郎当，肚子里倒还藏了几斤墨水。“她仔细回想，却只记得只言片语：“曾经还说过什么揽得霓裳束月芒，醉卧青霭忘仙乡……“
“笑把天河作舟横，遗作狂骨海生桑。“低沉的声音接下了后面两句，如同冰冷的泉水流过石缝。
傕云温猛地转头，眸色震惊：“你也会这诗？”
嗤厌将目光从月亮上挪开，落在她脸上：“是你孤陋寡闻。”
牧明昭凑过头来：“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谁写的？”
傕云温白了他一眼：“不就是你以前念给我听的吗？”
“我？”牧明昭愣了一拍，挠了挠头，“……我真不记得了。我还能念出这种诗？”
“你那时候喝多了，坐在露台上对着月亮念的。”傕云温回想了一下，“我当时还想你一个整天舞刀弄枪的，居然还藏了这种本事。”
牧明昭眯着眼想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算了，想不起来了。不过这诗听着耳熟，可能在哪儿翻到过吧。”
他说完就不在意了，低头去摆弄手里的祈愿灯。
傕云温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她看向嗤厌，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冷白，没什么表情。
“放灯放灯！再不放月亮都要下山了！”牧明昭突然的叫唤，拉回了傕云温的注意力。
祈愿灯被展开，烛火点亮，纸灯摇摇晃晃升了上去，被夜风托住，越飘越高。
牧明昭仰头看着那盏灯，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两点跳动的暖光，片刻后才收了笑意，转向傕云温，声音低了几分：
“反正我是说真的，云温，不管以后你成不成家，我都守着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孤单呀，有我在我还能保护你！”
牧明昭义正言辞，但耳朵尖红的一点还是没逃离傕云温的眼睛。
傕云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这、这是表白了！？
脑中的真爱统疯狂叠加真爱值，傕云温看到自己的阴德蹭蹭往上涨，嘴巴一咧。
咳咳，这很难不笑吧！
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的声响，不仔细听几乎被夜风吞没了。
她偏过头，只见嗤厌手里那盏祈愿灯的竹架，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一道口子。
那人垂着眼帘，慢慢将竹架正了正，看不出什么表情。
“风大了。”他说。
然后他松手，那盏灯晃了一下，飘了上去。
傕云温看过去，目光无意间瞥见他手中祈愿灯的纸角，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平安健康，顺遂如意。”
哈？！她本以为这人会写什么手刃仇人、灭绝天下啥的，竟然写的是这句吗？
她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凑近了想看个清楚。
嗤厌低眼瞧她：“云温姑娘还有这样的八卦之心。”
又损她！她回怼：“你离我这么近，想不看到都难！嗤厌，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找个由头再损我一次？”
她哼了一声，下意识用给牧明昭的那套对付回去，伸出手就给了他一拳。
拳头落下的瞬间，她懵了。
刚才脑子一热，把这人当牧明昭打了？！
傕云温猛地收回拳头，脸上僵硬一笑，假装啥也不知道，指着天边大喊：“哇！月亮真圆！真圆啊！”
牧明昭很快捧场：“嗯！我觉得这简直是我有史以来看过最圆最大最好看的一次月亮！不瞒你说，天界的月亮都没那么好看！”
远方的洛绛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说我？”
他揉了揉鼻子，喝着一壶酒，看着漫天繁星，醉醺醺地嘟囔：“奇怪，总感觉好像少了个重要的人呢……”
中秋之夜，团圆时分。
一盏、两盏、三盏……越来越多的孔明灯接连升起，宛若夜色深处悄然绽放的莲华，灵光曳曳，缀成漫天星河。
空气仿佛凝滞。风声、灯火的轻吟、甚至胸腔的震动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嗤厌微微仰首，目光投向天际那轮圆月，薄唇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
不知是在回应谁，又或是单纯对那轮月自语，傕云温听他声音平静，带有一丝轻柔落下：
“嗯，很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