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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真的没机会了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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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一岁零一个月的时候学会了叫妈妈。
说来也奇怪,无论怎么刻意去教,都没学会叫爸爸。
自从学会说话,小家伙像发现了新大陆,小嘴巴无时无刻不在练习,喊的最多的是妈妈,然后是猫猫,满满。最开始是些叠词,到后面开始发展一些高难度词汇,比如少爷,沈先生,这都是别墅里最常听到的话,小家伙自学了去。
有天晚上覃卓森偷偷溜进婴儿房,趴在婴儿车旁边教学,夸张地做着口型,企图教会元元喊自己爸爸,但并没用。
他教爸爸,小家伙奶声奶气喊妈妈。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覃卓森纳闷极了,“知道我欺负你妈妈了,你帮着你妈妈出气呢是不是?”
小家伙困意来袭,还被迫学习,小嘴一撇就要哭。
覃卓森手忙脚乱哄着:“嘘,嘘!别哭,不哭不哭,看玩具。”
眼看哭意憋了回去,覃卓森放松下来,手上的玩具也不晃了。
嘴巴一撇,小家伙准备开哭。
“哎——不准哭,嘘嘘嘘,别哭别哭,嘘,睡觉吧,你睡觉吧,睡吧……睡吧。”
元元眼皮合上终于安静了,覃卓森高度紧绷的精神还没放松,整个婴儿房的灯忽然亮起。
“你在干什么?”
沈俊彦披着外套站在门口。
覃卓森被抓了个现行,尴尬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我听,我听到有哭声,过来看看。”
“你离他远一点。”沈俊彦走过去查看元元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对覃卓森警告。
“这是我的孩子,沈俊彦你什么意思?”覃卓森恍然大悟,“是你背地里教他不要喊我爸爸对不对?”
沈俊彦睨他一眼,像在看精神病,替元元拢了拢睡袋就走了。
覃卓森赶紧追上去,贴心地替沈俊彦扯了扯快要掉下去的外套。
“别碰我。”
覃卓森手僵住,讪讪地收回来,他盯着沈俊彦的背影看了几秒钟,越想越气。
“站住!”
一声吼,成功震慑住沈俊彦。
“这些天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什么事都顺着你哄着你,好吃好喝供着你,穿的用的不差你,你还不满意?”覃卓森沉声抱怨,末了委屈质问:“你凭什么教孩子不认我这个爸爸?”
“是挺好的。”沈俊彦不想辩解。
“我让你给我站住!”
覃卓森疾步追过去把人拉住,沈俊彦用力甩开他的手,“到底想干什么?”
“你给我一个解释,你想要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一年了,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让我碰,我把你养在家里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吗?”
覃卓森的这种思想来源于他的父亲。
他要有价值,他的父亲才会养他。潜移默化中,这种思想早就根深蒂固。
沈俊彦讽刺地笑了笑,“自由,你给吗?”
覃卓森的喉结急促地滚动几下,“免谈。”
沈俊彦摊手,只笑不说话。
覃卓森:“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沈俊彦淡然地拒绝继续讨论下去,“睡吧,很晚了。”
覃卓森攥住他的手腕举在半空中,咬牙切齿:“沈俊彦,你别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放开。”沈俊彦挣扎着抽回手,冷眼望过去,“对,是我教的。你这种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去福利院的人配当一个父亲吗?”
“我那是!”覃卓森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沈俊彦心知肚明,“你那是什么?为了留住我是吗?”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是不理解我?”
“理解你?”沈俊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感到荒谬,“理解你为了把我困在这里不择手段吗?理解你把孩子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吗?还是理解你言而无信、心机深沉?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倒是很想问你,覃大少爷你到底想要什么?不让我死,又不让我好好地活。”
覃卓森终于无话可说了,“原来你还这么恨我。”
沈俊彦不再说话,闭了闭眼平复呼吸,安静地站在原地。
“我只想要……”
你。
可这话覃卓森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他想,沈俊彦听到这话大概会骂他恶心。
沈俊彦回到卧室,覃卓森追到卧室,脑海中千回百转想了很多,想到管家的话,他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陈管家那么轻易就给他们二人的感情执行死刑。
“俊彦。“眼看沈俊彦脱掉外套躺回床上,覃卓森想趁这个夜晚把一切都说清楚,想挽回,“你看到书房那个保险箱里的东西了吗?有你送我的一周年礼物,还有我给你的情书……我一直在好好保存。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会尊重你,我也可以慢慢学会爱你。”
沈俊彦掀被子的手停顿着,静静看着他。
覃卓森脸上带着刚表白时的忐忑和慌张,那张脸明明和曾经的脸重合,却不像。
「俊彦,这个你带回去看,一定要看,我等你的回复……请一定,答不答应都给我回信」
沈俊彦记得,他好像没回信,直接敲响了覃卓森的家门,带着自己年少时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递上了一束红玫瑰,后来那玫瑰还被覃卓森做成了干花保存。
久久没得到回应,覃卓森小声呼唤:“俊彦?”
沈俊彦嘴角噙着一抹笑,温婉至极,可他说:“我不爱你。”
有些话,在错误的时间说,那就是错的。
覃卓森心脏猛地一抽,像停止了跳动。
原来真的没机会了,陈管家没骗他。
沈俊彦都已经躺下了,背对着覃卓森,覃卓森艰难开口:“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没有回应。
覃卓森的自尊不允许他再求下去,于是房间的门被关上,灯开着,独留沈俊彦躺在床上,又是一夜无眠。
*
元元两岁的时候,覃卓森办了一个周岁宴,这次宴会足以让平城的所有人明白,这是覃家最受宠、最尊贵的小少爷,也让大家都知道,小少爷随母姓沈。
只不过小少爷的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元元现在两岁了,终于学会叫爸爸,但也很少叫,就像真的不想认这个父亲一样。
宴会结束,小家伙迫不及待从爸爸怀里秃噜下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去卧室找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沈俊彦坐在窗前发呆,听到声音挤出一丝笑容,将小家伙抱到腿上,温柔询问,“累不累?”
“好累,妈妈我好累,要妈妈亲亲。”小家伙可会撒娇了,伸着脖子把脸凑到沈俊彦嘴边。
沈俊彦配合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得到他的回吻。
“呀,口水,我给妈妈擦一擦。”
沈俊彦被逗得笑出声,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乱揉的小手。
小家伙把头靠在沈俊彦怀里,鼓着嘴巴兴奋播报:“妈妈你终于笑了!我好少看到妈妈的笑容哦,妈妈每天都不开心。”
沈俊彦捏了捏他的脸,没吭声。
“妈妈,我讨厌爸爸。”
沈俊彦疑惑,问为什么。
“爸爸经常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还非要带我去见那群不认识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不喜欢。我们家都被弄得很乱,保姆阿姨们又要很累。”
小家伙这么说一通,最后捂着嘴小声总结道:“爸爸好像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爸爸是想让大家都认识你,元元不是收到了很多礼物吗?”
“那妈妈为什么不去呢?他们都问我妈妈为什么不出现,可我也不知道。”
沈俊彦听出他的语气很委屈,很困惑。
“对不起,妈妈不想去。”
“妈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妈妈又没有做错事情,妈妈不喜欢就不去,我支持妈妈,只是……”
“只是什么?”沈俊彦问。
“妈妈能不能让爸爸下次也不要带我去,我也不想去,我想陪着妈妈。”
“好。”
夜幕降临,沈俊彦陪着元元在房间哄睡。
“妈妈!”
突然一声响亮的哭喊,紧接着是元元边嚎啕大哭边喊妈妈的声音。
覃卓森在书房听见动静,急忙跑过去。
“怎么了?”
入目见沈俊彦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旁边还散落着奶瓶和奶粉,元元趴着抱在沈俊彦身上大哭不止。
“妈妈,妈妈你醒醒……妈妈,妈妈……”
“沈俊彦,沈俊彦!”
覃卓森赶紧把人抱起来,“忠叔!叫医生来,快!”
医生在给沈俊彦做检查,覃卓森拉住沈穆茁质问:“你妈妈为什么会倒在地上?”
沈穆茁被他吓到,止不住地抽泣,害怕得身体一抖一抖,“我不知道,我饿了,妈妈给我泡奶粉,突然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我怎么叫妈妈都不醒……我要妈妈,你,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妈。”
“安静!医生在给你妈妈检查,不准闹。”
沈穆茁“哇”地一声哭了,“你放开我!我讨厌你!我要妈妈,妈妈……”
覃卓森更担心沈俊彦,一时间没注意分寸把孩子吓到了,他又连忙蹲下去哄。
好好检查一番,医生脸上愁容一片。
“沈先生这明显是长时间睡眠不足,精神衰弱,体力不支晕倒了,好在眼下没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睡眠不足?怎么会?”覃卓森震惊是这个答案,医生叹气解释:
“就沈先生这个身体情况,要我猜就是经常整宿睡不着,要么就是很晚很晚才睡,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得有一两年,人没疯都是好的了。”
覃卓森压根不信:“不可能,我每天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他的呼吸都很平稳,甚至一晚上连一次翻身的动静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没睡着?”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给沈先生开点安神药,你们监督他按时吃,不然身体迟早要垮掉。”
这医生和覃卓森有交情,说话才敢这么直接。
覃卓森怔愣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整晚整晚睡不着,他那么安静,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沈俊彦睡了一天,终于醒了。
“妈妈!妈妈你终于醒了,吓死元元了,呜呜呜妈妈你不要再晕倒了好不好?我好害怕。”沈穆茁趴在床边可怜兮兮掉眼泪,沈俊彦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他。
精神头看着还行,覃卓森就让他收拾收拾下楼吃饭。
期间沈穆茁像个随身挂件挂在沈俊彦身上,比之前更加粘人。
沈俊彦知道他被吓得不轻,温柔地哄着,喂他吃饭。
吃过饭,临睡前,覃卓森把药递上,“医生说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给你开了点安神药。”
没质问也没多解释,覃卓森平静地端着水杯,观察他的神色,发现他还是没什么表情,没有被戳穿的慌乱,只答一声嗯,就把药咽了下去。
安神药总归还是有效果的,覃卓森晚上开始特别留意沈俊彦的睡眠情况,一晚要观察几次,凑到他脸上仔细分辨有没有装睡。
值得一提的是,一直独立睡在婴儿房的沈穆茁因为害怕妈妈再晕倒,开始强烈要求和妈妈一起睡,覃卓森没办法,让他睡在两人中间,单独盖着一个小被子。
他睡觉不老实,早上一醒发现自己睡到爸爸怀里了,会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爬回妈妈怀里,心满意足地睡回笼觉。
覃卓森倒不介意,觉得孩子和沈俊彦更亲近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