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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糖葫芦 徐霖订的大 ...

  •   “哇塞!”

      盛泊川一出门就开始叫唤,干燥空气钻进鼻子里,他反而嘴角咧开:“好冷啊!”

      下午这会儿确实比刚来那时候凉了不少,可他的兴奋并未衰减,眼睛亮极了,兴致冲冲地拽上徐霖。

      盛泊川一无所知,只能依赖这个人形地图。

      徐霖拿着手机叫车,说是景点离这儿两三公里,此时的盛泊川满脑子新奇,眼睛四处瞥,也不说要腿儿着去了。

      “话说你怎么没订那个俄式风格的酒店啊,我在网上刷到过,感觉挺有意思的。”

      “你想住吗?”徐霖转头,“我可以把这里退掉。”

      盛泊川赶紧摆摆手:“不用,住哪儿都一样,我就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我去过莫斯科。”

      “是么。”

      两人对话已然全靠白雾和冷风传递。

      “嗯。”盛泊川缩了缩脖子,微笑起来,“就一次,当时太小,我现在差不多快忘干净了,只记得那边的蛋糕全是特别大块儿的,超级超级齁,我一个小孩儿都嫌甜,你就想想吧,得放了多少糖啊。”

      “不过你可能会喜欢哦。”他戏谑地瞟向徐霖。

      徐霖平静地立在北风里,就不接话,淡淡看了眼手机:“车到了。”

      盛泊川扯了扯嘴角,抢在他前头坐进去。

      俩人本来各自把着一扇车窗,然而一个转弯,徐霖就受不住惯性倾倒,屁股瞬间挪到狭小的中间位置,低着脑袋,和盛泊川大腿碰大腿。

      盛泊川扭脸瞧向对方,紧接着就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告诉师傅慢点开。

      “你想不想去俄罗斯玩?现在好像有跨境列车了,沿途风景特别美。”他突然冲徐霖说道。

      话题来得太突然,徐霖貌似没反应过来,继而才点了点头:

      “嗯。”

      在首都见惯了人挤人的场面,他俩觉得这里的客流量还算可以接受。

      盛泊川举着手机找角度拍照打卡,总觉得成品差点意思,而回头望向特意带来专业相机的徐霖同志,不禁无语了:“你照我干嘛呀。”

      “只照景点怎么知道是谁来过呢?”

      徐霖总是这么有理,转瞬之间又把盛泊川说服了。

      后者在人群里踅摸一番,叫住几个带妆造的女士,笑脸相迎:“妹妹,你们能帮我拍两张照片吗?”

      幸好是盛泊川自己出马,姑娘们瞧见那笑容便善良地答应了。

      “谢谢谢谢!”

      他止不住地躬身,劈手夺过徐霖手中的相机递给其中一位,还没做好准备,旋即被人指挥着找角度,盛泊川一下子晕头转向。

      “就这儿?这回对了吧?”

      端着相机的那姑娘比了个“OK”,立即开启了倒计时,盛泊川长臂伸直,将框外羞于照相的徐霖一把揽到镜头里。

      快门记录下了一瞬间的画面,两个人脸颊险些撞在一起,左边的卷毛笑得灿烂,右边黑发稍显错愕,不过比刚才那冷冰冰的状态可要鲜活得多。

      后面再拍的几张,都不如这张抓人眼球。

      “喔,你们拍得真好啊,太感谢了。”盛泊川让徐霖也瞧瞧,自己则混进女生堆儿里,听什么他们俩本来就长得帅、很出片之类的夸奖,完全飘飘然,“我请你们吃糖葫芦吧,走走走,不许客气。”

      徐霖的注意力顷刻间从相机里挪开,抬脚跟了上去。

      旁边卖冰糖葫芦的摊贩大爷顿时高声吆喝。

      “欸,居然还有辣条糖葫芦呢,真稀奇哎!”他下意识抬手拉徐霖,却抓了个空,扭头一看,这人站得三丈远。

      盛泊川跨步将人拽过来:“干嘛呢?你吃不吃呀?”

      “不吃。”

      平时买个路边摊都得自己求着的人,想来他也不会吃。

      盛泊川刚要说不吃算了,只见徐霖忽而正色道:

      “你也不许吃。”

      “我去,干嘛呀你,又来周扒皮那一出?凭什么不让我吃?”

      “你在北京没吃过糖葫芦么?这东西又凉又甜,刺激肠胃。”徐霖挤了挤眉头,目光打量盛泊川的神色,估计对方是没听进去。

      果不其然:“谁说的啊,你是大夫吗?就吃一点能怎样。”

      盛泊川特意挑了他不喜欢的草莓,又给女孩子们结了账,那大爷喜笑颜开,祝他们在哈尔滨有个美好的旅程。

      他道谢,转身冲着徐霖耀武扬威地挥舞。

      “来一口吗?”

      盛泊川拿准了他不会吃,却没想到徐霖竟然上前一步,钳住他的手腕。

      “哎,可不兴浪费粮食的啊。”他还以为徐霖要给自己扔了,急忙攥紧竹签,使劲往自己怀里护,声响不免引得那几个女生又伸长脖子瞧过来。

      徐霖俯下头,嘴唇向他脸边探去。

      身后的索菲亚教堂亮起了灯,盛泊川一晃神,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双颊和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倏地睁大:

      “哪有只啃人家糖的啊,你烦不烦人?”

      徐霖舌尖卷走自己唇角沾上的糯米纸,仰首俯视他的脸,那表情在盛泊川看来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真服了你了。”盛泊川捻着签子,那变得毫无食欲的糖葫芦便在眼前转了一圈,他啼笑皆非,“啃得还挺有水准。”

      趁着这会儿不算太晚,徐霖开始推动进度了,带着盛泊川往下一个目的地去。

      盛泊川心情依旧,甚至越走越有劲:“你这导游,蛮像模像样嘛。”

      “只是认路就叫像样?”

      徐霖的酸言酸语盛泊川没在意,他的目光早被旁边的烤红肠吸引,馋得直咽口水。

      盛泊川正要张嘴,徐导游及时将其悬崖勒马:

      “晚上我订了铁锅炖排骨鸡肉,留点肚子。”

      徐霖这么说,他还是很听劝的,当即放弃了,转而到旁边的零售店买下几包真空装,又往家里寄了一箱。

      等进到卖俄式糖果巧克力的地方,才真是天堂,不止盛泊川走不动道,徐霖也难得积极选购起来。

      一路上,他倒也没忘了脖子上挂的相机,盛泊川举起大列巴面包拍照搞怪,也被记录在镜头之中。

      徐霖刚开始还会劝诫阻止他乱买东西,后边就彻底拦不住了,瞧着盛泊川笑嘻嘻地捧着一个烫金套娃走出店门。

      “干嘛这种表情,这多可爱呀。”他凑到徐霖身边,“比咱们小时候玩的精美多了。”

      “你小时候玩娃娃?”

      “怎么了,男孩就不能玩漂亮娃娃?什么封建思想。”盛泊川挑眉,神色忽而一凝。

      徐霖也听到了。

      两人的圆脑袋同步像拨浪鼓似地摆动,寻找音乐的方向。

      “是在表演吗?”盛泊川抻长脖子使劲眺望,人头攒动,啥也看不着。

      转而,他伸手搭上徐霖的肩喘气:

      “你长这么高看来也没用呀,眼神不好。”

      徐霖斜着目光瞥向他的脸,压下嘴角没说话,手随后就被握住了。

      他回过神,盛泊川即刻便不由分说地拉上自己转身。

      “笨呀!咱们跟着人群走不就行了吗?”

      两人负重而行,一旦走起来,在人流之中,想停下就不容易了,双腿只能往前迈,仿佛被潮水推着,一个浪花将他们拍至步行街中央的广场。

      还真有个舞台,乐队瞧上去蛮专业的,热火朝天。

      盛泊川向来最爱凑热闹了,身边人挨人,小白鞋上留下几道印子,也丝毫未能阻止他。

      纵然步伐凌乱至极,他和徐霖反倒歪打正着地被挤到内圈前列,视野独好。

      徐霖对此提不起兴趣,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挨冻,耳朵听着主持人介绍当地的景观与特产,眼皮轻眨两下,只觉得周遭环境实在是太吵。

      原来,这是今晚一场歌唱互动表演,乐队伴奏,主持人在周围随机选取幸运观众递麦克风。

      伴奏响起,是大家都熟悉的歌,徐霖默不作声地往后躲了躲,可惜他身高在那儿摆着,不能不出众,反而叫那位当地的主持人一眼注意到,对方两只眼睛顿时亮了,笑着迈开腿走近。

      摄像机也凑了过来,大屏的画面实时变动。

      下一秒,递出去的麦克风却被人截胡,主持人眼中拂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专业素养迫使她极力维持住表情,看向那位抢了话筒还挡在人家身前的男生。

      戴着毛线帽,手套很厚,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气质却不俗。

      等到嗓音响起,主持人才发觉后面那个高一些的男孩并无愠色,倒一脸沉迷地注视。

      这首主旋律的歌曲脍炙人口,在盛泊川的领唱下,音浪层层袭来,他用力挥舞着手,将观众的情绪带到另一个高峰,镜头追随那张自信又肆意的脸,转上了舞台。

      盛泊川完全反客为主,当演唱会一般唱完了整首,附上几句吉祥话,便鞠躬朝台下致谢。

      主持人很想叫住他采访,可这人热起场子来就拂袖撤退,深藏功与名。

      他快步下台,两边儿脸都红扑扑的,扯上徐霖就走。

      两人竞走一番气喘吁吁,也不知是着什么急,等到终于远离人群站定,盛泊川俩手撑在大腿上,低着头缓了缓神,眼皮抬起来,目光立马瞧见徐霖身上挂满了自己唱歌前暂时丢开的商品包装袋,倏地乐出声。

      “快给我快给我。”本来气还没喘匀,他还一个劲儿的笑,把冷风都吃进嘴里,猛地打了一个嗝。

      他原本是想调笑徐霖这样像个小跟班,未成想被这声嗝压了过去。

      盛泊川抬手捂住胸口,空吞咽两下,没什么用。

      徐霖这才肯把购物袋交至他手里:“拿着,我去给你买瓶水。”

      虽然一直打嗝,盛泊川仍旧挺高兴的,整个人红光满面。

      徐霖返回时,眼神扫过他在路边碎步跺脚的身影。

      “干什么呢?”他拧开瓶盖喂给盛泊川喝,“含在嘴里,分几口咽下去。”

      盛泊川眯起眼睛,鼓着腮帮子含糊哼哼两声。

      不太好分辨,但徐霖听懂了,是——“用你说呀”。

      盛泊川难得这么有耐心,小口小口吞掉嘴里的水,两只眼睛睁大了些看天,等待两秒后顿时展颜:“好了!”

      “那走吧,吃饭去。”

      徐霖又打开导航,耳边听到不长记性的盛泊川还在笑。

      他很是不解,抬手挡在对方嘴巴前,半挑眉毛:“有什么好美的?”

      路灯与月光交织,盛泊川眸中反射着一闪一闪的亮,笑得眼角之下的肌肉膨起来。

      “我特别开心啊,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浑身沸腾,你知道吗?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嘛。”他两肩来回地微微抖动,心跳貌似还是很激烈。

      徐霖的步伐一直稳定,只有盛泊川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彼此影子中的腿便因为他的不安分时时交叠。

      不用说,这家铁锅炖餐馆里一定相当暖和,盛泊川还没踏进去便感受到了,不止窗户上的白雾能证明,就从那扇他们俩大男人齐心协力才拽开的店门也可见一斑。

      “呼……”盛泊川晚饭没吃到,先耍了通力气,不知不觉间更饿了。

      幸好徐霖给力,报出手机尾号后,老板立即领着两人走入民族风的大包厢,锅里早炖上了。

      入目就是那宽敞的大炕,盛泊川赶紧走过去,俩手一贴:“真是热的欸。”

      徐霖刚脱掉外套,转头就见他已经麻利地爬上去,还笑着勾手招呼自己。

      其实,这人能选这样的地方,盛泊川倒挺惊奇。

      更别提现在,他两眼紧盯徐霖,对方居然真脱了鞋坐上来,跟自己挨在一起。

      对上盛泊川见鬼似的表情,徐霖抬着下巴:“怎么了?”

      “我是该说你假性洁癖呢,还是夸你越来越有长进了?要不还是夸一夸吧。”

      盛泊川笑眯眯地抬手摸他脑袋。

      “你想怎么夸?”徐霖俯下头,作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盛泊川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

      “我们霖霖呀,特别厉害!特别棒!新时代优秀小伙的典范。”

      “就这样?”

      徐霖又贴上去一些。

      “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盛泊川忙着编织天花乱坠,“全国、啊不,全世界的男男女女只要看见你,那不得全都腿软走不动路了?魅力指数仅次于你哥我呀。”

      他手掌滑下来,胳膊往徐霖另一边的肩膀伸,同时扭头——扑通,心头猛地抽动。

      这么亲密的距离实在无法忽视,盛泊川嗅到了徐霖洗发水的味道,喉结滑动,而后悄悄缩回了手臂,上身朝旁侧倾。

      徐霖鼻尖微皱,唇珠动了动。

      盛泊川视线放低,故作忙碌地赶紧盘起腿,伸出俩手在领口扇风:“唔!好热啊,这、这锅里还没炖好吗?”

      说完,他端起杯子喝冻梨汁,叼着杯口扭头冲对方弯弯眼睛,却不给徐霖插嘴的机会。

      门外定时器的声响巨大,盛泊川收回了夹凉菜的手,下意识吞咽口水,便见服务员开门进来,将两碗米饭摆上桌,揭开锅盖:

      “葱花香菜蒜两位都吃吗?”

      “生的吗?那全不要。”盛泊川微笑开口。

      他是都吃,但徐霖可都不吃。

      “好嘞。”店员大力搅拌,铲下锅边贴的一圈饼子,“二位请慢用!有需要随时招呼,我就搁门外待着。”

      包厢门重新合上后,盛泊川正好拍完了照片,根本压制不住肚子里作祟的馋虫,一筷子瞄准那块贴着锅边的完美肋排。

      他啃得不顾吃相,手肘碰碰徐霖,眼神示意对方趁热吃。

      徐霖举止仍然优雅大方,咀嚼得慢条斯理。

      显然是不饿,也不怎么爱吃。

      盛泊川都对他不抱希望了,低头专心吃自己碗里的,反正在步行街买了那么多点心,总饿不到他。

      叩门声过后,服务员端上了工序繁杂的锅包肉,只一眼,徐霖目光轻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呼唤,勾起他血液中流淌的酸甜狂热。

      真是出人意料啊。

      盛泊川回去之后还觉得稀奇,一顿铁锅炖大餐,竟让徐霖爱上了锅包肉。

      也许是因为吃得太饱,两人洗完澡,就着发饭昏的时机便睡了,一觉到天明。

      说来倒也奇怪,盛泊川总觉得自己周身萦绕着某种熟悉气味,因此那认床的毛病一刹那灰飞烟灭。

      他睡得又沉又香,大脑早习惯了寒假的生物钟,没有闹铃催促的话,靠意志力怕是能睡一整天。

      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形大闹钟。

      “……干什么!”盛泊川挣扎着扯被子把自己蒙住,又被徐霖拖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就是不睁眼。

      徐霖无奈地叹气:

      “该起床了,你昨晚说过让我一定喊你去早市。”

      “不要……我急需睡眠,走开嘛。”盛泊川说话都好似兜着口水,停顿两秒不回话,指定是又睡着了。

      徐霖曲起手指,小心地贴向他的下颌。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念叨呢,要吃巧克力油条,说自己赖床就让徐霖扇他嘴巴子,今早不还是如此?

      如果盛泊川不去的话,徐霖不知道自己逛早市有什么意义。

      但,他叹了口气,默默披上了外套出门。

      窗帘没被拉开,房间里仍是黑漆漆一片,盛泊川还在睡,可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逐渐淡去,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被子都踹翻了,摸索着抱住自己旁边的枕头,把脸埋进去。

      神经先身体一步倏地惊醒,盛泊川恍惚睁开眼,抬手蹭了蹭嘴角。

      怀里的东西可不仅仅是枕头,还有徐霖脱下来的睡袍。

      “放床上干嘛呀。”盛泊川蹙眉哝咕一句,挪动身体略微坐起了些。

      等会儿?

      他头机械地左右摆了摆,眼神掠过四周,尽是错愕。

      昨天刚来的时候胃疼,夜里又困得难受,盛泊川脑子本来就昏,居然一直没发现,徐霖订的是大床房?!

      他们俩昨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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