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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薛让,你 ...

  •   柔嘉郡主正应了这个封号,文弱娴静,还带了点文人的清高。

      某次元歌和她一处游玩,柔嘉郡主手臂太细,拉不开弓。元歌便建议她多去山间跑跑马,沐浴日光,射几只大雁和野鸭。

      姜媖用帕子掩唇而笑,说她只是个闺阁女儿家,勉强会些琴棋书画,做不来其他的。更别说狩猎了,她怕血。

      “所以你这几日都在院子里没出去?”元歌问她。

      姜媖点点头,脸上添了几分愁绪:“我原本也不爱出去玩,加上两日前兄长又病了,我便留在行宫照看他。”

      姜媖口中兄长正是平王世子姜修昀,与她都是平王妃所生。

      元歌对姜修昀此人没什么好印象,只记得有传言说他与世子妃不睦,抬进府许多小妾。不过他那些小妾也接连死了几个,后院经常换人。

      元歌问是什么病。

      “许是打猎累着了,兄长觉得身上发沉,头晕乏力。太医说像是染了风寒。”姜媖道。

      元歌想装出担忧,但发觉自己其实没那么担忧,便随口宽慰了姜媖几句:“世子身强体健,还有太医开药,过几日就好了。”

      “是,兄长身子一向很好,也没有过什么疾病。”姜媖赞同道,又问起别的:“殿下亲去狩猎,可有看见北羌的使臣?”

      “见着了,脸上留着许多胡子,膀子浑圆,不仅擅长角抵还会跳舞呢。”元歌说道。

      姜媖神色犹豫。若是提及和亲的事,总像她求着公主一样。她在京中负有才名,一幅画也能引得许多才俊观看,并不想在这个昔日同窗面前低三下四。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元歌直接明了地说,“父皇的确有意与北羌和亲,只是还未定好人选,有了消息我会告诉你。”

      “好。”姜媖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还要回去照料兄长,公主也没多留,送了些药材便让她回去了。

      接下来元歌又见了五公主,一同用了午膳。

      这一日本想在殿里休息,却也免不了事。看在平王府的名头,元歌至少也要见一见姜媖。至于五公主,年纪不大,心思少,一同坐会儿也无妨。

      晚间,元歌早早倚在床榻上的软枕。

      “今日姜媖来时,你多看了她几眼。”她看着薛让,觉得新奇。

      “奴才只是想到了平王世子,行宫里的人都不大想去世子那边伺候,尤其是宫女。”薛让坐在脚踏旁的地毯。

      “你倒是和他们熟的快。”元歌道。

      薛让黑色的眼瞳像一潭水,不经意搅动一番,连着眼角的泪痣一动。他不似某些宦官阴柔,只是穿着或青或蓝的冬衣,戴一顶简单的帽,对人的笑容总是很客气,仿佛纯良无害的书生。

      当他对元歌笑起来,又很温和,眼底的波澜也温暖起来。

      “都是为公主看顾庭院,算不得什么。”薛让笑着,“况且他们是瞧着殿下的面子,对奴才也客气。”

      元歌点了点他的额头:“油嘴滑舌,你心里真的这样想?”

      “自然。”薛让不急不缓道,眼睛平和地看她。

      真的抑或假的,一个下人的心思,反正也不重要。

      元歌手里转着一个络子,这是五公主今日带来的,说是亲手打的送给皇姐。颜色配的鲜艳,元歌又拿起两个扇子比对着,准备将络子串到扇柄。

      “你瞧,姜修昀放浪,姜媖文气。这二人同出一母,性子南辕北辙,平王府也是有意思。”元歌评价其他王公子弟,并不避着薛让。

      她也说不清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来自何处,是因为九仪吗?可她现在每日都见薛让,又觉得薛让和陆九仪长得并不像了。

      元歌的目光又在薛让脸上转了一圈,哎,的确不大一样啊。

      “民间俗语有言,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怎么说也是一个屋檐下的人,性子大概也有相似之处。”薛让道,“即便不是一家人,朋友之间时常往来,也总会有相似之处。”

      若是其他宫人,大约就顺着元歌的话附和几句。若是母妃,就会叫她慎言,注意维系皇亲之间的和睦。若是姜越,则会问她怎么办,自然而然接受皇姐的庇护。若是太子,便会居高临下,顺带教导她几句。

      元歌就是觉得和薛让说话很舒服:“你说的也有理。姜修昀在府里折腾死那么些小妾和丫鬟,他爹娘妹妹能不晓得?还是替他遮掩了。对外却说世子妃善妒,时常苛待后院其他女子,我看不尽然。”

      她想起平王妃的面容,忽然觉得那张脸多了几分刻薄之相。决定回宫之后要叮嘱母妃少跟平王妃来往,又不是什么近亲。
      算了,周家那些近亲也少来往为好。

      “照这个道理,你每日跟着我一同出入,也会像我么?”元歌低头问他,眼神探究,似乎真的要从薛让身上找出和自己的相似之处。

      什么也没找到。

      “或许吧。”薛让随口道,抬手扶正元歌发间歪了的簪子,动作没由来地自然。

      元歌觉得别扭,用扇子推开了他的手。

      “饿了,去叫小厨房做碗梅花汤饼,用白梅不要用红梅。再切几片火腿,随便配碟小菜。”她扬起头,不再看薛让。

      夜里就不吃什么花哨的了,吃点汤饼最舒坦。

      很快,小厨房就把消夜送来了。

      除了元歌所说的那几样,还多了一盘虾仁与酥酪。行宫依山傍水,鱼虾是最新鲜的。

      元歌不仅自己吃,还给一旁侍奉的薛让分了一碗汤饼,又给屏风外的红绡和林福赏了消夜。

      林福吃完,脾胃是暖了,心里却还酸着。
      第二日随公主到了马球场外还没释怀。

      他站在马球场边,低声道:“也不知薛让是何方神圣,短短时日,竟能得殿下这样看重。”

      “白日里殷勤就罢了,你不知道,晚上他直房里还常常亮着灯。有回我瞧见他正在看千字文,还把字描摹到纸上,没有半点间架,跟画画似的,偏生认真得很。”林福对红绡道。

      红绡斜了他一眼:“我看你平时挺机灵,现在脑瓜子怎么变钝了。我问你,你就没觉着薛让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眼熟?”

      “红姐姐,我是觉得他看着熟悉,可这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不都是这样?鼻子高高,眼睛有神,身量也好。”林福疑惑。

      “你记得小陆公子的生辰,难不成忘了他的长相?”红绡道。

      林福诶呦一声:“我这猪脑子,偏偏忘了这个!”

      他思量半晌,又得意了起来:“呵呵,顶多有一两分相似,又不是一模一样。公主来看马球还不是带了咱们两个?”

      “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有个数。别成天拈酸吃醋,之后又自己哄着自己说公主最看重你,回头被人顶下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红绡整了整发髻。

      “我叫你一声姐姐,你说话忒难听!是啊,你红绡姑姑多有本事,伺候公主比我早……”林福还没说完,就被红绡掐了一把。

      “就你话多!我是在提点你。走了,公主那边不能少了人伺候。”红绡推他。

      林福停住了嘴,窝囊地跟在红绡身后,二人从人群后边绕过,上了高高的彩楼。

      马球场尘土飞扬,两队人马你追我赶,较量很是激烈,一边的领头者是太子在母家的表弟裴回舟,另一边是淮王从前的伴读房广孝。

      对面的彩楼旌旗飘扬,禁军环列。

      元歌正坐在彩楼,面前的案几摆着瓜果茶水。

      中间是明黄的帷幔,左侧下首离得最近是太子席位,元歌坐在右侧。

      元歌在父皇身后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瞧着有些面熟,仔细一想,便是在槐树后哭泣的那个。

      今日再见,她的衣衫新了,神态也变得昂扬了些,衬得一副好颜色。没有再穿宫女的衣裳,大约是封了个选侍。

      元歌视线落在面前的橘子上,红绡便弯腰拿过,将橘子剥好,一瓣一瓣放在盘中,端给公主。

      皇帝命人将三公主的酒换成温的,没看多久马球,便留下彩头,带着那宫女先行离开了。

      明黄的御座空了之后,彩楼的气氛松快起来,坐着的人姿态也放松了些,偶有几句交谈。

      淮王提议押注来猜哪一边会胜。

      正在悠闲品着温酒的元歌忽然抬起头。

      近来淮王动作多了起来,但父皇也厚待着,仿佛是要将这长子架起来……和东宫相互制衡着。

      他昨日又带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灵动极了,是极大的祥兆。陛下大悦,专门为这祥兆写了一篇诗赋,还让几个重臣一起来写。

      此时又恰有传言流出,说陛下意欲给淮王封王。

      元歌不喜欢掺合进这种事,她只需要忠于父皇,敬重父皇就够了。

      淮王摘了玉佩,率先压在了自己伴读的那一队,随后便对元歌道:“我记得三皇妹小时候为了跑出宫看马球,饭也不吃了,非要坐我的马车一同出宫,可把你二哥气得不轻。 ”

      太子摩挲着手上扳指,也朝这里看过来。

      “那时年纪太小,不懂事。”元歌讷讷,心里暗骂小时候的自己胡闹。

      坐谁的车不好?偏要偷偷藏在淮王车上,还装模作样把毛毡毯子往身上一盖,以为谁也发现不了她。

      “三妹妹天真些也好,做兄长的多替她担待着便是。”太子道。

      不知是在说淮王,还是他自己。

      淮王负手看向彩楼下,嘴里又问:“依三皇妹看,下面哪边会赢呢?”

      元歌真想把案上的香瓜拿来塞进他的嘴,让他歇歇。

      她抚摸了一下香瓜光滑的表皮,抑制住拿起的冲动,站了起来,将头顶一对相同的鎏金双兔掩鬓取下来,两边各放了一支。

      “三皇妹两边取巧,这可不地道。”淮王笑言。

      晋王府也学着讨了个巧,世子去押了太子母家一队,郡主则是押了淮王的伴读,还眼睛闪闪脸颊红红地看了下面的淮王伴读几眼,那伴读因此差点失了球。

      姜越拿出一个非常不值钱的珠子,放在太子母家那边,随即冒出一个很傻的笑:“裴哥哥看起来比房哥哥高,这样就容易打赢吧,嘿嘿……”

      “方才酒喝多了,这会子倒犯起困来。”元歌揉了揉额头。

      好晕啊好困呢这马球赛是看不下去了,真可惜,皇兄你们好好看吧,臣妹这就告退了。

      姜越适时上前搀扶,元歌脚下加快步子,顺势离开。

      在彩楼底下又遇见姜媖,姜媖神情略有恍惚,差点撞上元歌。

      姜媖一向端方,元歌很少见她这个样子。

      姜媖的侍女连忙扶住了主子,向元歌道:“公主,我们小姐昨夜并非有意冲撞公主。”

      元歌没有计较,让她们走了。

      元歌正要松开姜越,姜越却握紧了她的手:“皇姐,我想去你院里玩。”

      “那走吧,和皇姐一同回去玩叶子牌。”元歌欣然答应。

      还没走出几步,皇帝身边的韦公公匆匆赶来:“公主留步。”

      “可算赶上了。”他喘了口气,就要朝公主和皇子鞠躬行礼。

      “韦公公不必多礼。”元歌道。

      韦公公是父皇身边的老人儿,这么些年来一直在殿前,元歌也要敬上几分。

      “三公主,陛下传您去宏德殿。”韦公公笑得慈祥。

      “我这就去。”元歌对韦公公道,又拍拍姜越的肩膀,随口道:“你过两日来找我,带你去后山,比院子里好玩多了。”

      姜越低低嗯了一声。

      四面景色开阔,草地绿色掺杂枯黄,他看着皇姐坐上步辇,越来越远。

      天空飘起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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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防盗的订阅比例60%,48h。一般下午四点更新,推推我的预收,求收藏呀~ 古言《长兄之妻》,幻言《三个顶流都想攻略我》 还有已完结甜文《和暴君有了通感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