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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自习室 徐霖要不要 ...

  •   盛泊川终于从“连环噩梦”中脱了身,一蹬腿便睁开眼,胸前耸动片刻,磨蹭着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把怀里被子揉成了一团,完全盖不到,而屁股死死压住身旁的被角。

      这么大的床,他睡相有这么不好吗,怎么偏偏往徐霖这边挤啊。

      咚咚。

      “你醒了?”徐霖敲了敲开着的门,放下手臂,“起来吃早饭。”

      盛泊川莫名听出了几分妈妈的口吻,下意识应声,竟然立马在榻榻米上站起身,但脑袋顿时缺氧一黑,搞得他又迅速蹲了下去,慢悠悠地放倒膝盖,朝床边爬。

      只有一双拖鞋,看着和上次大差不差,他宿醉后还没有太清醒,迷迷糊糊地把脚套进去。

      不过,凭借肌肉记忆,他还是摸到了洗手间的门。

      徐霖听着那拖沓的脚步,似乎不太放心,一路从客厅追到了他身后。

      盛泊川正要脱裤子放水呢,着实被吓了一激灵:“出去出去。”

      然而那庞大的身影没有动弹。

      “怕什么,你有的我也有。”

      徐霖抱臂倚住门框,学舌学得没有丝毫感情,盛泊川僵硬地扭过头,紧紧闭上双眼,转而,稀稀拉拉的水声传来。

      他在间隙听到一声轻笑,脸颊倏地烧起来,连忙提上裤子,快步走向洗手台。

      昨晚的事只剩下零零碎碎的记忆,盛泊川叼着牙刷,眉头蹙得很深,不连贯的画面在眼前闪烁放映——话筒、厕所、手机、失恋、烟花……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瞬间抬起头,不经意与镜中的徐霖撞上目光。

      “咳!”盛泊川慌乱地重新低下脑袋,捧了一手心的水扑在脸上,温度半点没降。

      他抬手扯了张洁面巾盖在额头,顺着下巴抹过,故作自然地转身,却不敢看徐霖:

      “我、昨晚我喝醉了。”

      “知道。”徐霖轻轻把头一点,“给你买了解酒药。”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怎么跑到你家来的我都记不太清楚了,我没干什么蠢事吧,或者,是不是说了什么蠢话?”

      他飘忽的眼神终于还是拂在了徐霖脸上,打量着对方略带深意的表情,盛泊川心里直打鼓。

      徐霖勾唇:“你嘴里这个‘蠢’的标准是?”

      “就是……”

      盛泊川哪里讲得出来。

      等对方笑着扭头走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抬脚追出去。

      臭小子,拿他寻开心啊。

      盛泊川正思索着他怎么突然坏成这样,鼻子动了动,先闻到了一股饭香,侧目看去,热腾腾的早餐就那么摆在桌上诱惑人。

      他径直走向餐桌,端详菜式:“酸辣豆腐汤,和蛋皮煎包?”

      筷子已经被握在手里,盛泊川一屁股坐下,抬眼瞧瞧他。

      “先把这个吃了。”徐霖端来一杯热水,扣了两粒胶囊搁在他手里。

      盛泊川问都不问,直接捂进口中,咽下去之后便急不可耐地伸筷子,饿急眼了似的。

      他嚼动两下,还是忍不住去看徐霖:“我真没说什么吗?”

      “说了。”

      喝汤的动作一顿,盛泊川眨了眨眼睛,面露紧张。

      酒精太害人,他必须得戒酒。

      “你说你在酒店睡不着觉,问我能不能住这儿。”徐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盛泊川专注的脸色逐渐变得茫然。

      啊?

      “我就说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他抬了抬眉头,脑袋使劲往前伸。

      徐霖不语,反倒是正了视线望向他。

      盛泊川被盯得心虚不已,眼珠子一转,目光顷刻间掉进汤碗里,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貌似用不着戒酒了。

      “你是很想跟我说点什么吗?现在也可以。”

      徐霖似乎对自己准备的早餐完全不感兴趣,勺子搅动两下又丢开,冲他说出这样的话。

      盛泊川赶紧摇头,沉默地塞了一口煎包堵住嘴。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拿你的行李?”徐霖托起下巴,两只眼睛依然盯着他。

      难题翻了篇,这么快又来一个,盛泊川招架无能:

      “我昨晚上喝多说的胡话,我现在确实不在学校住了,但也不能到你家来啊。“

      “为什么?”

      徐霖直来直去。

      “因为……”盛泊川绞尽脑汁,不得不停下进食的动作,“不太好吧。”

      “你宁可住在酒店里都不和我住在一起?

      救命。

      盛泊川已经不记得被他逼到喊过多少回救命了,但貌似一次都没得救过。

      他在徐霖面前摆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抓抓脸。

      “最近期末周复习,谁也不能分心,你先住着,等下学期我再帮你找房子,可以么?就当是暂住。”

      徐霖提出的这个折中方案很是诱人,毕竟酒店肯定没有大豪宅住着舒服。

      可盛泊川莫名撇了撇嘴:

      “哦,暂住啊。”

      “好不好?”徐霖还在等一个确切的回答。

      “我有什么不好,反正麻烦的是你。”盛泊川垂下眼,声音小了些,“到时候可别嫌弃了把我扫地出门就行。”

      徐霖笑了,喝进去一大口水,而后重重向外呼出气。

      “不麻烦,不嫌弃。”

      瞧他这状态,盛泊川倒有些纳闷,自己不是早就把消息发出去了吗,覆水难收啊,这个时候他不可能没看见,记忆里那个模模糊糊的一句“失恋了”,他想不起来究竟是徐霖说的,还是赵天宇。

      但,如果徐霖知道自己被小水晶甩了,为什么会这么冷静呢?

      不能是因为悲伤过度已经精神崩溃了吧!

      这可比哭天抢地吼两嗓子更叫人担忧,盛泊川吃也吃不上劲儿,后背朝椅子上一碰,目光大咧咧地扫向对方。

      “怎么了?”徐霖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挑起眼皮来。

      盛泊川手搭在桌边,食指轻轻磕两下:“待会儿咱们去教室自习吧,我直到现在连题库都没翻开过呢,真是火烧屁股了。”

      他说着,不禁冒出了真情实感,想当初就不该脑子一热求爷爷告奶奶地渴望和徐霖上同所大学,这人是天生的学霸,不用为了期末考试头疼,但自己可不是啊。

      这人甚至还在疑惑:“为什么要去教室,在家里不能复习吗?”

      “家里是学习的地方吗?”盛泊川立马反驳回去,手指转着圈规划,“正好晚上把我的行李从酒店捎回来,动线很完美啊。”

      徐霖想了想。

      “你就这个样子去?两手空空?”

      “哎呀我手机里有资料,第一天先凑合凑合嘛,你借我根儿笔,再借我几张草稿纸,就OK啦。”

      盛泊川两掌撑在餐桌起了身:“不过我得先去洗个澡,你把我衣服放哪儿了?”

      他是喝懵了,不是傻子,身上套着陌生而宽大的睡衣,走起来“两袖清风”,一起床他就发现了。

      徐霖稍稍一愣,抬手指了指阳台。

      “烘干了干嘛还要晾。”盛泊川不解,迈出脚步去拿,又回卧室里找到手机,伸手拽过床边的充电头和自己的比对一下,插上电。

      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不过几个小时后,待在座位抓耳挠腮的盛泊川就后悔和他一起来自习了。

      徐霖跟高中时候没半点区别,尤其是在逼别人学习这方面,强得很,现如今甚至冷脸没收了盛泊川的手机,似乎比他本人还怕他挂科。

      盛泊川专心了约莫半小时,又开始捏自己的头发玩。

      手背忽然一痛,他胳膊无意识缩了下,脑袋瞬间转过去,满面惊骇地盯着徐霖。

      “你干嘛拧我?”他压低声音凑近问,完全难以置信。

      徐霖目不斜视:

      “让某人清醒一下。”

      怎么回事,他是喝了顿酒穿越到什么平行时空了吗?这个坏小子。

      “我清醒不了,饿死了。”盛泊川彻底瘫倒下去,脑袋搁在桌上,侧过脸瞧他。

      阳光正好,给徐霖微卷的黑发染上一抹金。

      盛泊川牵动嘴角,手不老实地去扒拉他的胳膊:“吃饭去吧。”

      “现在才十一点半。”

      嘴上不耐,徐霖还是移过视线,眸中闪出那张懒洋洋的脸。

      俩人去了就近的食堂,一个楼层窗口那么多,盛泊川发现他有限的几次光临都只青睐那一家,还每次都是宫保鸡丁和西红柿炒鸡蛋配饭。

      “他们家番茄炒蛋的糖度刚刚好,宫保鸡丁里的花生也很脆,拌着饭……”徐霖转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饭碗咽口水。

      盛泊川果断抛弃了自己手里那个肉夹馍和刚拌好的油泼面,伸嘴过去:

      “给我来一口。”

      他被塞了满满一大勺,嘴都快闭不上了,嗯嗯两声挪开脸。

      “你尝尝我的不?”盛泊川飞快地嚼着,垂眸瞧了眼张着口的油酥肉夹馍,“这里边有青红椒和肥肉,但面没有,我给你挑一根?”

      “不用,你自己吃吧。”

      盛泊川一边啃,一边打开了手机,心想学习还真是省电,还百分之百呢。

      “等考完试,哥带你出去玩啊?”盛泊川想到什么,冲他说道。

      徐霖细嚼慢咽,那优雅的吃相瞧起来真是累人,像是没什么进食的欲望:

      “去哪儿?”

      “我准备了几套方案,你看啊,哈尔滨挺火的,算一个……然后可以去点暖和的地方,昆明啊、三亚,要不就巴厘岛?”

      “那个冰雪大世界看着可有意思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去过呢,给你瞅瞅。”盛泊川点开某个短视频软件,却先被爆炸了的后台吓到,“我去,怎么回事?”

      他点开,顺着记录划下去,发现是官方放出了他的舞台直拍,点赞破百万后就立即设置成置顶,又在文案中艾特了他的账号,导致自己的粉丝量也噌噌往上涨,后台一堆MCN私信。

      盛泊川恍然记起:“对了,我前几天好像接了一个经纪公司打来的电话,问我有没有兴趣当艺人。”

      徐霖本来就慢的咀嚼顷刻间顿住,转而发问:“然后呢?”

      “我……”

      盛泊川想到那几日浑浑噩噩的自己,硬是回忆不起来怎么应对的,只得犹豫着开口:“嗯,我好像说的是再考虑考虑?”

      “你还记得那家经纪公司的名字吗?”

      盛泊川一声“嗯”拐了几个弯,摇摇脑袋。

      见状,徐霖不免露出些许的无奈,没说话。

      反倒是盛泊川低头吃了一大口面条,而后突然着急咽下去,忍俊不禁地弯起眼睛来:“我这人是不是挺讨厌?自己都记不清还跟你分享啥呢?”

      瞧他的表情,倒不是觉得自己多么“讨厌”,反以为荣。

      “如果对方真的心诚,肯定会坚持不懈地联系你,下次再打电话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看。”

      对哦。徐霖立马说服了他。

      盛泊川轻点下颌,左右手同时开弓,风卷残云般地填饱肚子。

      饭后,他借消食的名义拉着徐霖去情人湖遛弯,冻得都哆嗦了。

      徐霖皱起眉毛,觉得他是在逃避做题:“还是回楼里吧。”

      “哎哎哎!”盛泊川拽住他不撒手,“散散心嘛,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无穷无尽的鲜花歌声,只要你愿意放松下来,就能发现身边处处都是小美好呀。”

      呵出的白气萦绕在唇边,他整张脸微微发僵,还偏要伴着自己说出口的心灵鸡汤摆出一个假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盛泊川毫无察觉,迎面对上他的目光:“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总会有的,就应该多出来接触一下大自然。”

      “我心情不好么?”

      徐霖倏地开口,同时左眉悄然一跳。

      问谁呢?

      盛泊川摸不着头脑,舌头打了许久的结:“那个,期末周嘛,大家都一样啦,压力山大,心情肯定会受点印象咯。”

      听完他的话,不知为何,徐霖挪开目光,望向眼下没冻实的湖水,忽而扯动嘴角。

      盛泊川被他揪着领子强制押回了自习室。

      然而,暖融融的室温令他再度折腰,往桌上一趴。

      “又怎么了?”徐霖俯身,双眼仔仔细细将他的神色扫描一番,生怕他是哪里不舒服。

      盛泊川半张脸埋在胳膊里,眯着眼睛闷声道:“晕碳了。”

      “我先睡一小会儿哦,就十五分钟,到点你喊我好吧?”

      他并没在征求徐霖老师的同意,说完就把半闭的眼皮全部合了起来。

      春困、夏倦、秋乏……冬眠。

      盛泊川这次做了个美梦,由于是趴着睡,口水差点儿从嘴角淌出来,而且越睡越热,没人叫他,却直接被闷醒了。

      他睁开眼,居然一片灰蒙蒙,盛泊川顿时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

      那也不应该啊,没人开灯吗?

      他在熟悉又温暖的热香中拱了拱鼻子,抬起脑袋来,重获光明。

      而头顶上徐霖的围巾也滑落肩膀。

      见他醒了,旁边伏案的同桌略略侧目:

      “还晕碳吗?”

      盛泊川无声伸了个懒腰,挑眉:“看着吧,我要开始用功了。”

      这一顿豪言壮志还算践行了几个小时,冬天日短,转眼间外面天就黑下来,室内不知谁开了灯,盛泊川才抬手按在酸麻的肩颈交界处。

      “走吧。”徐霖瞧他这样子,估计也待不久。

      盛泊川倒是来劲了,屁股粘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我这刚找到点感觉,你怎么打断我呢?”

      “外面天要冷了,回家也能学。”

      徐霖还得哄着他穿外套走人,一会儿催着学,一会儿催着走,倒把自己搞得像是人格分裂。

      目前是七点四十,他们两个不紧不慢地迈步,从酒店出来,又买了些路边小吃,还在盛泊川的强烈要求下去超市拎出一兜。

      回到家里时,月牙更明亮了些。

      盛泊川换上自己的家居服,洗完手,把超市里买的雪花梨、银耳、话梅等等都摆了出来,说是给他炖小吊梨汤喝。

      徐霖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喝,真诚发问,得到的解释如下:

      “去火呀。”

      盛泊川背诵着网上的话——“还能清心润肺、生津安神,这搁以前那可都是给皇帝喝的。”

      行。

      徐霖暂且不管这位御膳房总管了,但还是对他最后能煮出个什么东西颇为好奇。

      更何况盛泊川又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直说简单简单。

      洗完澡出来,徐霖发现他才将电饭煲盖上盖,那堆吃的依旧摆在岛台,俩人谁都没碰。

      徐霖吸了吸气,凑过去,喂进他嘴里一块葱油饼。

      盛泊川不经意扭头,眼神却在脑袋转回去之后蓦地变化,再次悄咪咪侧眸,瞥向他门户大敞的胸口。

      嘶……

      真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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