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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兔崽子 徐霖胡说八 ...

  •   盛泊川送别了徐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把奶卷一口塞进嘴,嘟囔:“这不挺好吃的嘛。”

      一扭头,大哥正站在花瓶后头看向自己。

      妈呀。

      盛泊川被奶味糊了一嘴,险些噎住,不明白他哥怎么今天老是突然冒出来吓人。

      “你还挺不嫌弃他。”盛钧旻幽深的目光落在他嘴上,似乎话里有话。

      盛泊川听不懂,喉结往下压了压,嗓音含糊:

      “你我也不嫌弃啊,哥。”

      回到客厅,冯女士已经开始磕着瓜子看电视剧,瞧见俩儿子,便抬手勾了勾。

      主要是叫盛泊川坐过来。

      “怎么了妈?”他也抓了一把瓜子,亲热地挨着母亲坐下。

      “我刚才问了你小姨,她说徐霖从除夕晚上就不见人影,今儿早上谁也不知道他到咱家来。”

      盛泊川心虚得相当明显,但他是真不知道徐霖的打算:

      “是啊,我也没想到。”

      “唉,他爹妈急得团团转也没办法,估计是这孩子自己不乐意回家。”

      “他们有什么可着急的,早干嘛去了……”盛泊川把手里那把瓜子丢回果盘里,直愣愣站起身来。

      冯女士疑惑地抬眸瞧他一眼,还没说话呢,家里就又来人了。

      盛泊川这会儿有点不高兴,斜眼一瞧,戴琛进门的瞬间还带着须臾的狼狈,而后迅速遮掩起来,表面依旧风度翩翩。

      临走的时候,盛母还觉得好笑:“一早上啊,咱们家这点人气居然都是川川给的。”

      “平时还说人家都是狐朋狗友呢,我去给戴阿姨戴叔叔拜个年就跟我哥走了,妈,待会儿我那些哥们儿朋友还有的你忙呢。”

      盛泊川拿上自己的外套,借着送戴琛出门,索性一同去戴家坐坐。

      “是呀,你们这些孩子都长大了呢。”

      一直坐车里也不见得会多冷,盛母硬要俩人都拿上围巾:“快去吧,再不动身就要中午了,赶上人家吃午饭可不礼貌。”

      “知道啦。”

      他和戴琛走在前头,大哥在后面缓步跟上,始终保持了一两米的距离,耳朵却天线似的留意着俩人说话。

      戴琛冷不丁地一提:“泊川,你昨晚几点睡的?”

      盛泊川顿了顿,只是脚步没停,略显疑惑地望过去。

      “……干嘛?”

      “没事儿,就问问。”戴琛轻笑,“看你房间关灯挺早的。”

      “哦,我哪记得清啊,昨天晚上喝了酒,稀里糊涂的,应该过零点就睡了吧。”

      盛泊川不自然地揣起手,脑瓜子一低。

      “嗨,现在确实熬不了夜,我也睡得特别早。”戴琛勾唇笑笑。

      他这是撒谎还是……盛泊川没想明白,眼珠转了转,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盛泊川自己都云里雾里,后边儿的盛钧旻对俩人的哑谜更是不解,思索了半晌。

      他弟在长辈面前人见人爱的属性不改,这两天走亲戚,夸奖声不绝于耳。

      “怎么样,我可没给你丢人吧,盛总?”

      他得意洋洋地撞了大哥一下:“今天去姥姥家,总算能轻松点咯。”不过,“啧,希望大舅妈又老了一岁话能少点。”

      旁边的冯女士扭头看他。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这话倒没说错,大舅妈有时候是挺烦人,就爱多管闲事。”盛钧旻难得支持弟弟的观点,但也仅限这一件事而已,“以前回姥姥家,倒没见你这么期待啊。”

      “是啊川川,今儿起这么早,陈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听见你在衣帽间捣鼓。”盛母跟着纳闷。

      盛泊川被她俩说得臊眉耷拉眼,脸一扭:

      “自律的潮男都这样好吗?”

      姥姥家虽然金碧辉煌,但确实没什么意思,小时候是因为他和徐霖的过节,盛泊川一直不愿意去,而现在,自己长大了,跟一群屁孩子们也玩不起来。

      那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呢?

      手机嗡嗡响动。

      娇气包:我在外面,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盛泊川笑容消失,坐在副驾驶挪了挪屁股,立即打字问:什么意思啊,你今天不来了吗?

      那边回了一个“看情况”。

      “去你大爷的看情况。”他没忍住,居然直接脱口而出。

      开车的盛钧旻一愣,轻咳两声。

      盛泊川这才想起车后面还坐着父母,眼皮小心翼翼地上挑,朝后视镜瞥了瞥,可惜他现在心思不在,又烦躁地托起下巴往外看。

      停下车,大哥招呼他到后备箱拎礼盒。

      “你怎么了?来之前不还很高兴?”

      盛泊川压根提不起兴致:“少管我。”

      室内,小姨和小姨夫都到了,他们家这回倒成了最慢的,但进门一下子就融入进热闹氛围里。

      徐霖真不在。

      盛母眼尖,立即问了妹妹一声。

      “哦,他说有事,这几天除了初一下午,根本就没见到过人影,你不知道啊,我那二嫂天天拽着我问东问西,说什么我一直以来跟霖霖待的时间长,让我给支个招。”

      小姨头疼得很:

      “真是,那孩子跟谁亲啊?我哪有招?”

      “他初一去你们家里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她反过来问一嘴。

      盛母只得摇摇脑袋:“屁股没坐热就走了,我还以为是小川把他喊来的呢,结果不是。”

      “你们也别琢磨了,依我看啊,他就纯粹是个冷血动物。”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上了,盛钧旻忽而嗤笑出声,冒出这么两句来。

      盛泊川默默听着,一时没发作。

      “跟父母关系浅,别人又算得了什么?他这就要成年,应该是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和婶婶的娘家来往,初一能去咱们家,不也就是因为川儿跟他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

      “徐霖不是这种人。”盛泊川忍不住了,“你干嘛老这么说他。”

      盛钧旻愣了一下,转而故意凑过去,用只能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笑道:“我说的有错?你着什么急啊,戳你肺管子了?”

      “他爹妈腊月二十九回来的,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

      他看到弟弟的目光霎时间顿滞,心里便有了答案。

      盛泊川的确不知道。

      “你就犯蠢吧,拿外人当亲兄弟疼,人家可未必这么觉得。”在弟弟沉默的时候,他便抽身离开。

      省得待会儿引火上身。

      姥姥刚瞧见两兄弟聊天,没立马过来,这时候才搭话,拍了拍愣神的盛泊川:“小川呀,怎么看着你没精打采的?”

      “没,姥姥。”

      “这是你姥爷特意托人在长白山买来的野生松子,知道你爱吃,准备了这么多,你倒是尝尝呀。”姥姥抓了一小把倒他掌心里。

      “行、行的,这些就够。”盛泊川瞧着自己手心的小山丘,勉强笑了笑,“姥姥姥爷对我可真好。”

      “你呀,怎么自从上大学之后一下子成长这么快,感觉人都安稳不少,果然长大了啊。”

      盛泊川只是沉默不语。

      吃过午饭,他就上楼回到自己那间房闷着。

      真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想当初,他可是巴不得徐霖可以不来,巴不得两人不见面,否则大舅妈又要拿出小时候的事情讲,彼此尴尬。

      徐霖和冯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与盛家亦然。

      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连接又是什么呢?

      盛泊川枕着自己的肩膀,眼睛盯着吊灯出神地想,从一开始的性别混淆,到后来刻意而为之的网恋恶作剧,还有现如今这种诡异相处模式——

      兄弟不像兄弟、朋友不似朋友。

      扪心自问,徐霖对他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那他对徐霖呢?

      一口一声哥哥,自己真有那么重要吗?

      搞什么。

      盛泊川五官皱起,烦躁不堪地抽出手,十指都握起拳头,两条胳膊同时往床上砸,然后又弹了弹,重新坠下去。

      怎么会这样呢,自己竟然像个青春期的少年一样心烦意乱地揣测另一个人的想法。

      徐霖爱怎么想怎么想。

      咚咚。

      “谁啊?”盛泊川没什么好气,从床上扑腾起来。

      一打开门,是小舅家里的表妹。

      “二表哥。”

      盛泊川没让她进门:“你才二呢,干嘛呀?”

      “嘿,我听说你是大网红,我最近也在做自媒体呢,你跟我合拍一个呗?”

      “你才多大啊做自媒体?”盛泊川面露惊讶,打量这个刚上初中的小丫头,“别瞎闹了,黄金时期要好好学习知道么。”

      他调皮捣蛋的名声在外,如果不是踩了狗屎运考上京大,恐怕现在还是七大姑八大姨口中的反面教材。

      表妹也不是未曾听闻,不禁瞅了他两眼,目光中满是怀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别扭,哎呀,我就是闲暇时期搞搞兴趣爱好嘛,求你了,跟我跳个手势舞吧,表哥你长这么帅……你慢脚号多少,咱俩互关吧!”

      盛泊川抱臂,靠住门框,一脸的冷漠:“没有。”

      “哈?”

      “我不用那玩意儿。”他懒得多说,直接后退一步关上门,把小孩隔离在外。

      还没清净片刻,又是一阵叩门声。

      盛泊川不耐烦地打开,眼前换了一个小屁孩,俩爪子捧着手机打游戏。

      “你又干嘛啊?”

      “我妈和大姑叫你去二楼打麻将。”那孩子说话时候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盛泊川猛地吸气:“不去。”

      “大舅妈打麻将老耍赖,谁要跟她玩。”他立马关上门,似乎听见外面小男孩嘟囔一嘴——“我妈才不耍赖呢。”

      盛泊川不由得笑了笑。

      他还确实有点无聊,打麻将也未尝不可。

      行吧。他转回房间里,打算换上衣柜里干净的家居服再去,可刚扒了裤子,耳边再度钻进一串敲门的动静。

      盛泊川被这三番两次搞得烦透了,不想搭理,慢悠悠地脱衣服。

      声音暂歇,复敲响。

      “啧。”盛泊川一边系扣子一边怒喊,“兔崽子别敲了!”

      门后,目光相触,他的嘴型定在了上一秒,彻底呆滞住。

      男人一袭浅衣玉立,冷峻的脸色松动,眸中拂过微微的不落忍,视线精准落在盛泊川身上,唇抖了抖:“对不起,你是睡着了么?”

      一时间,盛泊川说不出话,傻了一样仰起脖子盯着徐霖望。

      “机场到这儿也就几公里,可惜路上有个景区,堵车太严重,紧赶慢赶还是迟了。”

      “你没吃饭啊,楼下厨房里应该备着蛋糕点心。”盛泊川抓着他就要走,反被一股力量拖拽回屋里。

      徐霖就这么登堂入室,自然地伸手关了门:

      “我不饿。”

      这时候,盛泊川依旧抬着头打量他。

      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犯癔症了,见不到人时,身体的全部细胞都会混乱烦躁,如今对方出现在面前,就立马开心。

      意识到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盛泊川连忙抬起胳膊:“你先放开我。”

      徐霖不解,但也照做了,眸中溢出些许的委屈。

      他看到盛泊川快步往屋里走,打开冰箱拿了瓶水,拧瓶盖与喝的动作都那么急迫,像是渴极了。

      徐霖很想拦住他,伸出去的却手缩了缩:“这样对身体不好。”

      盛泊川把矿泉水瓶搁一边儿。

      “你刚才说机场?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他目光悄无声息瞥向不远处铺上那皱皱巴巴的床单。

      “格施塔德。”

      “谁的?”盛泊川一脸茫然,眼睛眨了眨。

      他这反应惹得徐霖轻笑。

      “瑞士一个滑雪小镇。”徐霖靠着桌边,垂眸望向他。

      盛泊川瞪了眼:

      “什么?你、你去滑雪了?!”

      自己胡思乱想到脑子都快爆炸,这小子居然如此逍遥快活!他娘的!

      他吐出一口气,平复着呼吸。

      徐霖见状有点懵,像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谨小慎微地补上一句:“不只是这个,还有别的事要办。”

      “你看到我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得快疯了。

      盛泊川使劲咬一下自己的腮帮子,闭了闭眼:“你不是来跟我姥姥姥爷拜年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原来一个男人的态度能在短短三日翻天覆地。

      徐霖略显吃惊,缓了片刻才冷言出声:

      “我跟他们拜不着年。”

      盛泊川顿时抬眼。

      “是啊,是啊。”他点完两下头,眼睛顿时睁大了些,胸口剧烈起伏,“你跟我爸妈也拜不着年啊,那你去干什么呢?”

      徐霖因他突如其来的质问怔住,不明所以地瞧着对方。

      “其实你对小姨和小姨夫是有感情的吧,不然小时候也不会愿意被我小姨打扮成那个样子,更不会每年跟着他俩到这里来。”

      盛泊川的每一句话都超出了徐霖的计划,他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念叨这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霖开口。

      好问题。

      盛泊川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干嘛,为了证明徐霖并不是他哥口中那个冷血的人?

      他舒出一口气:“没什么,我最近脑子有毛病,你别搭理我了,刚下飞机累了吧,赶紧去休息休息吧。“

      “我不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徐霖连忙伸手拉住他。

      “你会打麻将吗?”盛泊川突然问道,只是没等他吭声就继续说,“肯定不会吧,我要下楼和大舅妈打麻将,没工夫跟你玩。”

      “你不是说她总诈胡,再也不跟她组局了吗?”

      闻言,他脸倏地发红,想不出自己是什么时候将这话都告诉徐霖的,还不是怪赵天宇那个棉裤腰,把他也传染成了大嘴巴。

      “你别胡说八道啊,我现在就想玩,怎么了?”盛泊川匆匆往门外跨,把跟在后面的徐霖也一并扯出来,“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看孩子。”

      他迈开腿,徐霖也动,频率、步调别无二致。

      姥姥家这边的宅子称得上是百年古董了,老两口住在一楼,因而始终没有再加装电梯。

      从三楼下到二楼,徐霖也拐了弯,盛泊川察觉到,略向后一瞥。

      “这次我真是有别的事,下回再带你去。”徐霖脚底抹油似的凑到盛泊川跟前,低眉顺眼。

      他反思半晌,貌似只找到这么一个会让盛泊川生气的理由。

      盛泊川侧目望去,猛地挪开视线,把头扭向另一侧。

      按徐霖的智商,麻将这点玩儿法看两遍就会了,何况他本来也打牌,触类旁通。

      可一下午的时间,他心思并不在牌桌上,只注视着盛泊川的脸琢磨。

      小姨也是个不稀罕上牌桌的,就坐在旁边喝茶吃点心,没法不留意徐霖炽热的目光。

      “霖霖?”

      徐霖只一瞬瞥过来,又很快把眼神挪回去,因为牌桌上的盛泊川听到那声名字也抬了眼皮。

      小姨隐约察觉到什么,面上不显,片刻,为难的神情才冒出来:“你妈刚刚来了电话,我也不好骗她,就说了你在这儿,这会儿俩人应该在路上呢。”

      “来这儿?”

      “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你妈妈不是还怀着孕嘛,来回折腾什么呢?”

      徐霖没什么表情。

      小姨顿了顿,尴尬地一扯嘴角:“事已至此了,何苦这么较劲呀。”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婶婶。”徐霖忽而起身,“不要再管了。”

      “哎……”

      这边的动静不算大,只有一直关注的人才能发觉。

      比如盛泊川。

      “哎哟,庄家输了呢,小川呀,快赶紧拿钱吧!”大舅妈嬉笑道。

      不曾想对面的盛泊川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把筹码全抛了出去:“我不玩了,小舅你来吧。”

      “欸,怎么还输急眼了?”

      小舅被点名便走过来,一瞧:“你这孩子,你倒是给我留两个钱啊。”

      盛泊川则全部置若罔闻,转身就朝门外去。

      这臭手多倒霉催呢,几局下来一分没赚到,赔了个精光。

      姑且不管这些,他满屋子地找徐霖,俩人也就前后脚,这小子怎么就跑没影儿了?

      盛泊川甚至都去到一楼搜刮,连厨房也不放过。

      他探头进去,里面正忙活着晚上的家宴,几道冷盘准备就绪。

      “这是什么?”他目光忽而盯住了桌上一碟没见过的蜜饯,扁扁的,裹满了糖霜。

      一个保姆说:“金桔饼,是老爷子的战友从南方寄过来的。”

      盛泊川浅尝了一口,感觉跟橘子软糖似的,挺甜。

      他趁对方不注意,又捏了好几块在手心,随口问问她们都瞧没瞧见徐霖,没得到答案便溜了出去,离开时慌慌张张,肩膀不慎磕在门框。

      “嘶……”盛泊川蹙眉倒吸一口凉气,抓着的蜜饯的手没抬起来,有人已经敏捷地扶住了自己。

      “当心点。”徐霖低头,眉宇间染上几分戏谑,“这么笨手笨脚的还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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