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好感 “ ...
-
“不行。”
在谢槐回答之前，凌山雾直接冷声打断了他。
啧。
孟风遥在心里咂了下嘴。
他从没觉得凌山雾这么碍眼过。
谢槐肯定会拒绝这个提议，这件事有任何需要凌山雾来提前中止的必要吗？
他是有点恶趣味，但还知道分寸。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谢槐的视线在笑意收敛的孟风遥和眼神锐利的凌山雾之间流转。他敏锐地意识到，他们拿血族做过类似的实验。
“还是尊重一下各自的饮食习惯吧。”他淡淡地把这件事揭了过去，脸上纹丝不动。
饭后，孟风遥很快告辞，推说自己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处理。凌山雾乐得见他走，和这人相处久了，就明白为什么冷漠寡言的江烛和邪肆妄为的沈阙飞都不约而同讨厌对方。
表里不一的家伙难对付，意味不明的笑脸更是让人心头起火。
见谢槐对孟风遥的离开没什么反应，凌山雾不知怎么默默松了口气。
下午没有具体的安排。分开才两个小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捕捉不到谢槐的气息。凌山雾犹豫几分钟，打开了庄园的监控。
查了下路径，发现对方在浴场。
凌山雾：......
对于谢槐说血族喜欢在浴场聚会的事情，凌山雾心中是有许多疑虑的。
比方说，他们怎么解决性别问题？情报表明，血族长老议会的性别比例和他们R12一样平均得很，这些高层们谈话的时候，总不能男女混浴吧？
想知道答案的话，只能去浴场了。
他稍微准备了一下，忍住心头冒出的尴尬来到门口。
浴场有更衣区，凌山雾在那里磨磨蹭蹭地清洗身体，更换浴袍。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走进去，下一秒就差点因为脚滑直接摔进水池。
谢槐赤身裸体地坐在台缘。他双腿交叠，手臂撑在身后。呼吸时，漂亮的胸口起伏出诱人的弧度。青紫没有消退的迹象，这让浑身湿漉漉的他看起来越发像被狠狠蹂躏了一番，周身透出点惹人怜爱的孱弱气息。
然而直视他懒洋洋的侧脸，又会恍惚间觉得那些全是错觉。这个人根本不在乎这些痕迹。
凌山雾深吸一口气才张了嘴：
“你说想了解血族的话，你愿意在这里教我。”
“坐吧。”
谢槐颔首。
“昨天回去，我认为我学到了一个更贴切的形容。”
凌山雾刚隔了老远坐下，谢槐就主动开了口。
“灵压，就像用枪会产生后坐力。”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他随口的提问，会得到一个经过反刍的用心解答。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谢槐用指尖拨过水面。凌山雾转脸看向他，发现他颈窝的凹陷处蓄起了一小窝亮晶晶的水珠。有几颗溢出来，直直往下坠，凌山雾忽然不敢再盯下去。
将之前的问题抛出来后，血族那边变得很安静。
凌山雾难得感觉如芒在背。
“要回答这个问题，估计得从文化意识的角度来分析。”
凌山雾嘴角抽了抽。
“文化意识”？
谢槐的人类语学得确实很深了，准不准不好说。
“我知道人类男性和人类女性的身体构造有何不同，但在血族，这条界限的划分并不是很清晰。特殊时候，性别间还会出现相互转换的情况。”
？？？
“你是男人吗？”凌山雾震撼脱口而出。
“我是。”
谢槐耐心地回答。他突然觉得人类对他来说就像是新生的血族。新生血族虽然会从圣池继承一部分血界的基础知识，但缺漏的地方也很多，而且前者的存在反而会导致后者更加晦涩难懂，所以他们依然需要时间漫长的教导。
谢槐不讨厌教授他人的感觉，只要学生别愚笨得让他无聊。
“和人类不一样，男性血族的上半身与女性血族的上半身没有区别，至于下半身，我们只在外/生/殖/器上有差异。”
？？？？？
“所以我们也没有交合行为，血族纾解性的方式更接近于你们定义中的边缘性行为。而且，我们的文化里没有固定伴侣的概念，谁都可以和谁发生关系，我们没必要对异性躯体赋予特殊含义——否则就连同性也不该共浴。”
......
这就是你们光着身子开会的理由吗！！！
凌山雾非常深刻地体验到了“异族”之“异”。太过强烈的文化冲击让他一下子变成了哑巴。他嗯啊了半天一句评论都没给出来。
他这副样子很有趣，谢槐短暂地笑了两声，好心地给了点缓冲带。
“我们在岸上还是穿衣服的，池水一般是红色，水下什么也看不见。灵血也可以化形为类似布料的遮挡。所以，我们没有裸奔的爱好，你大可放心。”
血猎死机了很久，谢槐耸耸肩，跃入水中。哗然的水声结束后，他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这片浴场是热水场，雾气缭绕，凌山雾看了一会儿水面，没有下水。他耳朵很灵敏，听得见很浅很低的游动声。
血族灵巧如鱼，身姿也翩然纤细。重新破开水面浮上来时，圆润肩头的皮肤反射出莹莹白光。漫不经心的红眸一闪而过，凌山雾知道他要游远了。
谢槐在另一侧上了岸，大概是要去冷水场那边。他没有回头，一上去就抓起旁边置放的毛巾围住了下半身。蔓延出大片水痕的肌肤露出的时间很短，只要眨下眼就会错过，但凌山雾还是看清了。
看清了他左侧大腿上缠着的白色防护绷带，还有腰窝附近一颗小小的普通的黑痣。
......
今天的工作汇报一发到群里，就引起轩然大波。
凌山雾无心看同事的讨论，关了终端，心不在焉地往外走。
现在这个点，本来可以直接去睡觉，但他莫名有点燥热，没有任何睡意，干脆起来，去凉爽的院子走走。
庄园的庭院和庄园本身一般气派。园丁精心修剪的花丛在冷色的朦胧月光下散发着浅淡的清香，石子铺就的小路将方向一直延展到临湖水榭那边去。
他沿着路走了一小段，发现水榭上有个熟悉的瘦削身影。
又碰面了。
不是什么稀罕事，都住一块了。低头不见抬头见。
凌山雾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再也没有了之前初见血族时那股绷紧的抵触和警惕劲儿。血族之中也有不一样的存在，不会仇视人类，不会放纵那份由强大或高贵衍生的傲气蔑视他人的存在。
这些念头全是谢槐亲自带来的。虽然，可能也许是因为谢槐不擅武力，所以性格才平和易近。但，无论怎样，凌山雾愿意和他这样的血族好好相处。
“你在看什么？”
谢槐早就知道凌山雾在附近。他没有特地去看他，就是在等对方主动搭话。因为他是不说话也可以的类型。
“我在写信。”
迎着月光，凌山雾看清他手中的信纸和羽毛笔。
他将纸张垫在腿上，已写了大半，凌山雾凝神去瞧，发现他的字也很好看。
笔锋像本人，清逸俊美，古老的语言泼墨而去，扭结成陌生的字形，蜿蜒出绮丽的锋芒。凌山雾瞧着瞧着，心里生出一种淡淡的喜欢。
“你要寄给谁？”
这只是闲聊，血族应该会回答吧？
果然，谢槐也不会让他失望。
“记录些见闻而已，就像你那样。”
“我那是工作。”凌山雾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不是工作？”谢槐反问。
“现在谁还能使唤你？”凌山雾确实不解。
总不能是大长老吧。
“我效力于我的王。”
这个答案使凌山雾一怔。他想起谢槐衣领下的瘀伤。下午在浴场，他想问起这件事，只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后来听了那些“新知识”，整个人全乱了，花了好些时间才消化，自然没心思再问。
“你的王......为何没有赦免你？”
因为沉睡？因为戒备？因为某种心绪得不到满足而怨怼？
“王自然有他的道理。”
谢槐深深地看了凌山雾一眼。他唇边有点似是而非的笑意，凌山雾仔细去看，又不见了。
他的王怎么可能赦免他？
正是谢槐将对方刺死在王座上。
有意思的是，死前，那个男人眼里没有憎恨，没有讥诮，全是迷茫和委屈。
【为什么？】
深渊色泽的眼珠执拗地紧盯他。
当时，谢槐是怎么回复的？
谢槐垂首，亲了亲王乌黑的发丝，低声说：【抱歉，手滑。】
在他顽劣的笑声中，由初代血族推举的第一位王带着强烈的不甘咽了气。
任所有人类都想不到的是，真正伪造了初王意旨的人，是谢槐自己。
凌山雾以为谢槐是不想说，也就没有纠缠，他从来都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默默换了个话题。
“今天......那礼物，我看你挺喜欢的？”
谢槐点了点头。
“人类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凌山雾抿唇。他越发觉得他有必要送谢槐一个更有趣的礼物。
“孟风遥那个人，你不喜欢的话，不用理他。”
绞尽脑汁半天，凌山雾憋出这么一句。
按理来说他好像不应该在谢槐面前流露出对同事的厌烦和不满，但凌山雾实在忍不住。他认为孟风遥那种行事风格，是完全不利于合作开展的。
“他挺好玩的。”谢槐给了个让凌山雾晴天霹雳的评价。
“说到这个，我还没听你提过。”
“什么？”
谢槐朝他眨眨眼。凌山雾心脏莫名一跳。这些偶尔蹦出来的小动作让血族显得特别有生气，不知不觉间缩短了他们彼此的距离。
“沈阙飞是宝石商人，孟风遥是演员，你是什么？”
哈，问这个啊？
凌山雾笑了。
“哼，我的工作可比他们的好玩多了。保证......不会让你无聊。”
他看着谢槐显出好奇的脸，银灰色的眼眸略略发亮。
今夜，对于混迹在游戏圈的众多网友而言，注定是个不眠夜。因为【万星网】上，某个销声匿迹了一个月的千万粉游戏主播突然在凌晨一声不吭地开了直播。
以极强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酷炫狂野的操作技术、气死人不偿命的毒舌性格闻名遐迩的【雪原SNOW】在互联网上赛博复活了！在庞大的粉丝力量加持下，这件事甚至短暂地冲上了热搜，压大热演员孟风遥新作宣发一头。
受众网友们纷纷在直播提示下嚎啕大哭：
【哥啊，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出任务的路上了！没入土的话也不知道来跟大家报个平安！！！】
然而让粉丝震惊和激动的远不止于此。
这个虽然不缺朋友，但总是透着淡淡疏离感的男人，房间里居然有其他人的存在。
雪原刚跟直播间的观众打完招呼，另一个人清透沉静的嗓音就在旁边缓缓响起：
“这个要怎么操作？”
“......别动，我帮你。”
【？？？？？？？？？】
满屏幕的问号飘过。
这种克制着语气里的锐意，相较本人平时作风而言称得上丝丝温柔的声音，让经常因为嘴贱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粉丝一时呆滞起来。
【大哥你谁？？？？？这不是我们斯诺哥的直播间吗？？这个掐着嗓子说我帮你的柔情蜜意哥到底是谁？？】
【搞半天这一个月是谈恋爱去了？？？？？主播你是人吗？？？】
早就想写弹幕吐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好感
