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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粉玫瑰 唯独缺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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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第一帅:我要去乐房录伴奏,你自己吃吧。
京城第一帅:我们年级要开全体大会,你自己吃吧。
京城第一帅:我晚上有选修课,你自己吃吧。
……
每发出去一条消息,盛泊川便觉得自己变成了冷漠无情的现实男人,但见不到徐霖的话,他就能继续欺骗自己,强迫自己去低头弹奏,而非过度思考。
大赛日期将至,盛泊川整装待发去彩排,多日的阴霾笼罩,或许只有站上台放肆嗨唱一把方能解忧。
彩排的时间并不是秘密,然而他绝对没有料到徐霖会来。
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太蠢还是他太聪明,来这里简直一堵一个准。
盛泊川准备好了歌喉,却未曾准备好要见他,顿时方寸大乱。
“你、你怎么在这儿?”
徐霖人高马大地往自己面前一杵,哪里还能装作看不见?
最近一直住酒店,他认床,状态没比睡在寝室好多少,全然不见往日的神采奕奕,依稀清瘦了许多。
徐霖冷眼瞧着他:“我不能来吗?”
“随便你。”
盛泊川小声附上一句,绕过他向后台走去。
而徐霖没有如往常似地立马追过去,反而立在原地,身体动都没动。
深呼吸过后,他转头,坐在了礼堂的中排位置。
盛泊川也是申请了原创曲目后才知道自己并非什么开天辟地第一人,以前历届都有不少学生用自己的作品演绎,大赛会单独开设原创组,组内竞技。
但这届似乎只有他盛泊川一个标新立异的,所以老师们商量,修改了赛制。
第一轮他仍要参与两两组队的合唱,如果顺利进到第二轮,才能自由演唱,而且必须最后一个上场。
合唱歌曲由之前的抓阄决定,盛泊川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抽到的那首歌自己听都没听过,音域也不太适合他的嗓子,导致这些日子他始终在与那位女搭档磨合。
对方是利落干练的性格,要求精益求精,在她强硬手腕之下,盛泊川苦不堪言。
但该说不说,最后的呈现效果却很显著。
“那个就是盛泊川啊,怎么火起来的?感觉线下看也就那样,太矮了吧。”
“估计签了公司,人家是奔着当网红的,得有人捧啊。”
“我看也是,哎你知不知道,前几天我们社团有个学弟说他在宿舍里打人,把对方揍得半身不遂了,一分钱没掏,导员都拿他没辙。”
“我去真的假的啊,这么有背景?”
“当然,那学弟和盛……俩人住在同一层,男寝那边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你去看校园墙。”
“等会儿,先别管那些,前面有个帅哥好像在看你呢。”
其中一个女生被身旁闺蜜蹭了蹭肩膀,旋即抬起头,对上一束幽深的目光。
徐霖扭着头,眉毛压得相当低,脸色实在称不上好。
“二位,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他面容冷峻,眼底的寒意藏都藏不住。
俩女孩面面相觑。
“我们可没造谣,你怎么乱扣帽子?而且又不是我们说的,冤有头债有主,又没说你。”
徐霖起身,穿过几排座位,站在两人那一排的过道口,手掌揣进大衣口袋,略低下头望过去:
“传播谣言比造谣者还要可恶,有本事你们就去当着他的面说,或者去警局说。”
“关你什么事啊,神经病吧。”
两人心中发虚,转过脑袋不敢看他。
但徐霖没再说什么,听到舞台那边伴奏变换,他忽然掏出手机走出会场。
对于盛泊川而言,最后一个上场无疑是最大的折磨,哪怕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乐意当出头鸟。
彩排就是走流程掐时间罢了,他选定自己的站位,抬眸望去,原本就空荡的剧场观众席,很难搜寻到徐霖的踪迹。
他不是来看自己的吗?
人呢?
盛泊川双眸不由自主地来回飘荡,到最后都没找到脑子里的那张脸,倒是有两个姑娘一直紧张兮兮望着他。
这是什么表情?他唱得多好啊。
他清楚知道校园墙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匿名讨论,只认为仅仅是大家图一时热闹,过段日子肯定就会忘掉,完全没打算费心思理会。
何况,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无需去向别人证明什么。
对,不需要。
盛泊川放下手麦,整个比赛也差不多收官,所有选手上台听着老师对调度的最后调整。
而他神游天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行了,大家回去该上课上课,该休息休息,明天下午统一时间再来过一遍,后天就正式上战场,都加把劲啊。”
应和声混在层层漾起的鼓掌里,顿时敲醒盛泊川,等其余人三两成群地朝门外去,他再度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徐霖到底在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又觉得自己是傻子,不得不摆正脑袋,慢腾腾地迈开腿。
礼堂台阶上铺着毯子,每层的分界并不清晰,盛泊川眼花缭乱,一个没留神,脚底踏空。
他像个被剪掉操纵线的木偶,平衡顿时失去,心头猛地往下一沉,身体也倾倒而去。
盛泊川立马回过神来,可惜已经晚了,引以为傲的运动天赋派不上用场,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跌跤,然而双膝发软,扑腾着滑下好几阶。
不过幻想中的四脚朝天并未发生,他脸砰地摔向一个结实的胸膛,痛感还没传达,身体即被对方捞起,只不太明显地崴了下脚。
“嘶。”突然的抽痛感惹得他倒吸一口气,鼻间旋即被熟悉香味充斥。
盛泊川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从胸口到喉管里都是酸溜溜的,竟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徐霖的衣角,紧紧贴了上去。
徐霖还在低头确认他是否受伤,怀里却一下子热了起来。
这个投怀送抱的动作导致双方皆是一愣。
报应。
他的报应来了。
盛泊川回过神之后,惊愕占满了双眼,心跳乱作一团。
比摔倒更狼狈的慌乱升起,他站直身体,第一反应选择了去用力推开徐霖的肩膀。
徐霖仍在愣神,盛泊川没怎么使劲就把他拥至墙面,刚才还相贴的下半身完全分开了,对方落荒而逃。
他错了。
就算八爪鱼的触手不再禁锢着自己,但在肌肤上滞留的黏腻仍洗刷不掉。
哪怕表面一时清除干净了淤泥,也会久久缭绕着散不去的臭气。
盛泊川脚步匆匆。
为什么别人的触碰和靠近是恶心,而徐霖就意味着安全呢?
完蛋。
他的脑子居然已经被彻彻底底地弄脏,刚才那不受控制的异常行为就是征兆,下一步会是什么,盛泊川不敢去想。
但无论徐霖有没有嗅到他身体的不对劲,对他来说,他起码不能去接着污染对方。
他咬牙,一拳砸在礼堂大门口造价几百万的石柱上。
礼堂内寂静无声,徐霖依旧靠着墙,高智商的思维却不足以支撑他思考盛泊川忽冷忽热的缘由。
忽而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将他拉了回来,他以为是之前让人调查的事有了结果,立马掏出手机,万万没想到却是自己仅有的“两个”微信置顶联系人的其中一位,笑意未及眼中,视线先掠过屏幕——
[徐霖,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呼吸梗在胸口不上不下,徐霖颤抖着指尖,赌气似地打出最后一个“好”字,可悬着的指腹没能落下,一滴泪珠重重砸在了他给盛泊川的备注上。
走着走着路,盛泊川心脏莫名揪痛一瞬,他皱起眉吞了吞口水,更是宛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得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点亮手机反复查看自己发出去的那条信息。
已经过了撤回时限,徐霖还没有回复。
盛泊川晚上回到酒店里报复性地乱点外卖,送餐机器人来了好几趟。
半夜,他被一股又冷又热的煎熬刺醒,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身体仿佛一大团浸满水的棉花,粘在床上,使不出力气,索性继续昏睡到明早。
不就多吃了点东西吗,怎么会发烧,怎么会嗓子哑……
盛泊川费力爬起来关掉闹钟,脑袋轻轻晃了晃,仍旧晕晕沉沉,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只得一边拼命喝水,一边赶紧在外卖软件上买了退烧药。
明天还要比赛呢,他准备了那么久,不能出问题的。
他的意志力终究还是被病毒打倒,老老实实在酒店大床上躺了一整天,喝的是白粥配菜包,嘴里持续十几个小时没什么滋味。
但为了恢复到最佳状态,他也认了。
比赛当日下午,嗓子不再破锣声,盛泊川连忙洗了个澡出门,去找他的独家造型师。
病态的憔悴掩盖在妆容下,他照了照,见镜子里自己仍是帅气逼人的川哥,才满意。
还是傍晚,离演出还有两小时,盛泊川提前去了现场,啃着三明治垫肚子。
旁边几个人不知在讨论什么,他才退烧不久,整个人依然像是被关在玻璃罩中,听什么都朦胧。
“哎,泊川。”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盛泊川不得不温吞地转过头,看到对方伸过手机给自己看:“这是不是你室友啊,他偷过你东西是吧?”
他极力聚焦起目光,识别着屏幕上繁多的文字。
“这人是个惯犯呢我去,听说后来又偷了一位同学的手表,对方报了警,金额够立案了才把他给揪住。”
声音多了起来:“可不是吗,昨天下午警车都来了,还能有假啊,我之前外卖丢过好几次,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他干的,泊川,他当初偷的你什么东西?要我说你揍得还不够狠,他还敢偷呢!”
“小偷是改不了的啦,不过他归还了赃物,估计就不用坐牢了吧,那咱们岂不是还得天天担惊受怕的?”
“没事,我去人文学院打听过,辅导员同意他退学了。”
盛泊川霎时间被这一言一句的搞懵了,半晌没说话,那些人便从这个话题转到其他的八卦琐事,继续热火朝天地探讨。
他默默拿起手机,点开校园墙,关于自己的高赞爆料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置顶道歉信。
“川川?”
闻声抬头,盛泊川一愣。
“妈妈?”他站起身来,脸上表情来不及反应,还是空白的,“……爸爸,哥、还有小姨?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母亲两手捏捏他的肩膀:
“我的天,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啊宝贝?”
盛泊川傻呵呵地笑着。
“我们来当你的粉丝后援团嘛。”小姨拉开定制的横幅晃了晃。
戴琛也从众人身后探出脑袋:“天宇还有节课,逃不了,他完事儿赶过来,应该能看到你最后一首歌。”
这么多亲友将他团团围住,盛泊川只顾着笑,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在最佳观影位置落了座,听到台上开始试音,又不约而同地为盛泊川握紧了拳头悄悄打气。
盛泊川看一眼时间,合唱他是第二组,准备时间不多了。
搭档走了过来,还以为她是来安慰自己不紧张,结果这位博士学姐大魔头在他后颈戳了戳:
“给我好好表现,敢拉后腿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盛泊川无奈笑出声来,点点头。
他答应着,可真到上了台,待主持人的串场词结束,心跳比伴奏还响,直至结束的那一刻,盛泊川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使出全力,表现平平。
在掌声中离开舞台,身旁的学姐抬手,盛泊川一愣,转而茫然地跟对方击了个掌,听她说道:“不错哦,合作愉快。”
这不是会安慰人么。
盛泊川苦笑着一扯唇角,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口,勉强压制下了熊熊攀升的体温。
要是分数排不到前五,那他就无缘下一轮了,还提什么原创曲目展示。
他近期霉运缠身,唯一一件可以全力以赴的事情,却要被自己搞砸了。
那个变态是否退学他根本不在乎,就算人间蒸发又怎样,盛泊川已经无法回到当初那个两心空空的模样。
一轮结束,所有参赛者上台等待票数裁决。
盛泊川望着下面乌泱乌泱的人头,竟然没有预想中那么紧张。
他和搭档都顺利进入了第二轮。
原来那并不是安慰啊,自己刚才唱得确实还行?
盛泊川前后抖了抖肩膀,嘴角一勾,似乎轻松了不少。
但其余晋级的选手也都在下一轮铆足了劲,压力依旧没降低。
盛泊川等得心焦,后台乱糟糟的,他来回踱步练嗓,也无人在意。
主持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不管怎样,登台演唱就是胜利。
盛泊川没办法丢弃自己的姓氏,血液沸腾起来,小跑着跨上了台。
他身上并没有背着电吉他,一步一步走进光圈里,握住立麦。
这个决定是他临时发消息告诉主办老师的,第二次彩排又没去,此时此刻,盛泊川脚底踏着节拍,极力掩盖下心里的慌乱。
忽然,他目光对上了观众席中央的一双眼。
耳边的前奏恰好停止,盛泊川肌肉记忆张开了嘴。
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颠覆,其余人身影消失殆尽,他们两个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个小小的电竞房,徐霖眼睛亮亮的,双唇轻张,吐出一些动人的话语。
盛泊川后背满是热汗,上窜下蹦地唱嗨了,到最后一段副歌结束,他手忙脚乱地将麦克风插.回去,转身取了地上的小提琴。
原本的尾奏歌词被盛泊川删去,加了弦乐进去,余韵悠长。
灯光暗下来,他高高挥起琴弓,俯身谢幕作绅士礼。
空气停滞片刻,盛泊川抬头,台下挥舞的荧光棒闪烁,掌声和呼喊汹涌而来。
他定睛,却一下子找不到徐霖了,怔怔地站在上头,听闻后台老师的厉声提醒后,才迈开沉重步伐退了场。
盛泊川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魂,脱力坐进折叠椅里,身边顿时又围上了人,一圈又一圈。
冠军似乎毫无悬念。
他端着奖杯,不知道跟多少人拍了多少照片,闪光灯眨来眨去,他只想赶紧回去睡一觉。
好不容易从后台脱身,迎面,他又和亲友团撞上。
赵天宇姗姗来迟,却是他们中间反应最大的:
“川哥,你太牛了!简直帅爆了啊!天呐,我的偶像啊你果然是最棒的!”
他凑上去,先眼含热泪地给出个熊抱,又朝偶像怀里塞了一大捧花束。
盛泊川不禁愣住,低头看到满怀的粉玫瑰,再抬眸瞧一瞧这小子。
风格完全不搭啊。
他笑着开口:“你心有这么细吗?是琳琳准备的吧。”
这话没什么问题,然而赵天宇脸上的神情却立马僵了一下。
“啊,你怎么知道的?”他舔了舔唇,瞪大眼,像是被戳穿什么事似的,惊讶伴着心虚,“但你还是装不知道吧,他不让我告诉你。”
盛泊川蹙眉,觉得他这话貌似不太对劲,可一时又没心思继续往下琢磨,视线环视过身旁这些人,眼神越来越恍惚。
他爱的人,爱他的人,都在。
唯独缺了一个徐霖。
明明刚才看到他了,明明他说过决赛会来的。
骤然间,浓郁的粉玫瑰甜香吻上他的脸,盛泊川眸光一定。
他忘记了。
是自己不让徐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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