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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离开2 陈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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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家惊喜地小跑着出来迎他。
连覃卓森都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不过很快恢复了冷静。
沈俊彦简略道出原因:“回来收拾东西,明天走。”
“好。”陈管家有眼力见地走开了,覃卓森和沈俊彦站在楼梯旁,相顾无言。
“元元……”
沈俊彦简单回答:“抚养权归你。”
“满满呢?”
沈俊彦:“你不想养就送去宠物店。”
覃卓森又问:“你的衣服……”
沈俊彦:“丢掉。”
“后院你养的那些花草?”
沈俊彦依旧毫无感情回答:“处理掉。”
“好。”覃卓森无话可说,尝试多一些与他的相处时间,“一起吃顿饭吗?当作告别。”
沈俊彦沉默了一下,点头答应。
覃卓森明显开心了一些,让陈管家通知厨房做晚饭。
沈俊彦拎着文件走到沙发坐下,覃卓森便跟过去。
“签字。”沈俊彦说完把离婚协议推到覃卓森那边。
覃卓森接住笔,沉默停顿了一会儿,将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
“离开后要去哪里?”
“和我母亲回新西兰。”
覃卓森:“以后还回来吗?”
沈俊彦:“不回。”
覃卓森:“那元元想你了,我们可以去看你吗?”
沈俊彦陷入沉默,良久闭眼催促:“签字吧。”
覃卓森便不追问,笔尖落下签好名字,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喝你做的冬瓜玉米汤,可以再做一碗吗?”
沈俊彦无声翻看着离婚协议,不接话。
覃卓森明白了,贴心安慰,不知道在安慰谁,“没事,你去看看元元吧,刚哄睡,看到你应该会高兴。”
元元看到他果然高兴。像是心灵感应,他看了没两分钟,元元就醒了,睡眼惺忪,在瞧见他的第一眼就精神了,迫不及待从床上爬起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妈妈……呜呜呜妈妈……”
委屈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一味地抱着他哭。
沈俊彦心里不是滋味,想起母亲的话,到底还是狠了狠心,什么都没说。
正好饭也做好了,沈俊彦抱着元元下楼吃饭,覃卓森早就布置好了碗筷,拉开右侧的椅子让沈俊彦坐,元元被放到中间的婴儿椅中,他自己坐在左侧。
元元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妈妈回来了他就开心,捧着自己面前的小碗吃得欢快。
覃卓森吃了没几口,放下餐具酝酿许久,“对不起。”
沈俊彦吃饭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影响。
覃卓森真心道歉,说出口的大概是埋在心底打了很多遍草稿,磨了千百遍才成熟的话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可能忠叔说的对,我太固执。我知道之前的种种是我错了,强迫你,威胁你,桩桩件件做的都是让你不开心的事,可偏偏那个时候的我不懂得珍惜,始终没有醒悟。你母亲说的对,我确实在仗着没有人给你撑腰随便欺负你,践踏你的尊严,还自诩对你很好,给了你庇护,现在想想,真的可笑,我总喜欢自以为是。可能是我哪一步走错了,导致后面步步错,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回不到二十二岁谈恋爱那会儿,却从没找过自身的原因,是我把路走绝了。是我对不起你,毁了你的人生,抱歉。你放心,我不会报警,你母亲做的是对的,是他点醒了我。也希望你能彻底摆脱我,好好生活。”
沈俊彦似乎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吃够就放下碗筷,若无其事地抱起元元,替他擦了擦嘴巴,温柔地哄着:“吃饱了是不是?走啦,我们去睡觉喽。”
覃卓森没阻拦,捏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沈俊彦走到楼梯转弯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客厅灯火通明,覃卓森却像隐匿在黑暗中,背影瞧着竟比这世上的所有东西都孤独,寂寥。
他没说什么,稳稳地抱着元元回了房间。
沈俊彦把小家伙哄睡就抱去了婴儿房,自己则洗漱一番躺到床上。
覃卓森在客厅坐了很久,等他收拾完回到卧室,沈俊彦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进去,犹豫一下,试探性地抬手轻轻搭在沈俊彦腰间,见他没反应,便更大胆地靠近一些,依赖地抱着他,安心闭上眼睛。
再睁眼是天亮,枕边已经没了温度。
覃卓森坐起来,沉默地坐着。
可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
他简单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拿上车钥匙就准备去公司。
陈管家叫住他,“少爷,厨房炖了汤,喝一点吧。”
“没胃口,倒掉。”
陈管家反而坚持:“昨天听到您说想喝冬瓜玉米汤,特意炖的,尝一尝吧。”
覃卓森罕见地听劝坐在了餐桌前,应付似的喝了口汤,忽然顿住,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这是他做的?”
陈管家给予肯定答案:“是的,沈先生不让我告诉您。”
覃卓森便胃口大开,将剩余的汤都喝光了。
“沈先生很早就起床了,先去看了看小少爷,给小少爷留了一份礼物,是一个银手镯,寓意平平安安,然后在后院陪满满玩了一会儿,又到厨房炖了汤。”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陈管家:“沈先生对我说再见。”
可是你没和我说再见,沈俊彦。
没一会儿沈穆茁醒了,睁开眼没看到沈俊彦,开始哇哇哭不停,谁哄都不行,就是哭,就是要妈妈。
覃卓森去公司没走成,把沈穆茁抱在怀里又是哄又是讲道理,把平生的耐心都用在这里了。
即使哄到心烦意乱,他也没发脾气,因为沈穆茁太像沈俊彦了,太像,他舍不得生气。
“妈妈只是出去工作了,以后赚到钱会回来看你的,不哭了好不好?”他只能先这样哄骗。
可小家伙根本不吃这一套,就是要妈妈,现在就要,立马就要。
覃卓森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早到晚,小家伙奶粉也不喝,醒了就是哭,哭到缺氧,哭到昏厥,睡过去醒了再哭,没过两天嗓子就哑的不像话,嚎不出来了,就干掉眼泪,嘴巴撇的,仿佛再也不会快乐了。
别墅上下心疼坏了,想各种花样都小少爷开心,可都没用。
覃卓森也束手无策。
他天天陪在家里,哄了近一个月,不知道是小孩子忘性大,还是小家伙习惯了没有妈妈的生活,总之是不哭了。
好不容易给小家伙喂完奶,覃卓森筋疲力尽地靠着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陈管家劝他:“少爷,您也很久没好好吃饭了,不能只顾小少爷。”
覃卓森颇有些失心疯,低声喃喃:“他是我和沈俊彦的孩子,我要把他照顾好。”
“少爷,沈先生已经离开了,您要振作起来。”
覃卓森:“我很好,你别劝我了。”
陈管家叹气,忍不住讲一些扫兴的话题,“这个时候我不该打击您,可我总觉得沈先生那么好一个人,一开始对您也是有感情的,明明你们很般配。唉……”
覃卓森混沌的双眼突然清醒,“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觉得沈先生刚被您带回来的时候对您是有感情的,只可惜当时我劝不动您。”
“不可能!”
“少爷,您记得吗,我对您说过,浮于表面的讨厌比埋在心底的厌恶要好很多。那个时候沈先生虽对您有怨气,可有话从来都是讲出来,有脾气也发,后来慢慢地失望了就什么也不说了。”
覃卓森“噌”地站起来,利箭一般冲过去揪住陈管家的衣领,不停地否定,看着有些崩溃,“你在说什么屁话?!不可能!不可能!”
他可以接受沈俊彦不爱他,从一开始就恨他;但他没办法接受是他亲手把沈俊彦对他的感情一点点磨灭,消耗殆尽。
“少爷,您后悔吗?”
覃卓森不语,只是红着眼睛重重喘气。
“或许您应该找一找沈先生曾爱过您的痕迹。”
覃卓森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开始他只在脑海中搜寻,探查陈管家口中所谓的沈俊彦爱过他的证据。
可他找不到,便只能依靠一些外物来证明,譬如,沈俊的手机。
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那个收缴上来的手机,等待开机,忐忑不安地翻看各种软件。
并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抬头埋怨陈管家哄骗他,手指长按屏幕忽然切换到隐私相册,那儿静静躺着一张照片,覃卓森却如遭雷劈。
陈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少爷的脸色忽然变了又变。
覃卓森不可置信地喃喃:“我的照片……沈俊彦的手机里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
明白发生了什么,陈管家连连叹气。
“可是他要和覃卓霖结婚!”覃卓森还在挣扎。
“沈先生和二少结婚是真,可内心深处对您还有感情也不假。”陈管家沉吟片刻,说:“和二少结婚是为了安定生活,但您还是沈先生心里的白月光。这样说您可以理解吗?”
覃卓森不肯信,不愿信。
“难道真的是我……一点点把他推开的……”覃卓森忽然失去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可他要和覃卓霖结婚,我该怎么做?抢婚他恨我,不抢他就成了覃卓霖的爱人。”
陈管家也不知道这局怎么解。
“不是您的错,没有人教过您怎么去爱沈先生。”陈管家走过去帮他把手机关机收起来,自责地说:
“是我的责任,没有早点和您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