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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情与爱 又梦见徐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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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霖睁开双眼时,身旁空空如也。
他沉着眸子,手臂伸过去捞一把,竟连温度也不剩。
不是说口口声声在自己身边睡得好吗,又怎么会醒这么早。
骗子。
他起床之后才得知,骗子一家已然跑没影儿。
盛泊川晚上还有聚会,几个发小兄弟好久不见,年前就约好了。
可到今天,他莫名有点提不起劲儿。
正值傍晚时分,冯女士扭头,眼睛瞧着还在跟自己窝在沙发里追古装偶像剧的儿子,又看到茶几上垃圾食品堆积如山,视线最后落在他怀抱中略显夸张的巨大薯片袋,有些纳闷:
“你待会儿不是出去吃饭吗,这都五点了。”
盛泊川满脸颓废的样子,一边咯吱咯吱地嚼,一边开口:“着什么急啊,我看完这集再说。”
“妈,你说这男主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女主了?刚才他还想弄死人家呢。”
“感情这东西就是很奇怪嘛,生死关头自然而然激发出来的。”
“生死关头?”盛泊川停下往嘴里塞薯片的动作,重复着母亲的话,又蓦地正色,“要不是生死关头呢,到底什么才叫喜欢?”
闻声,冯女士难免一愣,转而幽幽开口:
“喜欢嘛,说白了也叫作例外,别人都不行,只有那一个人可以。”
“你什么都能为对方做,心甘情愿地做。”
她笑着回答,却见儿子的表情愈发凝重。
盛泊川紧盯着电视屏幕,两眼发直,但心思半点都不在剧情上,说话像个呆呆的假人:“那爱呢?”
“喜欢积攒得多了,应该就称为爱吧,不管那个人在外界眼里是什么样,你都喜欢,这不如果是爱还能是什么?”
冯女士耐心地回答,倒是盛泊川,一下子毛毛躁躁地丢开手中薯片袋,侧过身坐了起来,望向母亲:
“可是,就算能分辨清楚自己的心,又怎么能够确定那个人喜不喜欢自己?”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着实将盛母吓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想到前几日妹妹告诉自己的事情,咽了咽唾沫。
“川川,这个……”
手机铃声横插在母子之间,打断了这场关于爱情的深度交谈,盛泊川立马接了,神情十分不耐烦。
“行,我又没忘。”他站起身,抿了抿嘴唇,“那什么,你记得搞辆车来接我呀,我哥今儿晚上也有场,把司机带走了。”
他挂了电话,似乎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失言,僵硬着脸冲母亲敷衍两句:“妈妈,他们催我了,我得赶紧上楼洗个头换件衣服。”
没等冯女士应声,盛泊川便脚底抹油一般溜走。
聚会牵头的是姚徽,他爸与盛泊川的父亲是多年好友,据说最近混成了某家红圈所的合伙人,风头正盛。
满桌上,两个人关系最近,哪怕姚徽出国留学之后他俩再没联系过,如今聊起来也投机。
“我说大明星,真不够意思啊,上次回国约你出来,居然跟我说忙,嘛呢?处对象?”这人跟他碰了碰杯。
盛泊川叹出一口气,抬手闷进去半杯,胸膛立即烧了起来:“我倒是想,哪儿摸得着对象啊。”
“不是吧,你在这儿凡尔赛呢?难不成家里咱爹妈还不允许?不都上大学了嘛。”
“跟那个没关系。”
他挤牙膏似的冒出来一句,完全把这位姚少给玩儿蒙了:“这又什么意思啊,你不想谈?你丫还有这怪癖呢?”
“滚犊子。”盛泊川斜楞他一眼,再闷头喝口酒,“没人跟我谈!”
“哎哟,行行行,这可怜人的劲儿,那我给介绍一个你要不要?”
姚徽勾住他的肩膀,看盛泊川沉默了,便贴上去继续说:
“我女朋友她蜜子,人家课余时间还兼职当模特呢,那叫一个漂亮。”
“老外?”盛泊川疑惑。
“啥呀,我女朋友你忘了,那可是我初恋啊,虽然我俩现在异地、啊不,异国,但感情嘛还是很稳定滴……她这姊妹儿特喜欢你,跟我说好几回了,一直都想和你认识认识。”
盛泊川搁下酒杯:“真的假的,你该不会耍我呢吧?”
“擦,我特么是那种人吗?”姚徽啧声,气得直抽抽,“过两天不是情人节嘛,怎么样,想不想见见?”
“随便吧。”
“随便?答应还是不答应啊,整这出。”
“先别管那些了,”盛泊川坐直了身体,把他的胳膊扒拉下去,侧目,“你能耐大,帮我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我不想住宿舍。”
姚徽眨了眨眼,旋即就点头应着:“行啊,川儿哥都放话了,必须得行啊。”
纵然这人平时不怎么着调,但比自己身边那几个嘴都严,办事也妥当。
不然盛泊川也不会叫他帮忙。
“把那姑娘微信推我。”
他陡然启唇。
酒局结束的时候不早不晚,二场是没可能了,盛泊川酩酊大醉,同姚徽一起摇摇晃晃地出了饭店,嘴里还在称兄道弟侃大山。
忽而一堵人墙挡在身前,姚少还没抬头,就趾高气扬地张嘴:
“谁他妈那么不长眼,连老子的路都敢……”
他平视没看到人脸,稍挑起眼皮才瞅见对方,霎时间安静了,慢吞吞地挤了挤目光。
盛泊川也昏昏沉沉地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瞧。
“怎么是你呀?”他其实根本没看清人,只不过识别一个人有时候不仅仅需要那张脸。
姚徽立即被他残忍抛弃,一时间不禁呆在原地,瞧着盛泊川歪歪扭扭地扑向对方的怀抱。
“不是,”姚徽有点懵了,打出长长的酒嗝,鼻子一皱,“徐少啊,你们俩认识?”
徐霖撑住盛泊川的身体,淡淡应了一句。
而姚徽大脑迟缓,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只瞧盛泊川平时气焰嚣张,此刻却跟个小媳妇似的搂着他的腰,死命仰着脑袋,目光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徐霖没再说话,抱着他塞进路边一辆奔驰后座。
“哎?”姚徽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嗓子里冒出这一声,也只能对着车屁股困惑。
毕竟这位徐大少爷来势汹汹,接人跟打劫似的,就算拦也拦不住啊。
不过,他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还这么亲。
他盯着远去的轿车,一脸见鬼的神情。
车上,盛泊川半躺半倚,乍一看没什么人样,自己就占了后排多半的位置,他眉头紧蹙,眼睛也黏着,像是随时都能吐出来。
徐霖不得不开口交代司机:“开慢点。”
扭头听见盛泊川在嘟囔什么,他便将耳朵凑过去。
“好热。”盛泊川撕扯着衣服,胡乱扒下那件夹棉外套,还不满足,又捏住毛衣的边往上撩。
徐霖瞥见一截白花花的腰,瞬间按住他的手:
“马上就到家了。”
醉鬼口中重复着他的话,突然坐起了身体,眼皮睁开,两手抱住座椅,把前面的司机吓了一跳。
见状,徐霖想把他拽回去躺着,却被猛地捧住脸。
盛泊川胳膊肘压在徐霖肩上,双手揉捏掌中的皮肤:“又是你,怎么又梦见你了呀?”
徐霖对上一双含水的眼睛,倏地抿住唇,听他继续断断续续地哼:
“烦人……”
他用尽力气,继而脑袋往下一耷拉,额头旋即就砸在了徐霖侧脸,两只手也顺着滑到男人的颈窝里。
徐霖顿时伸出胳膊穿过他的腰,手掌在后背施压,把人钳至怀抱中。
“你烦我了吗?”粗重的喘息间,这一句显得有几分颤抖。
盛泊川趴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徐霖也沉默下来,两人浸没在几分钟诡异的安静里,久到他甚至以为盛泊川睡着了,但还是启唇问道:
“盛泊川,我是谁?”
怀里人清晰听到骨传导的声音,耳朵有点痒,在他胸前拱了拱。
“你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这么笨呐,怎么办。”盛泊川挪动身体,以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抱住他,咂咂嘴唇,仿佛在说梦话,“……怎么办呀,好笨。”
这次是彻底睡着了。
盛泊川一夜好梦,时不时地还流着口水笑两声。
与之相反,徐霖根本闭不上眼,俗话说酒后吐真言,这家伙刚才叽里咕噜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又在做什么美梦呢?
他阴沉着脸,凝视盛泊川不怎么老实的睡相,胸口一跳一跳,不明白有什么可高兴的。
早起,莫名其妙的有几声鸟啼。
盛泊川睁开眼,完全自然苏醒,舒舒服服地在大床上伸懒腰打滚儿,爽完了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
但这还不够恐怖,最吓人的是,他恍然意识到自己住徐霖家里好像比在自己家睡得还要好。
他低头嗅了嗅睡衣,似乎好长时间没闻到徐霖家柔顺剂的味道了,里面还沾了一点点徐霖的气息。
不好。
盛泊川瞳孔微震,吞咽了一口唾沫,而后把被子拉过头顶。
卧室门被推开,徐霖探进半个身子来,看到昏暗中的床上的小山丘在抖。
“哥哥?”
他狐疑地爬上去,没凑近一分,那混乱破碎的呼吸便愈见清晰地缭绕在耳畔,迫使他不得不更加急切去掀开被子。
盛泊川刚露出半个头,就猛然一只手紧攥被角,霎时间,热气止不住地往徐霖脸上闯。
他怔怔地瞧着身下盛泊川酡红的面颊,一道软声颤颤巍巍:
“出去……”
徐霖还真出去了,站在门口发了半天愣。
许久,盛泊川拉开门,发现他正跟个电线杆子一样直愣愣杵在眼前,不禁顿足,尴尬地撇开视线,喉结滚了滚。
“呃……早上好?”他清清嗓子,挤出这么一句来。
徐霖没吭声,盛泊川便抬脚凑过去,结果对方竟然向后撤了步。
盛泊川不由得一愣,眼睛彻底睁开。
似乎是难以置信,他又抬脚,徐霖还是躲。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盛泊川,估计就厚着脸皮调笑徐霖几句了,可是现在……
“你身上很臭。”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盛泊川人都傻了:“啊?”
徐霖皱眉:
“酒味儿,到处都是。”
哦,原来是说这个啊。
盛泊川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松,不过喝酒这件事,就算他不提自己也要严肃对待了。
“我一定戒,以后都不喝了,我保证。”他立出几根手指,也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说话,还是向徐霖表忠心。
徐霖没理会他常常转瞬即忘的屁话,朝客厅走。
盛泊川下意识跟上去,却犹豫着开口:“要不我先去洗个澡吧……”
他左右看看,问徐霖自己的手机呢。
少爷冷漠地抬手指了个方向。
这态度实在是可怕,盛泊川心里不上不下的,没急着去找手机,反倒问他:
“我又是喝醉酒自己跑到你家里来的?”
“你不记得了?”徐霖抬眼瞧他。
盛泊川与之目光相触,却走了神,猛地想到什么。
“我靠!”他惊慌地转头回卧室拿到手机,念叨个没完,“我一晚上没回去也没告诉家里,我哥会杀了我的!”
可他哆嗦着点亮屏幕之后,只发现手机里显示一通九点五十左右来自他哥的未接来电,其余的再没有,连微信聊天都干干净净。
不见想象中的催命符,盛泊川没多少庆幸,倒是奇怪得很,立马回拨过去。
“喂,哥?”
“起床了啊少爷,赶紧从姚徽那儿滚过来,你才几岁就喝成这样,以为躲外边就没事儿了啊,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肥,马上回家,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敢情是他的好兄弟出马了,真仗义。
“哎呀,我没喝多呀,这不是跟徽子好久没见嘛,我俩叙叙旧、说说话。”盛泊川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默契地跟好兄弟隔空打起配合,“你今天不是还要去见李千金么,就别管我了,我待会儿就回去,一定跟爸妈负荆请罪。”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少幸灾乐祸。”
“我哪儿敢呢。”盛泊川边说边进了浴室,此时已经脱光了,又向大哥应付两句,立刻挂断。
他原本想洗完澡再郑重感谢一下好哥们,然而走出来就什么都忘了,眼神绕着徐霖转。
“吃饭。”徐霖惜字如金,示意桌上的麦当当套餐。
盛泊川眨了眨眼,忽然说:“我刚才看到你戴围裙了。”
果然,徐霖身形一顿。
没由得他解释,盛泊川就自顾自地走到厨房里。
“你做了什么啊?”他实在是好奇,尤其徐霖还提心吊胆地跟了进来,更让人抓心挠肝地想知道。
“没什么,失败了。”
盛泊川听了这话也不肯,非要看一看,抬手掀开锅盖,待雾气散去,眼前才清楚。
里面是一大锅面条。
整体没什么颜色,不知水放少了还是面太多,黏黏糊糊的像一锅粥,鸡蛋和青菜也碎掉了,已然分不清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价值观还蛮正向的。盛泊川轻笑一声,旋即弯腰打开橱柜拿碗。
徐霖没阻止得了,但看见他舀出满满一大海碗时,依旧无法控制表情,眉头猛跳。
盛泊川端着那大碗往餐桌重重一蹲,坐下来长舒一口气便开吃。
“嗯,挺好吃的啊,就是有点淡。”他让徐霖去拿调料,自己则趁热吸溜好几口,筷子夹不住,只能用勺子往嘴里舀。
添上点酱油醋,盛泊川似乎是被冲昏头了,居然觉得美味至极。
“解酒还得是阳春面嘛,你真贴心呢。”他眯着眼笑一笑,面条配麦辣鸡翅,吃得蛮香。
徐霖说不出话,沉默地咬汉堡。
盛泊川歪了下脑袋:“自己做的你不尝尝?”
他问完,都不用等徐霖回答,看对方那表情就知道相当抵抗,忍不住一笑。
“我会戒酒的,这次绝对认真,别不理我了。”
盛泊川说出这两句还是做了许久心理建设的,他没有昨晚的记忆,甚至片段都没有,当然更不敢问徐霖。
但他依稀记得网上的求真,说是喝醉了硬.不起来的,自己总不会兽性大发干出一些畜生事儿……吧。
他小心观察徐霖的神情,说实话,也看不出什么。
徐霖这个程度的直男,网恋一次都那么轰轰烈烈,要是真被自己一个老爷们轻薄了,恐怕不会这么淡定。
“哎,霖霖?”盛泊川突然变得异常固执,非要他出声才能放心。
徐霖把可乐杯砰地一撂,抬眼直直瞧过去,盛泊川倏地就老实了,垂下眼皮埋头喝面条。
不对劲啊。
自己是性取向乱了套,可他怎么也怪怪的呢。
该死,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吃过早饭,徐霖起身收拾碗筷,满身散发着贤惠但受气的光辉,搞得盛泊川无所适从:“我来吧。”
徐霖倒也没坚持,那目光怨毒中透着几分不舍的痴缠,冒出来的湿冷舔过盛泊川的后颈。
盛泊川猛地一哆嗦,扭头的瞬间便愣住。
怎么回事,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呢,眼都气红了。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盛泊川试探着开口。
不能说没睡好,是压根儿就没合眼。
徐霖深深地吸气,转过头去。
每次都这样,他只有喝醉了才说实话,可酒醒之后又会全都忘掉,叫人怎么能不气不恨。
盛泊川哪里知道他在愤懑些什么,无力对着哑巴再多讲话,将餐具都放进洗碗机,即刻就回屋换衣服。
他穿戴整齐往外走,徐霖反倒凑上前拦着。
盛泊川倒想听听看他说什么,然而不经意便望见对方暗淡无光的脸,喉咙不觉一紧。
“我一直都在这儿,你如果想来找我,随时可以。”
徐霖说着,却缓慢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忽而释然地扯动嘴角:
“当我没说吧,估计你也不会来的。”
年还没过完呢,他就已经主动或被动地回到了形单影只的状态。
盛泊川套在棉衣中,浑身都热了起来,强迫自己别开视线:“我知道了。”
留下这么几个字,他飞快地开了门躲出去,楼道里也算不上冷,盛泊川紧攥着把手,久久没有离开。
徐霖对他的这种依赖,是由于长期的孤独,是无人陪伴,是一个弟弟渴望哥哥的关爱与照顾。
总不会是因为喜欢自己。
盛泊川嘲讽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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