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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金桔饼 烟花上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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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泊川竟然少见地没说什么,一扭头,瞧对方指间正握着手机。
发现他看着自己,徐霖收回胳膊,将手机揣进裤兜。
“手伸出来。”盛泊川冷不丁冲他呵一声。
徐霖嘴角略颤了颤,听话地摊开手掌,眼神仿佛浸在一层薄雾之中,似笑非笑。
盛泊川把那几颗蜜饯塞给他就走,像是在证明自己没偷吃,都是他的。
擦肩而过后,徐霖眸光闪烁,刹那间恍惚得如同喝了大酒。
他叼了一颗金桔饼在嘴里,幽幽转身,却见盛泊川就立在不远处的角落,盯着窗外不知瞅什么。
徐霖的靠近大摇大摆,不能不让对方抬头。
“你爸妈等会儿要来?”盛泊川问他,目光瞟过去就看见徐霖用舌头勾着那硬币大小的果干入口,不自觉愣了一瞬。
徐霖咀嚼片刻,笑了下:“不会来了。”
“为什么?嫌麻烦呀?”
“他们不会在这时候贸然来冯家,不妥。”徐霖当着他的面又吃了一颗,语气平缓,“之所以通过别人说出来,不过是想联系上我。”
盛泊川压根不理解这种方式:“既然觉得心有愧疚,那就应该慢慢改呀,这样着急地追着简直就是在逼迫、不,骚扰吧!”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绝对不会在一个亲儿子面前控诉对方的父母,哪怕他们之间水火不容,怎么也算是血脉相连的一家子。
所以徐霖身边从未有过如此的声音,丝毫没有,就算有人忍不住去发表些不满,也只敢在背后嚼一嚼。
除了盛泊川,再没人会这样,几乎真诚到愚蠢。
“表演型人格而已。”
徐霖瞅了他许久,转而肩膀一歪靠着墙,伸手把他圈在手臂里:
“他们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也从来没想着弥补什么,只是想在大众、想在外界面前表演自己的无奈与心酸,就好像作为高高在上的父母,肯递出了台阶就已经算是让步,耻辱的让步,而我不接受,才是有错。”
“放心,就算他们真想来,我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打扰到你。”
不知道哪扇窗户漏了风,盛泊川一激灵,但心上的凉意更加显著,他注视着徐霖轻描淡写地讲出那些话,感受到了身临其境的痛苦与无助。
“你,”盛泊川说话断断续续,喉咙里仿佛黏着几颗沙砾,将嗓音磨得喑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霖没否认,也没什么波动:“很难不知道。”
“那个未成型的孩子是试管婴儿。”
听到他的话,盛泊川的脑容量瞬间不够用了:“什么意思啊?”
“旁人都觉得他们是想回国安定,却不知道为什么,实则是一个做了次大手术,一个晋升受阻,两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老了,又怕我不给他们俩养老送终。”徐霖轻笑一声,“这个年纪怀孕不太容易,就连试管也失败了两次。”
盛泊川完全目瞪口呆。
这下子他连谴责的话都说不上来了,内心受到极大震撼。
“这、这也太……”他眉头十分僵硬地动了动。
徐霖抬手拍在他肩膀:
“这些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连徐家上下都不清楚。”
“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看你每天心事重重的样子,我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是在为些什么事情烦恼,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也想多知道你一点啊。”盛泊川不知怎的,越说越心虚。
“这点事情倒不足以让我心烦,况且,我更不想你因此耿耿于怀。”徐霖的指尖隔着他的衣服一点一点地摩挲,“可我现在不也交代了吗,你就因为这个对我那样?”
盛泊川一愣:“我对你哪样儿了?”
“对我很坏。”徐霖垂下眼睛,又不着痕迹地往他身前凑了凑。
“那你把坏蛋给的金桔干还回来,别吃了。”说完,盛泊川立马去他手里抢,这人紧紧攥起手指,胳膊却没躲。
“不给。”
徐霖挑眉。
然而盛泊川下一秒反倒自己撒开了手:“反正平常他们不在身边,你也活得好好的,现在又没什么区别。”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啊?”突然听到徐霖这话,盛泊川瞬间抬头,眼神变得清澈了许多。
对方竟然笑了起来:
“说真的,我还挺高兴他们能再生一个孩子。”
盛泊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好,怎么还讲胡话呢。
难道真要开始以德报怨了?也对,生命总是无辜的。
徐霖瞧着他不怎么精明的神情,不想也知道他的脑子里此刻指定是在冒傻气,正要开口。
“霖霖?”声音是从背后来的。
小姨远远望见徐霖独自待在墙角耷拉着脑袋,心头好比被人拧了一下,又酸又疼,可等对方转过身来,她才发现那儿并非仅有徐霖自己。
一瞬间,她呼吸微滞,面色倏地变得惨白。
盛泊川慌里慌张地挪了挪身体,露出一个不大自然的微笑:“小、小姨。”
“我说呢,到处都找不到你们人,原来是跑到厨房来偷吃了,两个小馋猫。”小姨努力说服着自己,表情堪堪恢复到正常。
徐霖没说什么,只是饶有兴味地侧目观察着盛泊川紧张兮兮的神情,又送入口中一颗金桔蜜饯。
晚上吃饭时,管家安排位置。
也许是顾及着以前的事,她又把两人拆开来坐,隔桌相望。
不知怎的,盛泊川倒松了口气。
可洗完手回来,他瞧着自己身旁本该坐着表妹的位置瞬间换了人。
徐霖扭过头,伸手在盛泊川椅子上拍了拍。
他左右瞧几眼才坐过去:“你怎么把筱筱撵跑了?”
“冤枉,是她自己要跟我换的。”
徐霖眼神淡淡朝对面一瞥,盛泊川也立即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表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红包,冲着两人握拳作揖。
“你有钱没处花啊?怎么还随身带着现金?”盛泊川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霖还以为夸他,笑眼相对:“我身上东西多着呢,你想要什么?”
盛泊川心里乱得很,一时不愿意搭理他。
抬眸时,他发现小姨总似有若无地向他们俩这边扫两眼,更是提心吊胆。
偏偏徐霖今天特别懂事,一直给他碗里夹菜。
这人大咧咧地叉开腿坐,为了不产生肢体接触,搞得他自己只能双膝并拢小心倒向另一侧。
“行了行了,你自己吃吧。”盛泊川小声道。
徐霖再度露出那副受欺负的模样,嗓子里浅浅一哼,转而便低头吃自己的,煎饺刚咬下一口,他又停住了。
嘴上这么说,可盛泊川的注意力从未在他身上挪开过,见状不由得发问:“烫着了?”
徐霖不作声,默默吐掉嘴里的东西。
盛泊川这才意识到,那煎饺是羊肉西葫芦馅的。
“老人家总觉得秋冬吃点羊肉好,”他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就伸筷子把徐霖吃剩的夹过来,一口塞进嘴里嚼,“你喝点水漱漱吧。”
“那个丸子也是羊肉的,你当心点,醋椒鱼吃不吃?”
盛泊川莫名其妙地就开始给他夹起了菜:“稍微有点辣,你尝尝,不行就剩碗里我吃。”
饭后依旧是玩乐,大人聊天打牌,小孩子们围在一起游戏组局。
徐霖嫌吵,早早上了楼。
而盛泊川坐在沙发里,目光追随他到楼梯上,却强制自己没有一同起身。
表妹手机玩儿烦了,怀里捧来一包薯片,挨着他坐下,将包装袋伸了伸:“喏。”
“蜂蜜黄油味儿的,挺有品味嘛,谢谢啊。”
盛泊川捏了两片。
“别客气呀,刚才徐霖哥可把他钱包里好几张大红钞都给我了。”
听了这话,盛泊川嘴里咔嚓咔嚓的动静顿住,不咸不淡地瞅过去:“那你怎么不巴结他去。”
“巴结你更有用,表哥,你俩不是在谈恋爱吗?”
一石激起千重浪,盛泊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知所措地去捂她的嘴。
“你瞎说什么呢!”他惊讶地望向这不大点儿的小姑娘,心脏扑腾着,“我俩都是大老爷们,你看不出来啊?”
“那又怎么了,现在社会很开放的好嘛,我在小说里读过,你俩这种就叫伪骨科。”
盛泊川愣了一秒钟,似乎是没太懂,眼神向四周飘了飘,声音再压低些:
“什么意思?”
半小时过后,盛泊川回了房间看小说。
不得不说,这玩意还真是容易叫人着迷,一章接着一章环环相扣,盛泊川刚开始得知是俩男的搞对象时,表情略显狰狞,但忍着看下去就适应了,最后弄得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从床上爬起来,因为躺着看手机太久,头稍微有点晕,天旋地转了半晌才走稳,钻进浴室洗澡。
那小说篇幅不长,后劲儿却大。
盛泊川久久无法释怀,热水从淋浴头喷出,从头浇到脚背,身体松泛了许多,只是胸口还闷闷的。
他套上睡衣,打算出门转转,绕着绕着就走到了徐霖门前。
刚才这人就一言不发地上了楼,闷这么久没动静,不会出什么事吧?
盛泊川鬼使神差地抬手敲门。
没动静。
难不成这么早就睡了?
他刚转过脑袋,旋即巨大的阴影覆盖住视线,迫使其侧身抵住了门板。
“来找我的吗?”徐霖垂着眼睛看向他,嘴角微动。
盛泊川抬头,他的嗓音顿时在耳畔低声振动:
“我也去找你了。”
还没等盛泊川说什么,徐霖的胳膊就伸到了他腰后,毫无预兆地推开门。
盛泊川失去平衡直接摔进去,若不是被对方捞了一把,这会儿应该四脚朝天了。
可他不仅不感激,还仓皇地伸手一推,改变了两人宛如搂搂抱抱的姿态,而后大腿蹭着桌子边逃窜出好几米去。
徐霖怔住,眼神变得有些许奇怪。
“你,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儿我就回去了。”前一秒徐霖在门外说的话貌似压根没钻进他心里去,盛泊川心不在焉,冷着脸想出去。
然而徐霖结结实实地挡在门前。
他语气甚至很纳闷:“你不是来找我睡觉的么?”
这话太容易引起歧义,盛泊川不知不觉联想起表妹的言论和男同小说,以及此时此刻自己那可耻又无法忽视的生理反应,实在是怕了。
“你别乱说话呀,我……”盛泊川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跟你睡过觉。”
但徐霖还真猜对了,他在这儿确实会失眠。
以前跟爸妈一起睡倒没关系,后来自己一间客房,就断断续续地躺床上睁眼闭眼,刷短视频或是打游戏,时间过得也挺快,反正第二天就回家了嘛。
盛泊川憋了半天,费劲地挤出仨字儿:“我没事。”
“我有事。”
徐霖上前一步。
这一下子可谓叫盛泊川方寸大乱,顿时退无可退了,被迫支起耳朵听他说:
“你就不怕我睡不着觉吗?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我?你忘记自己之前保证过什么了?”
这三连问每一声出来他都更近盛泊川一步,将对方逼得堪称头晕目眩。
徐霖就站在面前,盛泊川不得不抬头。
盛泊川长久的沉默换来他一声叹息。
“不想留在这儿的话,你主动抱我一下就走吧。”
徐霖做出了纠结之后的让步。
不过……
“抱?!”
盛泊川的错愕太过突出,声音都劈叉了,他痴痴地盯着徐霖,这个样子,这幅场景,任何一个瞬间都令人无比熟悉。
他今天滴酒未沾,却隐隐约约泛起一股醉后的燥热,看向徐霖时,模糊的碎片记忆瞬间串连在眸中,对方那张脸忽明忽暗。
想起来了,盛泊川想起来了,是烟花。
而一些孩童的欢叫声划破静谧,他猛地转过身,徐霖也走至窗边,两人朝楼下望去,是盛泊川那些表姊妹在点喷花爆竹玩,冯家老爷子守在旁边笑。
徐霖脸上没什么表情,余光却瞧见了他浅浅漾起来的嘴角:“你要下去么?”
盛泊川不语,徐霖便抬手唰地一下子扯上窗帘,而后默默踏向浴室。
外头晴朗的夜空都被遮了个严实。
他从徐霖房间里出来,没走两步就撞上了一个身影。
“小姨?”盛泊川心头猛跳。
想到这附近几间房都是空的,只有徐霖那间住了人,他便又连忙解释:“我睡不着,出来转转。”
小姨笑了笑:“那正好,老爷子喊你下去放花,有几响炮那些孩子们可不敢放。”
盛泊川本来不打算应,沉默片刻,还是点了头,回屋去拿羽绒服。
有他在,姥爷就先退场,盛泊川家里没一个会抽烟,但他打火机用得倒溜,全是小时候点炮仗练出来的。
他还笑话那个年纪最大的表弟:“你怎么胆儿这么小啊,也就玩儿点摔炮了,拿住了啊,别崩着人。”
小烟花滋溜一声转着圈飞上了天,把这孩子吓够呛。
伴着他们的笑声,盛泊川也弯起眼睛。
他蹲下来,手里摇晃着最后一根彩色仙女棒,零星的火光染红了眼睛。
刹那之间,盛泊川蓦地一滞,如同深潜水中的新手不慎呛了口水,大脑瞬间清醒透了。
“有哥哥在呢。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告诉我吧,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只要你不哭了,不难受了。”
我靠。
这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盛泊川站起来得太猛,不由得眼冒金星,实属缓了一会儿才转身,在弟弟妹妹的目光下一口气把剩下的全点着。
“你们赶紧回屋睡觉去吧,这都几点了,快点快点,谁墨迹我踹谁啊。”
几万块钱倏地散在硝烟味道中,不一会儿就没了响。
小表妹啧啧两声:“恋爱中的男人,真是喜怒无常。”
盛泊川将残局收拾干净,便立马回到室内,暖风烘得他冰凉的手指有些痒,两手相互搓一搓,他就吐着白雾上了楼。
他目标相当明确,一路上又没人,直奔徐霖那间屋子去。
抬手敲门都显得多余了,盛泊川一拧门把手,但也没想到他真的不反锁。
而且,这人居然才洗完澡。
正正好撞上徐霖投来的眼神,盛泊川倒觉得对方还不如自己的疑惑重,门一关,他倒伸手把锁落下了。
徐霖平静地收回视线,扯着毛巾擦头发,等待盛泊川将羽绒服挂在衣帽架,然后走到自己身边。
“外面还冷死个人呢,不是都立春了嘛。”盛泊川嘀咕着坐下来,见徐霖没接话,略显惊慌地起了身,“我就在院子里站了站,这是睡衣,应该不脏。”
徐霖没言语,伸手把他重新拽回床上。
但盛泊川还是爬了起来:“我去洗个手。”
一扇还要靠自己上锁的门根本没办法关住他,何况盛泊川是自己跑进来的。
徐霖之前那个选择题实在是太霸道——要么主动抱他,要么就留宿。
两相比较,盛泊川肯定觉得后者还能接受,毕竟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了无数次。
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其实自己也可以什么都不选。
离开又返回,盛泊川的意图在于测试,测试对象无疑是自己,然而此刻,一股剧烈的困意却侵扰着身体。
还挺奇怪,是太晚的原因吗?
不过刚走出浴室瞧见床上的半.裸.男,他又顷刻间恢复了神智。
啧,徐霖到底有没有洁癖啊。
“你怎么脱这么干净?”盛泊川不禁咋舌,指尖用力捏着自己睡衣的扣子捻,犹豫得不行。
徐霖只是完全躺进被子里,关了灯,剩床头一点暖光,说道:“裸睡对身体好。”
可盛泊川没看到他遮盖起来的下半身,不晓得他究竟裸到了什么程度。
应该,不会吧?
他绕到大床的另一边,慢悠悠地解上衣扣子,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瞥向徐霖:“你头发干了么就躺下?”
眼前视物昏暗,徐霖无应答,盛泊川还以为他睡着了,低下脑袋一瞅,冷不丁对上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徐霖亦是呼吸粗重。
“醒着不吭声你吓唬谁呢?”盛泊川抬手打了他一下,而后麻溜钻进被中。
他拿手肘碰了碰徐霖:“关灯。”
徐霖倒是蛮听话的,每句都听见了,也照办,就是不肯开金口。
这样也好,免得太尴尬。
盛泊川朝边儿上挪了挪,不得不说,这条被子真是窄,还不如之前在酒店里那……
温热的触感贴上了肩胛骨,他浑身僵住,呼吸顿时屏起。
徐霖靠住就没再动,鼻息均匀地落在皮肤,惹得盛泊川一阵阵发抖。
已经不需要再测试什么,这回是彻底完蛋了。
他绝望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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