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都没了谈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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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偏西的时候，三人才开始往回走。
傕云温打了个哈欠，脚步有些发飘。
饿死鬼的体质经不起熬夜，业火虽然被鬼气压着，但困意上来的时候，魂体照样发虚。
牧明昭走在她右边，一只手虚虚护在她手肘外侧，像是怕她走着走着就摔了。
“云温，”走着走着，牧明昭忽然开口，“我回去之后会尽快翻查天界的旧档，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轮回咒的记载。”
傕云温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现在回去？”
“嗯，越快越好。”牧明昭的眉头微微拧着，“嗤兄说那咒已有几百年，寻常档案里未必有记录，可能要翻到更古早的卷宗才行。这种事拖着不好。”
他说完，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和嗤厌之间来回扫了一趟，然后停在了嗤厌身上。
“嗤兄，”他收起嬉笑的神色，“云温就麻烦你送回去了。”
嗤厌走在左侧，闻言只是微微偏过头，浅棕色的眼瞳在月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嗯。”
傕云温一听，有些不舍。
“哎？你不送我？”
她扯了扯牧明昭的袖口，压低了声音，带着点不甘心的嘟囔：“你就不怕他半路把我丢沟里？”
牧明昭笑嘻嘻地探过头来，在她耳边小声道。
“嗤兄要是真害你，放心，我第一个为你报仇雪恨。”
傕云温揍了他一拳：“哼，到时候都没了谈什么报仇！”
顿了顿，她又正色道：“你去吧，需要我帮忙的也跟我说，早去早回，我等你。”
“嗯！”牧明昭拍了拍她的肩，郑重道，“你们俩好好相处，等我消息！”
说罢，他衣袍一摆，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深处。
风又吹过来，身边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没有转头看嗤厌，只是低着头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身后那人慢悠悠地跟上来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
外城的街巷在深夜愈发荒凉，偶尔有几盏昏黄的引路灯在风里摇晃，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走到半路的时候，前方拐角处突然滚出来一个东西。
傕云温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饿死鬼。
那人瘦得皮包骨头，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团被丢弃的破布。
他看见傕云温，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出光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姑娘……姑娘行行好……“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求你给口吃的……给口鬼气也行……我快撑不住了……”
他匍匐在地上，手指痉挛地抠着地面，魂体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痕，那是即将魂飞魄散的前兆。
傕云温蹲下来，没有犹豫太久。
她从钱袋里摸出几张纸钱，留了自己够买明天两顿馄饨的，剩下的全塞进了那只饿死鬼手里。
“拿着先去买点吃的吧，别在这路口趴着，小心被别的鬼吃了。"
那饿死鬼攥着纸钱，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整句的话，只一个劲地点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然后缩着身子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钻进了旁边的暗巷。
“你倒是慷慨。”
嗤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凉飕飕的，带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嘲讽。
傕云温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没有回头看他：“这人都快没了还想那么多。”
“快没了的饿死鬼外城每天少说有几十个，你救得过来？”
傕云温微微歪头，无语道：“你当我是神仙啊！我当然救不过来。”
嗤厌不解：“那你救什么。”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傕云温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盯着嗤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俗话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见死不救，可不是君子风范！”
嘿嘿，至于为什么变富有了，那当然是她的真命天子牧明昭偷偷给她了不少纸钱，全部都踏实放好的呢。
嗤厌显然看出她的伪装，轻声一笑，没有说什么。
“哗啦啦——”
漫天白色纸钱如鹅毛大雪般飘落，很快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傕云温瞪大眼睛：“啊？钱？”
天上真有掉馅饼的好事？！
哎呀不管了，这有钱不捡那不傻子吗！？
傕云温蹲下身来，左抓一把，右抓一把，见嗤厌不动，抬起头：“你怎么不捡啊。”
嗤厌不语，只是有些固执地移开眼：“不需要。”
哦，人鬼嘛，和它们肯定不一样。
“那也别杵着，快帮我捡！”
嗤厌不动，傕云温看着天上砸下来的钱，焦急地拉着他的衣角：“快点快点，也不知道哪个大善人，心肠这么好，今天真是走大运了。”
她美滋滋地看着包里面的钱，眼看就要装不下了，便装作委屈地看向嗤厌：“要不......你的包也给我？”
嗤厌轻轻看了她一眼，随后指尖轻点，那些钱仿佛听了指令一般，整整齐齐的地排好，一张一张地乖乖躺进傕云温的口袋里。
“啊？”傕云温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嗤厌拂了拂衣袖，转过身去：“拿着东西回去吧。”
傕云温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可面前那嗤厌已然离去数步。
她愣了愣，又看了看自己的钱，朝着那背影大喊：
“嗤厌!说好的送我回去呢！”
嗤厌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拐个弯就到了。”
傕云温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方向往前一看，发现果然是熟悉的街道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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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深处。
花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摇头：“真是有钱没地花啊，还搞撒钱那一套，你家主人真是败家！”
攀附在黑柱上的玄蛇嘶嘶地吐了吐蛇信子，甩了甩尾巴，悄无声息地探下身子来，用尾尖勾住了花老的脚踝。
花老正在自言自语，突然感到脚腕处一股冰凉蛮劲收紧，连忙从掌中化出一个黑色漩涡来，整个人往里面一钻，又从另一处墙角冒了出来。
“小黑！你虐待老人啊！”
一个青衣女子从屏风后绕出来，嘴角噙着笑：“啧，小黑这是警告你，不许你说它主人的坏话。”
花老撩了撩额前垂下的碎发，斜眼看向那只玄蛇：“没想还挺忠心……”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连同那青衣女子一并敛了神色，齐齐转身朝门口方向微微躬身。
“殿下。”
殿门被轻轻推开。
来人戴着一张遮了半张脸的银白面具，露出清晰的下颌，黛色的眼瞳里无波无痕，像是沉着一潭化不开的深水。他迈步而入时，连风都安静了半分。
小黑从黑柱上滑下来，低着头，蛇信子也收了回去，温顺地将脑袋伏在地面上，像是在求抚摸。
来人碰了碰，随即径直走向高座，衣袍在身侧铺展开来，落座时姿态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压。
他微微支起下颌，像是有些疲倦，眼皮半阖着。
“让你们查的事有线索了么。”
花老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殿下，查到魂寂河的走向了。”
“嗯。"座上的人没有睁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安排一下。”
花老眼中精光一闪，语气都亢奋了几分：“那必须的！殿下你不知道，先前你教我练的时空漩涡，我现在可是练得炉火纯青，保证完成任务！"
青衣女子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别等会把人带去地狱十八层，殿下还得亲自去捞人。”
“我已经不是先前的我了！“花老立刻炸毛，甩了甩头发，一脸骄傲，“我现在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我看是百分之零点九九。”女子翻了个白眼。
花老气得跳脚，正要回嘴，座上的人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扶手。
花老和青衣女子同时噤声。
“这一次，我也会去。”
花老一愣，脱口而出：“殿下？可您不是说那是......”
青衣女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来，压低声音：“你少说点话吧你，殿下做什么事情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花老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讪讪闭了嘴。
座上的男子睁开眼，黛色的眼瞳在昏暗灯火下幽深莫测。
他沉默了片刻，才再度开口：“南白国的遗孤也在找这条河。”
花老瞳孔一缩：“南白国竟然还有遗孤？我还以为这国的人全死绝了。”
座上的人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在看向更远的地方。
良久，他微微侧过头，问了一句：“拂厄呢？他在哪？”
花老心里咯噔一声，光顾着忙前忙后，倒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青衣女子上前道：“启禀殿下，拂厄鬼王从炼狱出来后原是在院中养着的，今日说想出去逛逛，便往外城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