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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桑拿间 我就是徐霖 ...

  •   盛泊川深吸一口气。

      房门处陡然响起刷卡的声音,他脑子还发着懵,下意识以为徐霖忘记挂“请勿打扰”的牌子,连忙拽了拽睡衣爬起来。

      “今天不用打扫!”哑巴嗓冒出一声。

      盛泊川步步走出,咳嗽了两下,这屋里太热,搞得他口干舌燥。

      还没碰到水杯,门还是被打开了。

      他旋即抬头,跟玄关的徐霖撞上眼神,不觉愣了一下:“是你啊。”

      “不然还有谁?”

      徐霖走近,携来一股清新的寒气,无端让盛泊川吞咽了口水,后调,饭味儿才显现出来。

      怪不得。

      盛泊川瞧见了他搁在桌上的袋子。

      “你刚起床?”徐霖的语气像是对他的睡眠质量五体投地,可只有盛泊川知道,自己醒得很痛苦。

      徐霖看了眼饮水机上的温度,重新设置好,又挨个拆开那些塑料袋,递过一杯豆浆:

      “先喝这个吧,还热着。”

      “我、我先去刷个牙。”他连忙接过来随手一搁,扭头进了浴室。

      返回后的盛泊川不再吭声,格外安静地握起豆浆杯,张嘴叼住他插好的吸管,慢吞吞走到桌边坐下来。

      现在刚好上午十点钟,而他竟然没有饿虎扑食般冲上来,太反常了。

      徐霖不禁抬眼瞧过去仔细端详他的怪异。

      面对这样的视线,盛泊川也没说什么,反倒挠了挠脸低下头:“这都是什么呀?”

      “早市上人太多,每个摊都要排队,我怕你等急了,就随便买了点。”

      徐霖全程提心吊胆,却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自己进门前几秒才睁眼。

      “哦。”盛泊川听着对方的答非所问,仍没什么反应,又喝了口豆浆,伸手自行摸索起来。

      其中一个袋子沾满了孜然撒料,盛泊川一瞧,里面装着的就是他昨晚馋到不行的那烤红肠。

      他倏地抬眼看向徐霖,转而又悻悻地垂下眼皮:

      “谢谢你啊。”

      徐霖愣住。

      不对劲。

      十分的不对劲。徐霖目光一滞,霎时间呼吸也顿了顿,略变换了一下坐姿,他听到饮水机的提示音,下意识起身过去,脑袋却还频频往后撇,死盯着盛泊川。

      火眼金睛虽称不上,但那架势分明是想逼那附身的妖怪现原形不可。

      这种情况下,盛泊川应该反咬一口,责怪他不带自己去早市才对啊。

      “这素丸子你尝尝,路过几个大爷都说好吃,就是不知道还脆不脆了。”徐霖带回满载的水杯,把素丸子的纸盒一起推到他面前。

      盛泊川腮帮子鼓着,含糊应声,很给面子地立马捏住竹签丢进嘴里一颗:“唔唔……”

      “还烫着呢!”他顿时皱起眉头,立马就张开嘴连声哈气。

      徐霖手忙脚乱地再拧开一瓶矿泉水塞他手里,但盛泊川囫囵咀嚼两口,已经将那丸子趁热吞进了肚中。

      “好吃啊,这什么馅儿的?”盛泊川压根儿没尝出味,又叉起一颗,这回长了记性,只咬开一半,“萝卜丝欸,跟我们家炸的年货味道差不多。”

      他笑着抬头,发觉徐霖坐在对面注视自己。

      以往不都是挨过来坐吗,这是怎么了,面对面还一脸严肃,那神情宛如审罪犯。

      盛泊川嘴角轻收,目光滚过桌上的早餐。

      “哎,你不吃吗?”他又确认两眼,好像是没什么徐霖爱吃的。

      徐霖靠住椅子背,舒出一口气:

      “我在排队的时候吃过了。”

      他会冒着呛进冷气的风险在外面吃?盛泊川有些怀疑:“吃的什么?”

      “红豆馅炸糕和包子。”

      “是么。”盛泊川笑了,“昨天你还笑话我吃糖葫芦呢,自己不也跑这么远来吃炸糕?”

      他难得咀嚼到腮帮子疼,身体有点后知后觉睡多了的不适:“你买这么多,我要是都解决掉还怎么吃午饭呀。”

      徐霖不由得微怔。

      “你还想吃午饭?”他试探着开口。

      盛泊川眨了眨眼皮。

      怎么了?吃午饭这件事很让人难以接受么。

      徐霖了然,翻过手腕看时间,而后轻轻勾唇: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午饭等你饿了再说吧,吃完先换衣服出去转转。”

      “所以,”盛泊川不禁张嘴问道,“你该不会给今天上午安排了计划吧?”

      徐霖胸口稍一起伏。

      “现在没有了。”他垂眸说道。

      盛泊川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不自然地晃了晃,塞嘴里一口吃的,还是忍不住要说:“下次我要是还赖床,你真可以直接把我拽起来的,我不怪你,我保证。”

      “难得你在陌生的环境能睡好觉,我不想打搅你的美梦。”

      “但你不是用心做了计划的嘛,我这样耽误进程也不是个事儿呀。”盛泊川满脸抱歉,立即表决心,“我现在就订闹钟,明天一定要早起。”

      徐霖看向他,倒没出声阻止。

      盛泊川骑虎难下,顿了两秒,便真的起身,眼睛满屋子扫视着找手机。

      “行了。”徐霖总算拽住他,“你保证听我的就足够。”

      “我肯定听,徐导游的任何安排我都将严格执行。”盛泊川握拳放在胸口砸了砸。

      徐霖听着,脸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意。

      这模样让盛泊川觉得莫名有些似曾相识,脑袋里还没记忆,他身体便条件反射地开始颤栗。

      事实证明,并非盛泊川的错觉,温馨的早餐时间迅速结束,他即刻被徐霖带进了“特种兵之旅”。

      一下午逛三个景点,眼前的人瞬间从拎包小弟变成了麻辣教官,让盛泊川真切领教到了他的铁血手腕。

      要不是自己身上还有些仅存的肌肉,还真经不住他这么搞。

      下午两点钟左右吃了顿俄餐,两个人饱倒是饱了,但一致觉得不太爽,于是傍晚左右,又去了夜市加餐。

      徐霖手上端着路边摊做的一盒锅包肉,看向嘴里正撕咬巨大轰炸鱿鱼的盛泊川。

      溢出的干料留在了他嘴角,徐霖见状便掏纸巾。

      盛泊川反倒有机会上前抢一块锅包肉吃:“你还真是专一啊。”

      “一旦爱上就会情有独钟,的确是我的优良品格。”

      徐霖说着,缓缓抬手给他擦嘴。

      而盛泊川的咀嚼蓦然一停,视线瞬间黏在他脸上,尤其呆楞了片刻。

      前者淡定自若地将纸团收起来:“走吧,累了一下午,带你放松放松。”

      他抬腿跨出去两步,盛泊川却没跟上来,转头,对方立在原地,被定住了一般。

      “徐霖……”

      徐霖退了回来,听到他喊自己,便应声,又问他:“怎么了?”

      盛泊川眼珠不易察觉地颤了颤,睫毛垂下来。

      “没事,走吧。”他看似若无其事地重新把鱿鱼往嘴里塞,脚步却一浅一深,找不到正常的力度。

      是因为走太多路了吧。

      到洗浴中心之后,盛泊川一看手机上面显示着三万步,膝盖更麻了。

      徐霖也算良心未泯,倒还知道带自己来泡泡澡放松一下。

      “这地方是你自己找的?蛮不错的嘛,堪比亚特兰蒂斯啊。”盛泊川不似恭维,“我发个朋友圈吧,你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没有?”

      “u盘我没带,得回去之后才能传。”

      “那行吧。”

      两人换好了浴袍,将号码牌缠在手腕,盛泊川依旧有几分不敢相信他真会来这种地方:“你肯定不会去搓澡的吧。”

      “当然。”徐霖半点不犹豫。

      盛泊川忍不住发笑,心想他已经让步不少了,扭头编辑好图片九宫格,带上这家店的位置,等进了双人温泉间,就把手机递出去:

      “你看看怎么样?”

      成为他朋友圈的第一位审阅人,徐霖倍感荣幸,用一种极其刻意的姿势双手捧起盛泊川的手机屏幕端详。

      “不是,你老花呀,离那么远干嘛?”盛泊川一只脚踏进浴缸,余光瞥见他怪里怪气的动作。

      徐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点点头说着不错,将手机还了回去。

      盛泊川身子已然全部没入水中,只剩脑袋倚着后头,两条胳膊耷拉在边儿上,他两眼一扫,有些失望徐霖没发现,点了发送:

      “这张东北虎正脸越看和你越像。”

      “你不是在那儿就说过了吗?我没看出哪里像。”徐霖居然连老虎这种威猛的喻体都不接受。

      盛泊川把手机放在旁边,不禁笑了:“是因为它喜欢在泥潭里打滚儿,所以你不愿意承认吧?”

      徐霖没说话,他就压下身体,把两条手臂与脖子也一同浸没,轻轻合上了眼。

      外面服务生喊号,盛泊川便恋恋不舍地挂着水珠起身。

      他草率地擦了擦身上,就准备跟着对方走了,关门之前还瞅了一眼水里的徐霖。

      徐霖抬手冲他摆摆。

      啧,这小子。

      “你别泡太久了。”盛泊川留下这句,便转身雄赳赳地朝搓澡区域进发。

      他以前顶多跟着母亲冯女士做过几次全身SPA,但在这种大众浴池里被别人搓,还真没体验过,看网上说得那么好,不免跃跃欲试。

      盛泊川拉开帘子进去,和搓澡技师坦诚相见。

      “还有红酒搓?有意思呀,八二年的吗?”盛泊川觉着稀罕。

      那年轻技师开口:

      “九九年的行吗?”

      “不是,还真有啊?”他闻言不禁仔仔细细确定起价格明细,“这红酒不会是另外收费吧?”

      技师笑了一声:“你问的是红酒啊?那不知道,我反正是九九年的。”

      盛泊川懵懵地趴上床,反应过来后笑得身子一抖一抖。

      “你们东北人也太有喜剧天赋了!哈哈哈哈哈,就来这个。”

      不得不说,体验真不错。

      一个小时下来,盛泊川笑得都快打鸣了,比技师还气喘吁吁。

      “行了帅哥,你去冲一下吧,待会儿做护理和头疗。”

      盛泊川从床上起身,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走路都轻飘飘了,仿佛瘦了好几斤。

      真是奇妙的体验,他啧啧称奇。

      等到重新躺回去接受头部按摩,盛泊川昏昏欲睡,这次风格明显变得轻柔治愈了不少,轻音乐也开启。

      因此,电话铃声那么刺耳。

      盛泊川上一秒还临近睡着的边缘,倏地惊醒睁眼。

      “是你的手机。”技师贴心地擦擦手递了过来。

      盛泊川眯着眼睛看清备注,无奈地叹了口气:

      “喂?”

      “哥啊,你什么时候跑哈尔滨潇洒去了,怎么不带上我呢!”

      “带你干嘛啊,你上回不是在群里发誓么,要封心锁爱整个寒假不迈出家门半步?”盛泊川恢复仰倒享受的姿势,舒服地轻轻叹息出声。

      对面立马问道:“你干嘛呢?”

      “头疗,太得劲儿了。”盛泊川说完又睁眼看向技师,“是这么说不?”

      “就在你位置上那个洗浴中心?我去,这也太美了吧,不行不行,我现在立刻马上订机票,你等着我啊。”

      盛泊川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开什么玩笑,这都几点了。”

      “才八点,这有个九点半的航班,俩小时就到了,来得及来得及。”

      赵天宇在那边咋咋唬唬的,居然还真要订票,吓得盛泊川瞬间坐起身:

      “我说你别闹行不行,多折腾。”

      “折腾的是我,你继续按你的摩呗,几个小时后就能看见兄弟了,多高兴多热闹呢。”赵天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问问大琛哥去不去,你想把我们俩甩掉?哼,没门!”

      盛泊川有点急了,脑中翻腾:“戴琛才不会来呢,谁都跟你似的想一出是一出?听我的,甭折腾了啊,这儿没你想的那么好玩,你要是想……下回,下回我再带你来。”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

      “喂?天宇,别来了知道吗?”

      怪异又被拉长的疑惑幽幽传出,盛泊川听到他再度开口,后背一凉。

      “哎不是,川哥。”赵天宇从没有这么机灵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怎么隐约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呢?”

      “什么?”

      “你百般推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相当反常呐!你该不会是有事儿吧?”

      盛泊川“啧”了一声,心虚地提高了音量:“有屁的事儿!我看你才是有病,大晚上犯什么毛病。”

      “哎哎哎,急了嘿!叫我给说中了吧!”

      这二百五,握着电话笑得那是连鼓掌带拍大腿,盛泊川仔细一听,还听见了他手动给自己放的柯南主题曲。

      “你他大爷的是真有病,我挂了!”

      “等会儿嘛……”赵天宇立马把笑声憋了回去,硬是维持住正常语气:

      “我的亲哥哟,我可以不搞突然袭击,但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跟谁去的啊,你要不说我这心里头呀一晚上都刺挠,你跟我说,我绝对帮你保密,我嘴最严了。”

      他嘴严?

      盛泊川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冷哼一声:“洗洗睡睡吧你。”

      “嘿?你越不说越有问题。”

      “吗的,我跟我对象来的行了吧!”盛泊川破罐子破摔地秃噜一嘴,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身上热得不行,吹完头发走出去更是出了一层薄汗,心脏在胸口撞来撞去。

      听到提示音,盛泊川垂眸看去,是赵天宇终于缓过神来发消息了。

      盛泊川不胜其烦地转了文字,看到那大段大段的话,仍是头疼。

      [我嘞个去,不是,你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今儿晚上还想不想让弟弟睡着觉了!]

      [对象?啥时候的事儿啊,我说你可这能藏,要不是我赵某人足智多谋,还真发现不了呢。]

      [喂喂喂,你难不成乐不思蜀了呀,见色忘友!真是见色忘友!]

      [快点回我消息呀哥,快回我快回我,我快好奇死了!]

      他退出去,在信息列表里瞧见了徐霖发来的一条。

      盛泊川抬头找指引牌,调转方向去了休息室。

      这大少爷正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吃水果。

      “你怎么不上楼歇着去?”

      他俩今晚挪到了洗浴中心楼上的酒店过夜,但行李被徐霖找了人搬,盛泊川还没看过房间。

      徐霖瞥过来,没动弹:“我在等你。”

      “哦哦,那咱们去楼下自助餐厅搞点东西吃?”

      盛泊川又饿了。

      不过这次徐霖倒没说什么,利落地起身,把最后一块蜜瓜塞进他嘴里:“走。”

      俩人一人一个盘子,最后的满载而归回到座位,彼此都瞧不上对方挑选的那些玩意。

      “你还好意思笑我?”徐霖抬抬下巴,示意他盘子里的几只饺子。

      盛泊川反倒得意洋洋:“你懂什么,这是酸菜饺子,东北特色好吗?”

      “我看到是几个姐姐在那边现包的,肯定好吃。”

      他咬了一半,眼睛瞬间亮了。

      徐霖不以为意。

      “你真不想尝尝?一口,一小口吧?”盛泊川递过筷子来,晃动着饺子的横切面,见徐霖丝毫不为所动,就立马丢进嘴里自己享用,“酸酸的,都不用蘸醋了。”

      “哎,这馅确实不错,今年春节我得提个意见,让家里包点酸菜饺子,酸菜配羊肉指定也特美味。”

      徐霖握着筷子不接话,他便“孤芳自赏”,一口接着一口,不一会儿就把那有数的那几只吃光了,还显得意犹未尽,端起冰橙汁。

      “咱们吃完饭去蒸桑拿呗,这个你总接受吧?”盛泊川突然出声提议,真是一会儿一个想法。

      徐霖只说:“吃完饭不能立即去蒸桑拿。”

      “那就歇会儿再去嘛,你答应了可别反悔哦。”盛泊川笑着,忽而眉头一挑,满脸坏样,“要不咱俩玩儿个游戏?”

      “现在?”徐霖迟疑地抬眸。

      盛泊川连忙摇摇头。

      “什么啊,我是说待会儿去桑拿房里,干蒸多没意思啊,还贼难坚持,咱俩不如比比谁先受不住。”

      “如果你要是败了,就……”比赛还未成形,他先胸有成竹地琢磨起惩罚制度来,目光环视,终于灵光一闪,“就吃块榴莲。”

      他勾唇打了个响指:“没错,就这个。”

      徐霖眉头顿时蹙起深痕,如同厌恶的食物已经进了嗓子。

      “那你要是输给我呢?”他问。

      闻言,盛泊川竟微微一怔。

      他转而轻笑出声,夹了一口菜吃,嚼完才说:“你觉得你能赢我?”

      “那我干嘛要跟你比。”

      好问题。

      盛泊川抿了抿嘴角,还没想好怎么说服他,肚子先有了反应,不由得着急忙慌地起身。

      “干什么去?”徐霖一惊。

      盛泊川摆了个抱歉的表情,一耸肩,他便明白了。

      “等会儿。”他丢给对方一包纸巾,目光瞧着那匆匆的背影,叹了口气,“每次都这样,一吃饭就去厕所。”

      偏偏,盛泊川忘在桌上的手机于下一秒响了铃。

      徐霖伸手拿起,看见是赵天宇,有点不太想接,可对方锲而不舍,怕也没有别的办法。

      “川哥,你是不是耍我啊,我仔细看那照片的玻璃倒影,我去了,你那对象个子有这么高!你找了位国际超模啊?!都快赶上徐霖那家伙了吧。”

      一接通,赵天宇就噼里啪啦地说个没完。

      “喂?说话呀哥?”

      电话那头,赵天宇还在不停寻回应,而这边,徐霖泰然自若地靠住身后椅子。

      “我就是徐霖。”

      他缓缓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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