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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扯不平 徐霖没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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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里人给他准备了庆功宴。
盛泊川罕见地食欲缺缺,没吃两口就下了桌,说是回房间休息。
“你没事吧川川?”
“没事,妈。”盛泊川勾起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就是太累了。”
保姆见他要上楼去,抓着栏杆仰头问:
“我给你煮一杯热牛奶拿上去?”
“不用了。”
他边走边脱下衣服,一步一蹭,双腿像是灌了铅,推门进屋时,只剩下薄薄的保暖衣贴着身体。
那奖杯很漂亮,盛泊川将其摆在展示柜最中间的位置,抱臂欣赏一番,又忍不住摸起了旁边那蓝水晶似的香水瓶。
“爱神……”
他嘴里嘟囔着。
在哪里呢?
洗完澡出来,盛泊川被白雾萦绕着,脑子更不清晰了,他走到那捧粉玫瑰花束前,抬手捻了捻。
忽而,他俯下身,整张脸埋了进去。
热气将花香烘得愈发馥郁,甜荔枝的前调在鼻子里滚了一圈,后面竟冒出丝丝淡淡的木质香味。
盛泊川不会形容,脑袋里冒出一个词。
竟然是暧昧。
那么迷人,那么上瘾,那么熟悉。
他瞬间清醒过来,瞳孔略略一缩,再用力去嗅,反倒被花粉呛了一大口,猛咳不止。
应该是手指上残存的香水气息吧,盛泊川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迷迷糊糊地想。
他睡了一觉,那种头脑发昏的热感再度来临,枕巾湿透,头发却干燥,伸手摸一摸,指腹自眼眶到下巴滑过,水淋淋的潮。
翌日,盛泊川借口和兄弟们庆祝,从家里离开,同时却拒绝了群里的约饭,独自回到酒店。
他甚至已经不在乎期末考的复习,窝在沙发里无所事事,完全闭门不出,下载的手游也玩不上劲,最后居然开始追剧了。
一些风格平静的国产偶像剧,恋爱二人转。
还挺有意思的。
他作息颠倒,但其实拉着窗帘,压根不分昼夜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星期几。
三人群里艾特了他。
赵天宇的大长语音跳出来,说:“川哥,拿了冠军之后怎么变得这么难请啊,今天平安夜还不出来好好嗨皮一下?就这么定了啊,我和大琛哥晚上过去找你。”
盛泊川在床上打了个滚,叹气之后立马打字。
京城第一帅:不去。
京城第一帅:我不过洋节。
戴琛和赵天宇同时扣出一长串问号。
而盛泊川没管,反倒是将手机屏幕拍在胸口,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今天都平安夜了啊,是月底也是年底,一眨眼,这一年马上就要过去。
他不是不想过节,更多的是想主动与热闹温馨的氛围做切割,只自己浑浑噩噩地待着,仿佛就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元旦假期到了,他哥发信息来问,盛泊川说不回家,再度拿出两个好兄弟做挡箭牌:“我们要出去玩,反正也快放寒假了,等考完期末我就回。”
他哥受了父母的嘱托,只好把什么狐朋狗友之类的话咽了回去。
“行,那你好好玩,我给你卡上再转点钱。”
他这边刚挂了电话,不自觉松一口气,继续低头吃外卖,结果手机又嗡嗡地吵闹起来。
“喂?”他没什么好气,嘴里还嚼着肉丝。
电话那头的戴琛一秒听了出来,却依旧硬着头皮开口:
“泊川,晚上出来吗?”
“不……”
“你先别着急拒绝,这次是为了宇子,他、琳琳好像跟他吵架了,我俩正在台球厅呢,他一直嗷嗷哭也不解释,我想可能你的话他会听点,还是你过来劝劝吧。”
“什么?”盛泊川似乎还真依稀听到了几声凄惨的哭唧尿嚎,“怎么会呢,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
“那行吧,你订个KTV包夜,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看来这年头行情都差不多,他不好过,兄弟也无法避免情伤连连。
“唉。”盛泊川对镜吹了个帅到爆的发型,套上件加绒加厚的羊羔绒外套,脚踩进鞋里出了门。
这个点路上堵得要命,硬生生把盛泊川都晃出晕车来,搞得他特别想吐,不顾外头风多冷,执意开了窗。
他赶到包厢,隔着门都能听见赵天宇扯着嗓子高歌,不对,已经不算唱歌了,说是呐喊才正常。
盛泊川忍着不去捂耳朵,听到《死了都要爱》的高音暂停,对方哭喊一嗓子“川哥”,被话筒放大回荡在屋里,人也扑了上来。
“哎哎哎!”盛泊川被他撞得身形一晃,抬手拍拍他的背,“没事啊,出了什么事跟我说说,讲出来就好了。”
“我失恋了川哥!琳琳她要跟我分手啊!她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他松开盛泊川,握起啤酒瓶子,仰头就往嘴里旋。
盛泊川连忙按下来,扭头一看,戴琛推门进屋。
“怎么又喝上了,我不是说了吗,得先吃点东西啊。”
满桌的饭摆上来,盛泊川先肚子咕咕叫,两口干了一碗担担面。
他擦擦嘴,啤酒添进皮尔森杯子里,抬手和赵天宇碰一碰。
情感方面他亦为新手,还是个及格堪忧的差生。
“来吧,哥陪你喝。”
戴琛面露难色,原本是打算叫这两个人出来放松放松,没想到适得其反,倒让难兄难弟有了共鸣,歌单选上一堆经典老歌。
赵天宇是感情问题他清楚,那盛泊川呢?为什么可以如此感同身受?
他神情复杂地望向面前霸占话筒的两人。
从张信哲再到张惠妹最后张宇,飙起的高音如此撕心裂肺,活像俩被媳妇抛弃的无能丈夫在抱团取暖。
俩人喝得摇摇晃晃,到了都是《月亮惹的祸》这首,赵天宇兴奋起来,说是他的拿手曲目,然而唱着唱着又嚎啕大哭。
盛泊川盯着歌词,已经目眩神摇,当即夺门而去,直奔厕所吐了一通。
精神稍微清楚了些,但两腿直打颤,他抬手拽住隔板上的挂钩,堪堪立住身体。
不知为何,他掏出了手机,哆哆嗦嗦地点开小水晶的唯一聊天框。
他准备了好几日的草稿还稳稳躺在里面,脑海中依然绕着吵闹又悲情的音乐,借着酒劲点了发送。
确定发出后,盛泊川心跳更猛烈,赶在徐霖回复之前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没有释然,甚至半点不觉得放松,赵天宇失恋后要死要活的状态出现在他眼前,脸却换成了徐霖的模样。
“救命啊。”
他仰天长叹,后脑勺不知道磕在哪里,捂着头哼了一声,推门走出去。
戴琛见他久久未归,正想到外面找,就看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拿起外套。
“你要走?”他惊讶出声,赵天宇也踉跄着冲上前:
“川哥!你干嘛去?”
盛泊川穿好了外套,抬手压在他肩膀:“天宇,你们有好好聊过吗?不要因为一个误会就错上加错,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他掏出一张卡丢给戴琛。
“别让他喝太多,也不要通宵了,差不多就回家睡一觉。”盛泊川交代完,又转向赵天宇,“你明天醒了酒,去好好找人家女孩谈一谈,知道吗?”
赵天宇两眼发直,恍惚着点头——“好、好,我听话,哥,我听话,我明天一定去跟琳琳赔礼道歉。”
他的话不比伴奏声音大多少,盛泊川却顿了顿,而后喉咙一滚,迅速扯上拉链。
都这个时间了,外面冻得要死,人流量反而一点不见少,不管马路上还是地铁里,皆如出一辙的拥堵。
盛泊川焦急得很,但又道不明缘故,身体的热度顺着领子往脸上扑,他越来越困倦发力,酒劲儿来势汹汹,吐了那一次也没缓解多少。
站在徐霖家门前,盛泊川突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
他几分钟前在楼下踮脚撑起脑袋张望半晌,确定了对方家是黑着灯的。
应该是睡着了吧。
那还挺好的,能睡着觉说明没问题,要不就是睡得太早没看到消息?
盛泊川还是忍不住去胡思乱想,这种状况在近期甚至愈演愈烈。
他手掌搭在门板上,指尖围绕着门铃打转,身体却维持不住站立姿势,一点一点往下滑。
到底是怎么了?
他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个时候“分手”,根本无法回答。
那自己又为什么要大半夜傻呵呵地趴在徐霖门口?
害怕他接受不了要死要活吗?
也许吧,毕竟初恋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盛泊川还没恋过,就已经知道了。
他看一眼手机,自嘲地想,该不会今晚要在人家楼道里跨年吧。
斜对面的走廊尽头就有一扇窗户,盛泊川转过身靠着门,视线投向夜空之中,这个角度,估计能看到一丢丢烟花。
闷闷的电子提示音穿透过门板,盛泊川后背霎时间僵硬住,随后耳边又传来更清晰的“咔嗒”。
他转过头,身体直直地向后栽去,脚踝磕向门槛,锁开了又合上,盛泊川回过神来,整个人跌入在黑暗中,被一双手臂撑住身体。
其实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从靠着门外变成了抵在门内。
盛泊川呆愣地抬起头:
“徐、徐霖?”
“你没睡觉吗?你怎么知道我在……”
他忽而住了嘴,对方虽然不吭声,呼吸却粗重又滚烫。
眼前一片漆黑,盛泊川不禁咽了咽唾沫,抬手去找寻他的脸。
而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徐霖捉住了,腕骨紧紧并在一起,被宽大的掌心包裹,拉至冰冷的脸颊旁,手背一贴上,就感受到泪水溜进指缝。
盛泊川下意识开口:“你怎么了?”
他的明知故问仍然没有获得徐霖的回答。
但好像,他能在黑暗中看清徐霖了。
哦,是因为落地窗外噼里啪啦绚丽的烟花,映得徐霖的脸颊一闪一闪,两道泪痕泛着光。
盛泊川喉咙发涩,眉心悬针,听着不太清晰的烟火声,缓缓吸了口气。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心里不舒服?”
徐霖依旧不语,抽泣的动静在室外烟花停止后变得更加真切。
“要是不愿意跟我聊聊的话,那就听我说吧……”盛泊川低下头,“我前些天给你发的消息说的话你都别当真,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当时脑子不清醒。”
“那现在呢?”
他突然开口。
盛泊川不禁发愣:“啊?”
徐霖上前一步,将他完全挤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你现在脑子清醒吗?”嗓音响在耳畔。
盛泊川两腿被迫打直了,抬起脑袋瞅他,可惜没了光,哪怕离得这么近,也很难看清楚他的神情。
“不知道……”盛泊川喃喃一句。
他是真的不知道。
徐霖没打算放过他,可惜又不言语了,两人就这么僵持在玄关。
醉鬼先投降:
“我错了,你原谅我吧,霖霖。不管是之前冤枉你,还是……不管是什么,都原谅我,好不好?”
酒精已经变成了驾驭他躯体和大脑的真正主人,作为宿主,盛泊川麻木地将嘴唇一张一合,根本没意识到他所谓的道歉完全是在耍无赖。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他居然还记得,大着舌头问“你为什么要哭?”
徐霖倏地凑近,鼻尖将他的鼻骨压痛了,盛泊川哼哼,顿时眯起眼睛,睫毛交叉之间,又瞧见对方脸上晶莹的两点。
“我失恋了。”
他是咬着牙说得,倒不像是要死要活,反而透出几分狠厉,仿佛想手刃掉辜负他的人。
盛泊川下意识一抖。
他抬手,从徐霖的胳膊一路摸上去,终于捧住那张脸:“没事没事,有我在呢,有哥哥在呢。”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你告诉我,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只要你不哭了,不难受了,只要你原谅我。”
他感受到徐霖的喉结动了动。
“让我抱抱。”
没等盛泊川发问,他又急躁而果断地重复一遍:“让我抱抱你吧。”
酒后的大脑处理器迟缓是正常现象,不清楚是谁主动,盛泊川反应过来之后,就已经紧紧搂住了他。
徐霖的怀抱很舒服,盛泊川全部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双眼也合上,嘴巴开始嘟嘟囔囔地胡言乱语:
“你小时候给我穿裙子,我现在也给你穿了一次,我们扯平了呀。”
“看来是真的不清醒。”徐霖太阳穴一抽,把他半抗半抱地架了起来。
盛泊川嘴唇瘪起来,整张脸揪成一团,小声含糊着趴在他耳边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徐霖忍不住笑了,他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盛泊川。
把人放到床上脱掉外衣鞋袜,徐霖也倒下来,用被子裹紧这个醉鬼。
“我不原谅你。”
徐霖碰了碰他的额头,幽幽启唇:“哥哥,我们扯不平的。”
“一辈子都扯不平。”
盛泊川做了个很热的梦,似乎是桑拿房,非洲也有可能,反正大汗淋漓,他想在自己溶化之前抓紧时间跑掉,却越跑越热,最后终于躲进了一间空调房,里面的装潢有种熟悉感,可惜他绞尽脑汁都记不起来。
“哥哥。”
一扭头,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不对。
盛泊川驻足,望着对方黑漆漆的瞳仁,耳边响起声音——
“我不是妹妹你就不想履行承诺了吗?盛泊川,你不是说要一辈子保护我吗?”
“小女孩”撕扯掉头上的假发,露出一张清秀而面无表情的脸。
盛泊川张了张嘴,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缚住,有口难言,不得不拼命的挣扎,可突然之间,眼前的男孩猛地长成了一大只,裸.着身体向他走进:
“哥哥,看着我。”
他吓醒了。
大口大口的呼吸过后,盛泊川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感受到肩头的温度。
他稍稍转过头,记忆断片,眼前只瞧见徐霖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顿时大脑空白了。
靠,这他大爷的该不会还在梦里吧。
盛泊川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速进入睡眠,再醒来就没事了。
然而脑中乱得要命。
他忽而愣住,半晌才缓缓叹出一口长气,浑身瘫软下去。
完蛋,真的扯不平了。
永远也扯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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