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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是殿下抓 ...

  •   元歌在宏德殿书房和父皇下了几局棋,一同用了午膳。

      临走时父皇又让她带了些补品,嘱咐她前去平王住处探望。平王夫妇近日忧心于世子的疾病,元歌走这一趟,也是代表皇家的关切。

      晌午的天像白雾似的,雪花飘飘扬扬。

      太监已经提前跑去平王住处通传,当元歌坐着轿辇来到院落外,平王妃已等候在此,将元歌迎了进去。

      这座院落雅致非常,松竹参差错落,太湖石孔窍相连,院内的宫人见到来人纷纷行礼。

      男女有别,元歌不便直接去世子房中看他,只需和平王妃说几句话便可。

      “世子可好些了?”坐在正殿的堂上,元歌问道。

      茶水和几样点心都摆放非常整齐,元歌只喝了一口茶。

      “原本好些了,可昨晚不知怎么,屋里炭火足足的,可昀儿还是冷得发抖,浑身无力,只得继续躺在榻上将养着。今日更是昏睡了大半日。”平王妃刚一开口,便用帕子拭泪:“太医瞧过,说是风寒入体伤了肺腑。”

      “我已按照太医的方子给昀儿熬了药。唉,做娘亲的看在眼里,恨不能替儿女将病痛都受了。”

      她看起来忧愁且憔悴,只是一个毫无办法的慈母。若是元歌不知道这院子里刚打死了一个通房丫鬟的话。

      那丫鬟是姜修昀从府里带来的,前几日服侍姜修昀养病。平王夫妇觉得是她勾引病中的世子,使得世子无法安心歇息,今儿一早就将其活活打死了。

      “阿弥陀佛,我这几日是求天求地求菩萨,救救我儿……” 平王妃捂着心口。

      元歌的视线落在外头飘散的雪上,嘴里说道:“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是啊,我们昀儿文武双全,年岁轻轻就十分出彩,谁曾想竟然有此一劫。”平王妃继续碎碎念着,“王爷同我昨晚都一宿没睡,守着昀儿。”

      元歌让人将补品拿给她:“父皇知道以后也挂念着世子,这才让我来看看。王妃不仅有一双儿女,府中还有那么多人要管,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她已经感觉无聊,开始观察王妃头上的珠钗都是什么材质。

      “能被陛下想起,是昀儿的福气。”平王妃道。

      元歌又闻见平王妃身上带着的辛香气味。这并不像是熏香,而像是某种药物,即使平王妃换了衣物,身上还是沾着这种气息。
      元歌觉得这气味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但她明显感觉自己不喜欢这个味道。

      在正殿小坐片刻后,元歌起身离开,并没有让平王妃相送。

      院子里的几个太监在地上撒盐,以免积雪冻上,主子又要生气罚人。世子突发疾病,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元歌停住脚步,看着最边上洒扫的那个太监,对方佝偻着身子,十分不起眼。

      但她分明在父皇身边见过此人,是东厂的。

      “殿下是又想起什么事了吗?”红绡在一旁问她。

      元歌收回目光:“走吧。”

      平王世子这回病的蹊跷,或者说不像病,更像中毒。若是东厂的人也在这儿,大约就说得通了。

      想要打压平王府,又不背上残害兄弟的名声。还有什么比令平王府唯一的世子病重更方便呢?

      太医究竟是瞧不出来,还是不敢说呢?
      若是这里面有陛下的意思,那太医也只能开个治疗风寒的方子,让平王世子继续“病”下去。

      元歌放下轿辇的帘子,倚靠在软枕,听着外面的雪声。

      北风卷地,庭树飞花,雪越来越大了。

      冰天雪地中,一排人影走向踏雪小筑,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小太监抱着一个鲤鱼冰雕,嘴里嘀咕:“张哥那朵牡丹花雕的好看极了!咱几个都没见过那样式的冰花,薛公公看了怎么不挑着一起带来?”

      若是能让主子多看一眼,再问起一句,那也值当了。

      一个年长些的太监嘘了一声:“不懂就别乱说,薛公公这是救你们呢!”

      小太监眼神困惑。

      “傻孩子,你张哥累死累活才雕出一朵牡丹花。若被主子相中,命你们再拿几个来,你能保证雕得出来?就算拿出来了,也是本分,拿不出来就是罪过。”

      他说完,不由去看前面领头的人。

      这位薛公公是公主身边的人,圆滑世故,心思难测,居然也会替底下的宫人想到这一遭吗?

      薛公公身着宝蓝缎面曳撒,领口与袖口露出一圈深色水獭毛,腰系犀角带。

      风雪飘摇,地面开始结冰,他走的依旧很稳当。姿态也不死板,闲庭信步,怀中抱着一柄拂尘,眉间和睫毛都落上了雪。

      几样冰雕摆在前院,有鱼儿、兔子、小马等。

      满院的雪,将窗户纸都照的更白了些,立柱上的漆也被衬得暗下来。

      公主的轿子没多久也回来了。

      元歌披着一条绯红斗篷,领子上环着一圈白色狐毛,刚进院子就发现了这些冰雕。

      “这些是行宫的太监雕出来的,送来供殿下赏玩。”薛让站在一旁说道。

      一抹烛火在冰晶里跳动,是一个独特的冰灯,元歌托起它,十分喜欢。

      “你叫他们过来,本宫有赏。”她说。

      制作冰雕的太监就在角门外候着,薛让走出来,说公主传他们进去。

      这些太监喜不自胜,面色紧张又恭敬,向元歌行礼问安。

      “你们再做几个冰灯,给父皇送去,还有六皇子。”元歌当面赏了银钱,又吩咐道。

      公主果然叫他们再做几个,幸好没有将那牡丹花冰雕带来,否则就难办了。

      太监躬身称遵命,而后退下。

      看了一圈冰雕,空气冷凝着,元歌也乏了,叫了晚膳。

      外头风雪飘摇,冰雕立在殿外,殿内暖意融融,瓷瓶斜插着几枝梅花。

      桌上放着暖锅,热气腾腾,羊肉是提前腌好的,鱼脍是从鲜鱼身上片下来的,还有合蕈、稠膏蕈、荠菜、冬瓜等新鲜菜蔬。

      蘸酱有豆酱,醋酱,姜酱。还有一味青梅酱,是元歌从前朝的书上看到的,便让小厨房做了出来,用青梅熬的底料,加一点酒,酸甜可口,和鱼脍、螺一起吃最是相配。

      狼犬坐在地上,陪着她用饭。元歌捞出熟肉蘸着酱吃,又把没有蘸酱的肉喂给香香吃。

      沐浴过后,元歌坐在贵妃榻上,等着宫女用巾子将她的头发一点一点抿干,再抹上梳头水。

      梳头水是桂花做的,香气淡雅。可直到元歌躺在床榻上,半睡半醒间,鼻尖还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辛香,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慌,仿佛即将失去什么。

      一切都是昏昏沉沉的,她梦见宽阔华丽的坤宁宫,灯影幢幢,宫人脚步匆匆,来来往往,他们的脸全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唯有那股子刺鼻又浓烈的辛香,清晰极了。

      苏合香。

      元歌终于记起了这种香的名字,孝安皇后病重时殿里总是点着苏合香。那时的孝安皇后白日里大半时间都在睡着,这样浓烈的辛香也唤不醒她。

      元歌被魇着了。她迫切地想要逃离这座宫殿,摒弃这个味道。可梦里的自己太过矮小了,繁琐厚重的宫裙缠住了她的脚步,沉重的头饰压得她抬不起头。
      宫门太高了,她迈不过去。

      黑暗像水流一样涌来,吞噬着她,元歌慢慢沉下去。

      忽然,有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向上捞去。元歌想也没想,反手握紧。

      噩梦转瞬间消散,现实的接触真实可感。

      那只手修长,能摸到清晰的骨节,也扣在了她的腕间。

      她的脉搏在他手下跳动,温热的血管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当她朦胧间想要挣脱时,那边却没有放手。

      他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指尖描摹着她的手,从手腕到掌心,再到指纹。

      视线沉甸甸、黑洞洞,无声地黏在熟睡的她身上。他好似在细致观赏一幅画,打算将每一道笔触、每一种颜色、每一层机理都剥离开来,钻研透彻。

      她真的睡熟了,也不再尝试挣开他的手。

      安静的、温暖的、柔软的殿下。

      窗子透着雪色的反光,发出浅浅的白,薛让满意地笑了。

      翌日清晨,雪已停歇。

      元歌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片宝蓝色的缎子,边角还很整齐,她顿觉诡异。

      可是除了噩梦的片段,其他的也记不起来了。于是元歌问起守夜的薛让。

      “公主昨夜梦魇,抓着奴才的衣袖不放。奴才又不便在寝殿呆上一整晚,就把袖子剪了。”薛让一脸坦荡。

      元歌看看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布料,陷入自我怀疑。
      她已经记不清昨夜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如薛让所说,她抓着一个太监不放手?怎会如此?

      到了早膳时候,元歌吃饭也无法专心,屏退了其他人,忍不住又问薛让:“本宫昨日是怎么……怎么抓着你的?”

      明明很想问,但说出来又感觉很没面子。

      于是元歌又加了一句凶狠的威胁:“若是敢说一句谎话,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奴才怎么敢诓骗殿下,说的都是实话。”薛让笑了笑,施施然为她布菜,夹的正是元歌喜欢吃的那几样。

      “昨夜奴才原本在外间值夜,听到屏风后有动静便进来了。殿下正说梦话,不过说的含糊,听不出是什么。后来殿下的手从床帐里伸出来,抓着奴才的手,奴才惶恐极了,害怕冒犯了殿下。”薛让面不改色,语气平平地吐出惶恐二字。

      元歌越听,眉头锁的越紧,眼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他。

      “后来殿下终于松开奴才的手,又来拽衣袖,怎么也不撒手。”薛让的神情似乎有一丝无奈。

      元歌此时的脸已经挂不住了。

      “殿下昨日事情繁多,的确太累了。都是宫人伺候的不上心,也不知道给殿下睡前煮一碗安神汤,让殿下睡得安稳些。”薛让又替元歌找了个借口。

      “罢了,本宫一向宽容,也就不罚他们了。”元歌顺着台阶就下了,压下心虚,又道:“回头我赏你几件新衣,用更好的料子。”

      “多谢殿下。”

      过了一会儿,元歌换上织金宫装,头上也戴了一个更重的华胜。

      今日是腊八,陛下要带着群臣一同祭祀,之后赐宴。

      元歌去宝华殿走了一趟,吃了午宴,又带着御赐的腊八粥回来了。

      踏雪小筑的小厨房也刚开始熬腊八粥,就这样熬了半日,等到晚间,腊八粥浓稠香甜,直冒热气儿。

      元歌并没有用多少晚膳,她对薛让道:“麓山虽被围了,但听说后头另一座山底下逢三逢九都有草市,贩夫走卒,全是民间的各种买卖。我明日就要和晋王家的县主去看看,你也同我一起。”

      薛让说了个好字。

      元歌看着他的样子,心想薛让的确算是个能干又细心的手下,如果他能够一直这样做事,她也会厚待他的。

      如果他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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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防盗的订阅比例60%,48h。一般下午四点更新,推推我的预收,求收藏呀~ 古言《长兄之妻》,幻言《三个顶流都想攻略我》 还有已完结甜文《和暴君有了通感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