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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离开1 覃卓森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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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卓森走火入魔到堕落,他的眼睛里只装了沈俊彦,所以不允许沈俊彦从他眼前消失。
可他无数次向上天祈求的安生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沈俊彦打了那个电话后的第三天,虞文清就查到了这儿。
彼时沈俊彦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后院发呆,覃卓森派去别墅周围查探的人匆匆返回,附在覃卓森耳边说门外来了好几辆商务车。
覃卓森眼神一沉,叫来陈管家,“你把沈俊彦带回卧室,锁上门,别让他出来。”
交代完这些,他独自走向前院,迎面看见门外等候多时的虞文清。
再次相见,两人脸上都没了虚伪的笑。
“虞总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为首那辆商务车车门敞着,虞文清双腿交叠坐在靠门的位置,侧目睨他一眼,强势命令:“把小彦交出来。”
覃卓森嘴角轻扯:“虞总真会开玩笑,上次我们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虞文清心系沈俊彦的安危,早已没了耐心和他虚与委蛇:“覃卓森,你别逼我把你这里踏为平地。”
“我当然相信虞总有这个本事,这别墅倒不值几个钱,但虞总得先把我解决了才行。”
“你以为你很安全?”虞文清利落地抬腿跨下车,目光如刀。
“当然不,我知道虞总势大,您的本事我早就领略过,哪是我平城一个小小的覃家能对抗的,但国内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虞总还是要考虑清楚再动手。”
“警察?”虞文清冷笑:“我想警察也不会袒护你一个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分子。”
说完,虞文清耐心耗尽,目光一凛,话音骤然转厉:“小彦在哪?!”
“抱歉虞总。”覃卓森死不承认,绝不松口,“您想进去搜,就得先让人把我拿下。”
虞文清挥手,便有数十个练家子把覃卓森包围。
“你确定不交人?”
覃卓森淡然摇头。
虞文清怒斥:“把他给我捆了!”
不过还不等那群人动手,覃卓森身后忽然冲出一道身影,沈俊彦不管不顾地跑向自己的母亲,手上还滴着血。覃卓森伸手想拦,可没抓住,眼睁睁看着他远离自己。
“小彦!”虞文清抱住冲过来的沈俊彦,心疼得声音发颤。
陈管家慢吞吞跟过来,被覃卓森一瞪,立马解释:“沈先生肯定听到门口的动静了,我不开门,他就把房间的台灯给砸了,拿碎片划自己的胳膊,我一慌开门查看情况,谁知道沈先生就把我推开跑了出来。”
看着沈俊彦不停滴血的手,虞文清心疼不已,拉着沈俊彦就要上车,“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等等。”沙哑又固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覃卓森还在垂死挣扎。
虞文清扭头看他,眼里没有一丝感情。
“沈俊彦,你现在就要走吗?”
沈俊彦俨然已经站在他的对立面了,不回答他的问题,垂头沉默。
虞文清嗤笑:“不走,难道回去继续当你笼子里的鸟?”
覃卓森声音低了下去,只对着沈俊彦说:“那元元和满满怎么办?你也不要他们了吗?”
像是回应他的话,午睡醒来的沈穆茁被保姆牵着摇摇晃晃走过来,小家伙不解地看着爸爸妈妈和周围的陌生人,面对这场面有些茫然,撒开保姆的手想往沈俊彦那儿去,却被保姆轻轻拉回。
“妈妈……”小家伙委屈地小声喊人。
虞文清错愕又震惊,猛地看向沈俊彦:“他喊你妈妈?这是你的孩子?你生过孩子了?”
沈俊彦手指蜷了蜷,脸色苍白,被问得不知所措,“我……”
虞文清再不多说,当机立断,转身从车里取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对着覃卓森扣动板机。
子弹狠狠没入覃卓森的肩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覃卓森!”虞文清怒喝。
“母亲!”沈俊彦连忙地按住母亲的手臂,慌张道:“母亲,别冲动,这是国内,持抢伤人犯法,您会出事的。”
“那就让他去报警!去告我!我倒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扳倒我,否则我要了他的狗命!”虞文清枪口未移动半分,对准覃卓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
覃卓森被子弹的力道带得身形不稳,踉跄后退,捂住肩膀闷哼,而一旁的元元早已被枪声吓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覃卓森顾不上伤口,蹲下身把元元揽在怀里,掌心轻抚他的后背,声音温柔:
“别怕,别怕,元元乖,没事的,爸爸抱,抱抱就好了,不哭。”
虞文清把枪口缓缓下移,对准覃卓森低下去的脑袋,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冰,“覃卓森!你当真以为仗着没人给他撑腰你就可以随意欺负他了吗?!”
院子外一片死寂,只有元元因为受惊而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覃卓森因为受伤而粗重的喘息。
血染红了上衣,但他不顾疼痛,搂紧了孩子,仿佛那是茫茫海面上唯一的救援。
“母亲,把枪放下吧……”沈俊彦从元元哭得通红的小脸上移开视线,缓慢地移动身体挡在枪口之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隔开那道对着覃卓森的杀意。
虞文清瞳孔骤缩,立刻收起枪,“小彦!”
“我们走,现在就离开这儿。”沈俊彦声音哽咽,虞文清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彷徨,觉得自己的心被揪得生疼。
沈俊彦一言不发上了车,偏头不去看那儿的父子两人。
覃卓森抬起头看着他,发白的嘴唇翁动,却什么都没讲出来,而在他怀里的元元一看妈妈丢下自己坐进车里,不管不顾地想要跟上,却怎么也挣不脱爸爸的怀抱。
“妈妈!妈妈你去哪里,妈妈!妈妈妈妈!别丢下元元!”
小家伙喊的嗓子哑了,拼命在覃卓森怀里挣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含着泪,紧紧盯着沈俊彦的方向。
沈俊彦没回头,眨眨眼睛憋回泪水,倒是虞文清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小小的,眉眼间依稀有几分沈俊彦的影子,像他未曾陪伴过的幼年沈俊彦。
“妈妈!“伴随着元元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虞文清坐上车,决绝关上车门。
车门关闭,隔绝了车内车外。
覃卓森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看着车队扬长而去,消失在路的尽头。
肩上的血似乎流得更加欢快了,寒意从伤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陈管家和一众保姆围上来,嘈杂的声音似乎很远。
“少爷,要报警吗?”
覃卓森摇头,哑声吩咐:“封锁消息。”
他慢慢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推开想扶他的人,吃力抱起元元,安静朝院内走去。
元元这会儿恨及他了,一双小手不停拍打他的肩膀,哭诉他的背叛:“我讨厌你!讨厌你!我要妈妈!你为什么不让我找妈妈!你把妈妈还给我,妈妈……呜呜呜呜,我要妈妈……”
而驶离的车上,沈俊彦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的景色,脸色苍白如纸。
虞文清坐在他身边,握住了他冰凉的手,语气柔和,“别怕,妈妈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至于覃卓森……”他看向窗外,眼神锐利如初,“那个囚禁你、逼迫你的疯子,他欠你的,妈妈会一笔一笔,帮你讨回来。”
沈俊彦没有回应,只是将脸轻轻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心安地闭上眼。
虞文清把沈俊彦带去医院包扎伤口,随后回到酒店休息。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启程回新西兰,却被沈俊彦拒绝。
沈俊彦坐在窗边,始终高兴不起来。
虞文清怎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小彦,孩子在他父亲那里不会受到伤害,覃卓森再畜牲,也会把孩子平安养大,你不必担心,接下来好好爱护自己,答应妈妈,好不好?”
沈俊彦思考许久作出决定:“我想回去一趟。”
虞文清语重心长开导:“俊彦,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那里的一切你都没必要带走,和过去的耻辱划清界限。你带走任何一样,都将会像挥不去的噩梦,时时刻刻提醒你那段不堪往事。”
“可是母亲……”沈俊彦犹豫不决,“他叫我妈妈,是我过去两年唯一的支撑,我该怎么立刻、彻底地割舍掉,像丢掉一件脏东西一样?“
虞文清心软,越对自己的孩子如今的模样心疼,就越恨覃卓森把他折磨成这样,“我可以答应送你回去,但你必须在一晚的时间内交接好一切,不要带走任何,和过去告别。孩子确实无辜,但那仍是覃卓森强迫你而结出的苦果,我不希望你的后半生要被他困住。”
沈俊彦垂下眼皮,“那满满呢,我的小猫,小猫是无辜的,它没有参与我和覃卓森的纠缠,它不是过往耻辱的代表,我想带它一起。”
“我说了,不要带走任何,沾染着过去的所有东西,全部丢掉,你必须开启全新的生活。”
沈俊彦挣扎数秒,最后选择听母亲的话:“好的,我明白了。”
傍晚,商务车将沈俊彦送到别墅门前,而后无声离去。
沈俊彦攥紧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扣响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